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九章 ...
-
回去的路上,胤禛对胤禩好好道了一番谢,那人却像不在意一样,懒懒靠在窗边休息。
“明日我会将信鸽给你送过来。”
胤禛睁眼回道:“我去九川确有要事,如事关朝廷,也定会知无不言。”
胤禩瞥了他一眼,勾勾嘴角道:“皇上从万人之上走下来,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胤禛皱了眉,暗想今日是哪里惹到他了,不由硬了语气回道:“比不得六皇子幸运。”
“哪敢啊,还不是一样寄人篱下,同样不是什么好出生。”
想来又是揶揄的话做不得真,他便合了眼,不作答。而胤禩却忽然间放松了心情,转过头去欣赏起了这一路的风景。
“弘,再云说,林世敬很疼你?”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道:“他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
“比之十三如何?”
胤禛摇摇头道:“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我看不如十三弟。”胤禩答道,“想十三小的时候多听你的话,哪是有人会想着指使你去做什么。”
胤禛深深看了他一眼,撇过头去道:“你是气我不肯答应让林家趟这浑水的事?”
“怎么可能?”胤禩回道,“再怎样我也要仔细考虑考虑林家在你心里头的分量。只不过……”他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
他转头严肃的盯着他道:“四哥就如此不信我的能力?”
早在山头上,胤禩和方再云聊天之时,方再云便像是和事老一般不断在他面前说着胤禛的好话。他好笑的止住他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小鸡肚肠之人,还分得清什么时候该算账,什么时候不该算账。”
“啊,阿玛还是要和汗阿玛对上啊……”一股深深的遗憾之情悄然而生。
“怎么?你不气?”
“也不是,只是。”方再云低下头道,“林世宗对方再云有恩情,他能有机会进学堂,也全拜他所赐。弘时可以恨他汗阿玛,方再云却是不能恨林世宗。”
胤禩笑道:“怎么一件简单的事,你要绕的这么复杂?”
“大概……”他抬起头笑答,“只是不想让方才觉着我过得不好。”
“我又何尝不想……”是人,总是希望自己获得开开心心的,只不过有些事情,要双方同时揭过才算数,单方则不行。“我倒是想因为想和林家交好,而先放下,等日后再提也不迟。是你汗阿玛他不要。”
方再云张张嘴,把心里头的话压下,子不言父过,他对这样的状况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许是汗阿玛他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你看,这不是让我过来了吗?”看着胤禩没有反驳的样子,便接下去说,“林世敬这边我会帮着,怎么样也算是阿玛你的人了,嘴上不说,暗地里可是处理的妥当。”
“你真这么想?”胤禩反问道。方再云连连点头。
“是吗?”
而此时在车上提起这个,眼前人有些头疼的回答:“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林家出什么事。”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林家的事?”胤禩见他这副模样,凭着以往的了解试探性开口。
“我外婆是因为我才死的,一命抵一命,懂吗?”
车厢里一阵沉默。
当夜,胤禛推开房门进去,见到林世祖被单四落的躺在床上,好笑的摇着头帮他盖好。看着这一模一样的脸,他心下有些感慨,对着熟睡中的林世祖道:“我不求你一世纯安,只愿你和大哥一样,明白自己该是个怎样的人。”
起身要离去时,林世祖忽然醒过来哭着说:“世宗……世宗……”他转身握住他的手,却不敢再言语。
“你不要走,我再也不抢你的点心了……我什么都让给你,你不要死……”
胤禛眼下悲恸,只是紧紧握住他,不肯答应什么。也许只是一时醒来,又也许是握着他的手太安心,林世祖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守在胤禛身边的暗卫将这话传给了胤禩。
他看着密函,面无表情,仿佛忽然间失了情绪一般。
“出去。”他说。
“爷?”何义好奇问了一句。
“我说滚出去!”随手一甩,桌上的杯子全被摔倒了地上。
若是胤禛此时见着他的模样,该是要说他魔怔了,胤禩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忽而笑了起来,眼中却是悲切。
“四哥,你好过分啊。”
将手里的纸张点燃,一直烧到末梢,似也不觉烫,满眸子都是冰冷,看着那东西在手里化成灰烬,散了去。
他一直都明白,那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自己那时却像个白痴一样把心里所有好的坏的都掏给他看,就想着能有一个人明白自己是件多好的事。那个人,小九做不到,小十不行,唯独他,也唯有他。可是,人与人之间,没有距离,确是不行的,靠的太近让他看清自己,得到的不是欢喜,却是将满屋子的陋习在他眼前铺展开了去。满心满眼的都是缺点,永远得不到青睐。
林世敬对你敬而远之,你却说他重情义。林世祖,就因他年纪小,所以你就可以什么都不介意?
那,我呢?
他低头自嘲了一番,朝外头道:“何义,让那人进来。”
暗卫在底下打了个千,他便让其站着回话。
“娘娘怎么说?怎么会让那个女的死了?”
“回爷的话,主子娘娘说是她自己想不开,她并没有动手,只是八皇子,怕是……”
胤禩眼神一暗道:“让他们尽力保住八皇子,怎么都不可以让他死了。还有,保隆兴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揪着个案子不放?”
“回爷的话,那个凶手不好抓。”
“怎么个不好法?”
暗卫凑近了低声说了两句,引得胤禩阵阵冷笑。
第二天,注定是个不平常的一天。
骊都,来人了。
那人慌慌跪在地上说:“皇上,皇后娘娘,殁了。”
永历一个踉跄,被胡前书扶住。三皇子和五皇子都吃惊地看着报丧之人,不敢说话。而没过多久,又有人递了密函上来,永历看后,大吼一声:“回宫!”之后让人去把圆觉寺的方丈请来。
结果等了许久才得知,那方丈不知怎的昨日在永历离开之后就带着他身边唯一一个入室弟子离开了圆觉寺,说是云游去了。永历头疼的回想昨日那方丈的话。
“天命已尽,还望施主惜取眼前人。”
他说的不是前几日他一时兴起临幸了的一个女子,而是指他的皇后,那个陪了他三十年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心怀愧疚的原因,永历将跟在身边的三个儿子都叫了过来和他们密谈。当三人知道新古族可能连和塔族有异变时,脸色都变了。
延琤恨恨道:“好个新古族的王爷,父皇如此待他们,却恩将仇报。”
延琳也不甘示弱的回道:“父皇,父皇要是他们敢打过来,您就御驾亲征,保证吓死他们!”永历欣慰的摸摸延琳的脑袋,转而问在一旁想事情的胤禩,“六儿,你怎么看?”
“儿子在想,那封密函是谁传过来的。”此话一落,永历表情一凝,居在草原的新古族和居住在臧原之上的塔族之间相距颇远,那传秘之人怎么会行动如此之快的就……
“来人。传额泰明。”
就这样,永历的南寻也被中途打断了,国事和家事一起上,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主要大臣先行一步,永历带着三皇子和五皇子随后,而胤禩因太医说他近来身体不适,稍晚启程。
虽说稍晚了一些,却不过三日而已。
“爷,林府送来回礼了。”
“呈上来。”
无非是些珍稀字画之类的,唯有一本东西夹在其中显得很突兀,随手翻来一看却是如获至宝。
“来人,将这份东西传回宫去,说是对八皇子诊治有用。”
“是。”
可人还未走多久,胤禩忽然间有些后悔,便又派了一人紧随其后传话说,不得损坏此书。而这件事让收到消息的长春宫娘娘奇怪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不就一本书吗?总有副本留着,这么着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