《八四轮回锁》吐槽到要改名

35、第三十章

　　“七月中，空流火；天点灯，山上明；一百零八全一家。”
　　这是一句九川的谚语，说的是七月十五九川的百家十八寨招收外徒的事情。九川的少数民族很多，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寨子和文化习俗，原本相互之间的关系不说是剑拔弩张也属老死不相往来的类型。直到平人的统治者的出现，将他们相互间断开的纽带生生联系在一起。
　　平人和他们矛盾最一开始就是土地的问题，之后俞演俞烈，而在先朝高宗皇帝时期，这矛盾一次性大范围爆发，造成了先朝国本溃散，直至百年后都无法缓过劲儿来，让那族人有机可乘。
　　也正是这场战争，让他们打破了以往的常规，接纳了能够成为他们的“军师”的司徒氏。
　　九川的人口也在那个时候大幅下降，一族只剩下一个孩子这种事丝毫没有夸张。而幸好九川地处各方交汇之所，他们所拥有的神秘技能也被周边其他人所知晓。于是，在某年的七月十五，这些从不与外人往来的寨子，开始吸收外族人进来。
　　当然，这并非没有条件。
　　其一不得为平人，司徒氏除外；
　　其二全家老小必得全部入族；
　　其三通不过考验者，一概不留。
　　那个悬挂在胤禛面前的孩子就是此番试炼者之一。
　　孩子的脸很脏，头发窝成了一团，似乎走近一点还有一股腥臊的气味飘出来。她此时离地面很近，不过半寸，只要轻轻扯动，她便可以将自己从那一团混乱的藤蔓中抽出来。可是，她不敢动，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她从山上拼死抓着藤蔓滚下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场面。仿佛那个神话故事里不小心闯入龙宫的打柴娃，面对着仙人手足无措。月光也不再是山上看到的那般清冷，好像它分成了两面，一面在外头，照出漫山遍野的蛇虫鼠蚁、老虎猛兽。另一面，则独属于这块地方，轻柔的好似一层薄纱，找的面前这个孩子像是仙童一样，宁静的将死亡的威胁、国仇家恨都隔在了那个世界里。
　　“你的任务是什么？”对胤禛忽然发出的声音，她还是有些不知所处，呆呆的应道：“我……”
　　胤禛沿着挂在她手臂之上的藤蔓往上看去，那顶上为了防止有人跌落或是猛兽侵入有做了一番保护，而这人偏偏滚了进来。
　　“你是故意掉下来的。”
　　眼前的人点头，而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样子是有多失态，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解放了出来。
　　“我，我的任务是活着从深山里出来。”她说，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恭敬，可她没有心思也没有条件去打理自己的外表，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无礼，便又加了一句：“抱歉，打扰您了。”
　　胤禛为她口中冒出的敬意感到万分疑惑，但没有再接下去细想，只是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淡淡开口道：“门在那里。”
　　她保持着内心的诧异，转过头去果然发现了一道门，再回头的时候，天空中的明月偏离了洞口，那层如同仙衣一般的光芒从胤禛身上退了去。她眼中忽然间有些失望，是了，人都这么说了，这里还是那个她要存活着的世界。然而只过了一小会儿，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坚持，就算已经失礼了，她也不愿再多添一笔不好的印象。
　　“多谢。”说完要去开门，却发现怎样都打不开。
　　胤禛在她开口询问之前便摇起了一旁的绳子，“叮铃铃”一串声响，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少爷可是准备好了？”来人问。
　　胤禛点头。
　　“咦，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开门的人满是戒备，万分不友好。
　　她为自己向着开门人解释了一通，得来了那人的一丝赞许和遗憾。她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不该闯进来的地方。”言下之意便是就算今日你过了关，也未必会有寨子收了你。
　　胤禛看到了她脸上浮现的焦急，却不理会，只对开门人说：“领我过去吧。”行了两步，才道：“跟上。”
　　那人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在了胤禛的身后，并没有多说半句话。只在要进大厅之时，对胤禛抱拳而立道：“我名所乐儿，今日多谢您的相助。他日若有所成，必定报答小少爷。”
　　胤禛没有回头，只道了一句：“林世宗。”
　　老妪今日也要主持这一年一次的大比赛，所以在这深更半夜并未去休息，身子也有些疲乏。但在她听到人禀报胤禛已将第一日的书册读完并要来接受她的考问时，有些吃惊的散去了浑身的困意。
　　“世宗对第一层的有何想法？”
　　胤禛恭敬行完礼之后答道：“祖皇帝原出生贫寒，本身除了力大无比之外并无太大长处。”这话一出，在座有些人面上表情变得有些愤怒，而胤禛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继续说道：“但他强，也就强在这一点上。”
　　“如何之强？”
　　“民为国之本，有民才有国。民之愚，之钝，之忠心，之仁义，正是祖皇帝能看得到也能掌握得到的东西。所谓笼络人心，非听一家之大言即可成，必先了解民意，体察民心，知晓民怨，才能得成一二。祖皇帝在成为皇帝之前，是民，他对自己又有何不解？观之敌方，处处提防，处处自以为是。以文雅书画为大事，农民干土为低下之所作为，岂非本末倒置，远离百姓？水能载舟……”胤禛侃侃而谈，将那些愤怒压了回去，得来了满眼赞赏，虽说个人观点不同，有很多在场的也想跳出来论上一论，不过，现在并非什么讨论会，也无需出头和这个孩子争论。
　　只是，这些话或许在场的大人并不一定记住，却牢牢的印在了所乐儿的心里，永生难忘。
　　对于胤禛的理解，老妪似乎很满意，但一开口便将一国的开国皇帝的身份贬低下去，任谁都会有些不喜，便有好好教导了胤禛一番。他听了，面上毫无不满之色。
　　其后，所乐儿也迎来了她在九川的第一次审判。老妪看着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些不忍，但不肯离了家规。正要开口之际，却听胤禛突然冒出替所乐儿求情，从祖皇帝的用人不拘一格引到司徒一家本就不是刻板死理的家族，替大家长摆好了梯子，她便也乐意卖了个人情出来。不过，所乐儿所通过了考核，留了下来，同时也得了相应的惩戒。
　　胤禛此番作答之后也得到了回房休息半日的特许，惹得一旁的缇茵更加的妒忌。他在离开开之时破天荒的朝在场的同龄人浅笑了一下，而这一笑引回了多少好感和多少误会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顾着自己有些疲累的身子回了房，林啸自是不敢怠慢的替他更衣梳洗，一番下来，睡意竟减了不少。干脆取了枕边与胤禩的通信再读了一遍。其实也没有多少，骊都和九川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想起今晚说过的话，忽然间笑了起来，“若是你听到了，指不定该如何笑话我。”是了，比玩弄人心，谁比得过八爷？当初他登基之后，依旧有八爷党的存在，江南各方传来“八佛被困”的消息。朝中朝外都是一群替他说话的人。他是极为后悔让这个原本同他极好的弟弟远离了自己的，只是，后来的狠绝，他确实也从来没有悔过。
　　很矛盾？
　　或许吧。
　　胤禛想到自己这几日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模仿起了那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脸也摆回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