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她的回忆》寸水心

4、离开 低沉浑厚的

　　这次的追击战事没有之前我们想得那样好，他们似乎已经知道我们所想，所以坚守很顽强，战事已经持续两月。
　　天气越来越冷，少数士兵已经出现寒症，这种应天气而感染的病症，她似乎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将出现寒症的病患隔离起来救治，但感染寒症的战士还是逐渐多起来，我们越来越被动，物资已经消耗不少，我相信他们的物资也是很缺少，现在拼的是谁能坚持最久。
　　就在战事僵持不下之时，他们发来了停战书函，愿意休战整个寒冬，这无疑是件喜事，但是却要求让她去救治一个人。
　　四哥拿着书函久久不语，这其实是用她去换我们整个寒冬，大帐里沉默哑言，只能听见四哥粗重的气息声。我们都知道她对军队的意义，但是我们也知道如果如往年那样整个冬日拼战下去，不知又有多少士兵好男儿葬生在这严寒的冬日中。
　　当夜四哥她的帐外站了整整一夜。
　　看着她灯光下忙碌，看着她伏案起笔，看着她悉灯歇息。
　　树隙间筛下淡淡月光，印出四哥肃萧的身影。
　　第二日，我们去找到她时，她正和周大人在病帐中询问病人的病情，我知道这是她每个清晨必须坐的事情，询问已经医治过病人的病情变化。虽然还是初冬，天气已冷，即使穿薄棉袄也不会觉得热，可依然见她额头丝丝香汗，她已经走到账的最里侧，想来这个帐房已经询问完了，我和四哥就站在帐外等她出来。
　　她从帐内出来看见我们，向四哥迎去：“可是天气转凉，伤口有些疼痛？”
　　“不是，你来已几月了，一直在救治受伤将士，今日特邀请你赏着山涧初冬的景色。”
　　“谢谢大将军盛情，但还有很多病人等我救治，恐怕……”她居然拒绝道，
　　四哥应该没想到还会有人会拒绝他吧，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正要解释，周大人忙道：“姑娘，你这几月着实辛苦了些，今日大将军盛情，去山涧走走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下官来做。”她这才不情愿的吉了吉身：“劳烦周大人了。”转身去洗手。
　　四哥给她备了好几件衣裳，她一直在军营中也没有机会穿，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姑娘，也很敬重她，毕竟营中穿着太女子不好，她一直着改小的男装，其实我一直觉得她着男装很英气。
　　可今日不同，我只好跟上去让她换上女装，她果然瞪着我说：“这样穿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在说要爬山，穿女装太不方便，”哎，我只能在心里叹一下，其实我心里也很希望她着一次女装，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着女装。
　　四哥在路上果然问她：“为什么没有换衣服，我给你准备的你不喜欢。”
　　“一者军营中着女装不方便，二者我救治病人时更不方便。”
　　“今日我们不在军营中，你也不必看治病人。”
　　半响她才不悦的说：“那些衣裳穿起来太麻烦，我不大会穿。”
　　我这时才想起，再四哥府上她刚刚醒来那日问我，衣裳怎么穿，没有丫鬟她大概不会穿。
　　四哥仰头大笑：“居然是这个原因，那我配给你个丫鬟吧，就在府邸服侍你那个怎么样？”
　　她立刻拒绝：“不好，因我为女子已为军中添了不少烦事，还好我可以救治伤者，在来个丫鬟像什么话。”四哥脸特青特青的，这不一会这丫头就拒绝了他两次。
　　然而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问：“这战事开始多久了，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见她问这些，四哥的心马上沉了下去，为她讲解这场战事的原因。
　　等四哥讲完，我们已上山顶，山间风大，温暖的阳光照下，他们俩并肩站在风口，随风而舞的落叶飘忽在四周，美不甚收。
　　四哥轻轻摆去落在她肩上的落叶，摘下披风为他披上。她看着四哥正要说什么，
　　“不要再拒绝。”四哥坚定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并随之讲述书函一事。
　　她伸手接着一片落叶：“对我来说病人无敌我之分。如此不仅能救对方一命，更能救我方更多将士，何乐而不为。”
　　四哥苦涩的看着她的笑容：“我会派林希保护你，绝不让他们伤害你。”
　　她嫣然一笑：“我为他们救治病人，他们岂有伤害我之理。”
　　她的安慰对四哥来说却是无比的伤害：“我大概不是名好将军。”
　　她看了着大将军，又回头看了看我，背过身去，望着巍峨的山脉高唱起来。
　　我知道江湖中有人能用不同的声音学着别人说话，我可从来没有听过那位姑娘能够用比男人更低沉，更浑厚的声音说话，何况的唱曲，她带来的惊讶已经让人无以复加。
　　低沉浑厚的声音，优雅婉转的调子，慷慨激昂的曲词荡洋在整个山涧。
　　那是我听过最美的声音，最惹人沸腾的词调！
　　那浑然低沉地声音令人振奋无比，比战场上的号角、旗鼓，更能激发心中的战意，让人热血沸腾，激情万丈。
　　我知道我的的血液在奔腾，我的心中在呐喊，眼前不是清风飘渺的山峦，而是万马奔腾的沙场，而我则在战马上与将军士兵奋起拼杀。
　　四哥定与我感受一样，他紧握着手中的佩刀，手背突起的经络不已的颤抖着，甚至颈脖上的经络都清晰明显的跳动着，目光灼灼的望着那纤细的背影，透过她直达遥远的天际。
　　我知道今生都忘不了，那个身着男装的姑娘，在如此美丽的山顶英姿飒爽用独特的声调唱着独特的曲目。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

　　做人一地肝胆
　　做人何惧艰险
　　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
　　善恶分开两边
　　都为梦中的明天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
　　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希望有个太平天

　　做人一地肝胆
　　做人何惧艰险
　　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
　　善恶分开两边
　　都为梦中的明天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
　　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希望有个太平天
　　我真的希望有个太平天
　　四哥命我送她去萧国保护她，并在救治病人之后安全送她归来。
　　其实我一直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四哥不能不顾整个军营战士的生命，而她对病人都是一样对待，从来没有分过敌我。
　　因她离去的日子将不短，这几日忙着和周大人交代各种事宜，又再次查看大将军的伤事，秦淮已能独自行走，她让他多行走，希望她回来时，看不出他曾经受过腿伤。
　　这次和我们一到走的还有刘二，她说他是她的福音，要不是他，还在牢里啃石头馒头呢。
　　她还给刘二改了个名，崎，刘崎。她说她与他在这崎叱山脚相识，又几乎是救了她的命，从此将开“启”新的生活旅途。她蹲在地上一笔一画的教他写“崎”字，刘崎也认真的拿起树枝在地上学写“崎”字，温热的白光照得他脸微红微红的。
　　我们行走当日，全军营的将士都来送我们，我知道将士们的心情，受伤生病时她在救治他们，现在她又将在这寒冬中让他们免去战事，平安度过着严寒的冬日，每个人都从心里感激她，感谢她，看着她默默前行的背影，我再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不管是对四哥，对她，对军营的将士，关键时刻我都不能保护好他们。
　　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我在心里默默起誓，即使献上我的生命！
　　雪一片片飘落下来，落在她是发上，肩上，衣上，她慢慢扬起头，伸出手，看着手中渐渐堆积的雪花说：“雪，真美！”
　　我们迎来今年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