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轮回锁》吐槽到要改名

14、第十章

　　胤禩正式离开那日，胤禛并没有出来送他，看着底下黑压压跪着一片的人，转身上了马车，也没有回个头瞧瞧。方再云在底下跪着，对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等马车一走，他独自一人偷偷的上了城墙，而胤禛正在城墙头上好好坐着。
　　“汗阿玛，你怎么不下去？”
　　“下去做什么，让他看着我生气？”放下曲着的一条腿，“有说什么吗？”
　　“恩……阿玛说，多谢你的医书。”方再云眼神往旁边一瞟，胤禛就料定他没有说实话，也不戳穿他，岔开话问道：“我让找你仿制他的墨宝的人，找到了吗？”
　　方再云对此有些为难，按说胤禩的书画一类在上一辈子见不得有多好，勉强能看而已。而这世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有些转变的原因，竟比以前的好上许多，虽然这样他也不好意思说找不到能抓住阿玛画里头意境的人。
　　“这……”
　　“罢了，你仿刻一个八弟的私印，怎么画随你，只要落款的地方有他的印鉴就行。”语罢，忽然见一只信鸽飞到他眼前，扑腾扑腾吓了他一大跳。
　　取下脚上的纸条，只有一句话：就是丑妇也有见公婆的一天，四哥这样是见不得我？
　　转头回看城下，原来走了没多久，胤禩忽然要下车自己骑一阵马，下来时瞟了一眼后头就见到了坐在城墙上的人，虽然只是个轮廓，他也知道那是谁。便取了信鸽写纸条放了出去，才继续前行。
　　胤禛哭笑不得，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他转过头好像还能看到那人似笑非笑的脸。或许就是因为隔着这么一层，好像很多东西都不重要了。回了府里，立马写了回信，“骂”了回去。至少他们自己觉着是骂回去了。
　　方再云揉了揉脑袋，觉着自己这些年养出来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不知他们这种行为应该归位哪一类？好，他对着自己摇头，谈不上；不好，却又何苦……他看着往高处飞走信鸽还真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唉，他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方才煲的汤，继续奋力雕刻起来。
　　这几日林世敬过来找他练剑，方再云都没空，惹得他有些奇怪。
　　“你这是在做什么？”看着满屋子的雕刻作品，要不是知道他这位刚认识的兄弟在他们家办的学堂里念书，他还真要以为他是个街头卖雕刻品的手艺人。
　　方再云将私印藏了下去，道：“还不是你那个弟弟喜欢，咱总不能驳了林三少爷的面子。”现在林世敬几人也知道了林世宗假死的事情，也知道方再云在里头帮的忙，一家人更是以礼相待。
　　“你啊。”林世敬把玩了一下一块木雕道，“我都没有这么宠他，你这个半路来的哥哥，怎么就这么宠着呢？”
　　这不是宠，真的不是，方再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皇命不敢违啊。
　　“今天还是不行，明天大致能刻好了，明天再陪你练剑。”
　　林世敬也知道胤禛快要走了，也不拦着他，能宠，也没几天好宠了。“不是来找你练剑的，给，这个给你。”
　　“什么？”方再云接过一看，锃亮的剑锋，黄杉木的剑鞘没有过多的花哨，只简单地勾出了一个敬字，而长度大小正好匹配方再云的身型。“好剑！”想来练剑之人没有不爱剑的。
　　“这是我乌爷爷做的，黄辕剑，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看给你正合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那就先谢过了！”
　　林世敬道：“又不新，谢什么谢，等哪日我再去求一把好的给你。”
　　方再云又道：“好啊，不过可别想着把它要回去啊，对了，你把剑给我了，你用什么？”
　　林世敬笑了笑：“这黄辕剑是我以前用的，现在用的是这把——清天。”说着抬手，一把青壳宝剑出现在再云面前，一改黄辕的简单，用融铁勾勒了复杂的藤蔓附在剑鞘上。
　　方再云揶揄道：“原来早有替换啊。”
　　“那是，没有个准备怎么敢拿来给你。”
　　方再云深知这人脾气在某些方面和他汗阿玛有些相似，明明想对人好，偏偏死活不肯直言，真是应了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所以方再云他自己也有这个脾气，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这么喜欢剑，可是想当个侠士？”
　　林世敬摸着一把刻刀道：“再看看吧，世祖还太小了，看不出来。”
　　他不能任性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自由代价太大，用家人来支付，他宁愿不要。看似被束缚，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些什么。方再云捏着手头的木块，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挑了一块刻的好的递过去，故作轻松的说：“哝，回礼。”
　　林世敬轻笑一下，接了过去，小心放好。方再云忽然觉着有些人天生就有不一样的地方，他就比不上林世敬的洒脱，幽幽暗叹，汗阿玛看重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可惜阿玛没能和他聊几句。

　　时间再倒回到一个月前。
　　兹国西北部毗邻一大块沙漠，那里头没有一个稳妥的统治者，星星零零的部族散落在沙漠的四处，就像驿站一样，却比驿站大上许多。
　　这天，一长串的骆驼部队连接成长绵的一线，浩浩荡荡的从远方行进而来。
　　“啪！”鞭打的声音。
　　“走快点，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我让你快点！”赶人的大汉再次举起了他手里的长鞭。被打的奴隶撑起身体爬起，哆哆嗦嗦的走着，一步一步紧跟着前面的人。
　　小女孩没有回头看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因为他们所有人的相貌都已刻入她的脑海里，一笔一划，入木三分。她小心的再往前多走了两步，又恰好的和前边的奴隶保持着距离，这样的距离，她计算了很久。咬了咬下嘴唇，干燥，一片一片的死皮挂在唇边，她也不敢咬去，生怕会扯下一层。
　　流血这样的事她没少经历，却谨记着她娘亲的话：血能不流，则不流，绝对不能习惯上这种生活。然后娘亲死了，怎么死的，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做梦的时候才会去想娘亲，想为什么自己在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能记很多事。而在白天，她要忙着走路，从一个部族到另一个部族，同伴少了一个又一个，接着会有不同的人加进来，沙漠贩奴队，从来没有停下来的一天。
　　奴隶队伍跟在骆驼队旁边继续行进着，夕阳下拉长的影子成为沙漠中特有的画面。太阳，快下山了。这样一想奴头加紧赶人也没有什么过错——黑暗中的沙漠会吃人，他们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入下一个部落——但这样想的恐怕寥寥无几。
　　“走快点！再赶不到，我就把你们的皮都剥了！”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好听过。
　　领头的少年朝那头看了一眼，便知是何事，微微皱了下眉头继续前行。这个贩奴队伍是他们在沙漠中遇到的，细想着领路方面有用处，就同意他们跟着。骆驼或是食粮都各自管各自的，没有施舍，也没有同情。只是日日听着鞭笞声也会让人心中不快活。
　　在太阳落山之时，终于抵达了那个部落，骆驼队伍队伍在外头搭了帐篷，本就是游牧民族，做起这番事来，熟门熟道。奴隶头子讨好一般和几位少年的手下商谈着事情，想是要卖几个人给他们。
　　“呼，终于可以不用受热了！” 完宇阿努.鹰丢开他的帽子，一头栽倒在床板上。
　　他哥哥完宇阿努.隼好笑的看着他，“就跟你说不要跟着来，你非要来，真是自找罪受。”
　　“哥，别小瞧我啊，你等着，我睡一会儿就恢复元气。”鹰依旧把头闷在枕头里，“再说，难得可以出一趟远门，我怎么可以只让大哥你占到这便宜。”
　　“我们是来协商条约的，你当是玩，十一岁的人了。”
　　“是是是，”敷衍一样的应道，又小声嘀咕着：“大哥你也不是只有十三岁，别老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说完，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隼摇了摇头，端着水壶出去，那群奴隶的队伍也将将进了部落的大门。他忽然间招了手下过来，嘱咐道：“今日多注意一下那里头的情况。”
　　“大王子可是怕那奴隶队伍……”
　　隼摇头道：“只是小心为妙。”
　　他不会告诉他，这只是多年在战场上锻炼出的危机感，有时不过是某个人某个眼神的事情，没有什么缘由。他看着那群奴隶的背影，想着刚刚见到的眼神，暗自笑了笑，恐怕那人贩子要亏了这趟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完宇阿努.隼，胤褆，十三岁。
完宇阿努.鹰，胤褆这辈子亲弟弟，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