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葬》鬼医凰潇

20、鬼舞01 皇弥生抓着

　　皇弥生抓着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清澈的茶水来回飞溅，荡起一圈圈细纹。

　　“阿浅。”

　　他垂头看着杯中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道，澄澈的水面渐渐浮现出叶浅的脸。

　　“啊，弥生。”

　　画面中，叶浅微微侧过头，通过玄水镜还能清楚的让皇弥生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行人。

　　“已经处理好了？”

　　叶浅道：“人已经救出来了，那两个倒是没事。不过云少爷特别关注的那个……”话到此处，叶浅也皱起眉头，犹豫着该怎么说才比较好。

　　“那个叫北夜的？”皇弥生撑起头，习惯性捏了捏耳朵上的铜钱，有些漫不经心道：“他怎么了？”

　　“天生的魂魄不全，而且体质非人。”

　　“魂魄不全？难怪那么招鬼喜欢。”皇弥生笑了笑，继续道：“云安瑾身边尽是些不正常的人。不过那个体质非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个妖物？”不过要真是有这么蠢整天和天师混在一起的妖物，到不知该说他无知还是勇敢。

　　“那倒不是，人妖我还是能分得出来的。不过那个北夜倒是把炎鬼女的力量差点抽干，要不是我把他强行带离，炎鬼女就该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叶浅说得有些纠结，他两手相对翻转了一下，再张开手掌时掌心里便多了个玉质的小瓶子，“炎鬼女被我装进玉瓶里了，她在人间徘徊百年，怨气太重，而且被人封了妖性，我的葬魂咒没办法替她魂葬。”

　　“那倒没什么，把她交给云安瑾就行。本来就只付了救人的钱，没必要替他捉鬼。”皇弥生摆了摆手，又砸吧了下嘴，一脸牙疼的表情：“亏本的买卖……啧，我果然不喜欢和五大家族的人做生意啊。”

　　叶浅：“…………………”

　　皇弥生：“你还是先把他们送回学校吧，其他的事回来再细谈。云安瑾那边，我会加收清理费的。”

　　叶浅：“………………好。”

　　然后皇弥生就看到对面恶狠狠切断了玄水镜。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是恶狠狠的，那干脆利落的劲儿绝对没错。

　　皇弥生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冷掉的茶杯：“气包子。”茶水已经冷了，和他的冰寒的体温一样，不过皇弥生还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窗外青光幽幽。

　　轩辕现世，五大家族重新洗牌……好像，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呢。

　　“呵……”

　　@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叶浅停下脚步站在北夜宿舍门前，周身焰行术的火焰自动消失。他扶住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北夜，指尖一动，一张纹绘着青焰的卡片便出现在他掌心。

　　“拿着，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们。”

　　北夜捏着那张黑底青焰的名片前后翻了一圈，除了“忘忧阁”三个字和一只黑色蝴蝶，再无其他。

　　“这上面也没有地址也没有电话什么的……”

　　“青城南，九曲镇，黄泉北路，忘忧阁。”叶浅笑笑，难得带了点少年该有的狡黠特质，然后他手指轻点名片，那只黑色蝴蝶翩然飞出，在北夜惊愕的目光中停在叶浅的指尖。

　　“你若是想去，地狱蝶会给你带路。不过那时候你最好戴好你身上这块玉佩。”

　　“哈？”

　　“是这东西保了你没在炎鬼女的精神世界被操控，虽然我看不出它的来处，但起码可以保证你不会被鬼怪骚扰。”叶浅说着，就捻起焰行术的咒式，周身顿时燃起了透明的无形火焰。

　　“你的朋友已经在学校了，他们不会有这几天经历的记忆，你也不要再提。”

　　“那什么，还是多谢你了。”火焰越烧越大，叶浅的身形也几近透明。北夜挠了挠头，露出这些天第一个微笑，有些腼腆地跟叶浅道谢。

　　叶浅勾了勾嘴角，倒是对北夜存了分好感：“受人所托。”

　　火焰燃尽，人已消失不见。

　　“受人所托……？”北夜愣了愣，空荡荡的走道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嗯，我拜托的。”突然，一个幽幽的男声从身后飘了出来，吓得北夜心脏差点跳了出来，他第一时间捂住嘴巴避免自己没出息地尖叫出声，扭过头就看到安瑾靠在门框上满是幽怨的晚娘脸。

　　“我说你是去哪了？”

　　“你脸上这是什么？”

　　异口同声。

　　安瑾掀了掀眼皮，然后一把把北夜拽进宿舍里，关上门按进椅子然后抱胸站在北夜面前，居高临下扬着下巴：“说。”

　　“说什么？”北夜摸不着头脑，奈何安瑾美人高冷气场全开，连眼神给的都是斜下四十五度。

　　“你脸上那颗朱砂。”

　　“这个啊。”北夜摸了摸左眼角。明明左眼几乎被头发全盖住了，可安瑾还是一眼看到了那颗突兀的红色，北夜虽然奇怪但倒也没问为什么他眼这么尖。

　　“你走后不久，我睡醒后就出现了。我记得好像小时候奶奶说过，什么男孩子眼角长痣太妖，就让人给点了，不知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又冒出来了。”

　　“那是说，你小时候就有这个玩意？”安瑾问。

　　“嗯。不过我明明记得那时候点掉了啊。”北夜想了想，又抬头看见安瑾一脸若有所思，忍不住又接了一句：“真那么难看么，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个表情？”

　　安瑾：“……”

　　北夜嘴角微动，果断转换了话题：“喂，倒是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跟敬语差点死在山上。”

　　安瑾一记眼刀：“那是你们蠢。”

　　漂亮的脸上浮现熟悉的温柔式微笑，安瑾的双眼微微眯起，俯下身和北夜视线持平。

　　北夜狠狠咽了口口水。

　　——别误会，那是因为他太熟悉安瑾这个笑容背后的意义了，那张精致的面皮再能蛊惑人心也藏不住底下熊熊的腹黑之火。

　　“敢不带着我给你的降魔符就随便出去，我临走的时候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以为忘忧阁的人真的就那么好请么……”

　　北夜：“……”

　　“这样吧，把忘忧阁的费用还给我，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安瑾哥俩好地拦起北夜的肩膀，细长的眉毛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北夜顿时抽了嘴角。

　　啊……怎么办，突然好怀念琉璃……

　　北夜刚想说点什么来谴责一下安瑾这种神坑行为，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却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手指刚按下通话键，于是——

　　“喂？喂？！阿夜？人呢？你这两天掉沟里了么？嗨，给我说话啊？！”

　　“……”

　　北夜掏了掏耳朵，然后再次把手机举到耳边，顺道送了安瑾一个白眼后才对着电话那边说：“关井陶，我再次提醒你，身为一个天朝人民警察，你态度稍微好点能死啊？！”

　　关井陶怒了：“滚丫的！你要天天被拿破仑抓着加班你心情能好？”

　　北夜：“……难道你就是打电话给我说你家拿破仑局长抓你加班？对不起我很忙再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真闲蛋疼。”

　　“我他妈都三天没睡了！”关井陶蹲在警局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使劲磨了磨鞋底，掏了根烟咬了半天到底也没点上火，又把整根烟一把攥在手心叹了口气：“阿夜，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最近无故失踪案和杀人取眼案的受害人越来越多了，这两天光失踪案就出了四起，而杀人案……加上之前的，受害人已经超过三十了。”

　　“你那个叫安瑾的朋友说，杀人挖眼的那个女鬼和琉璃是孪生姐妹，拿破仑接到上级命令，E局会派遣专人帮忙解决那个女鬼，所以，阿夜你现在能带着琉璃来警局么，那帮神叨叨的人说要有琉璃才方便确定女鬼的方位。”

　　“琉璃……”北夜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连攥着电话的手都开始冒汗。

　　“喂？喂！阿夜！！你怎么又装死？！阿夜——！”关井陶扯着嗓子在那边嚎，可北夜那边却半天没了声音，搞得他恨不得从电话里钻过去暴抽北夜一顿。

　　“你他妈的……”正当关井陶焦躁地开始爆粗时，电话那边却换了个人，懒懒地拖长了声调——

　　“喂——关警官么？”安瑾举着手机推开一脸无措的北夜径直走向阳台，然后在北夜反应过来准备跟上来的时候一把拉过推拉门，隔着玻璃沉静地看着他。

　　“关警官，北夜不能带琉璃去协助你了。因为琉璃已经变成鬼仆，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接到的那些案子，应该都是琉璃做的。”

　　阳台的推拉门隔音并不好，何况北夜和安瑾只是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安瑾的话北夜听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这样，北夜才更清楚，这些话对于关井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安瑾！！”北夜双手狠狠拍在玻璃上，巨大的响声却并未让安瑾有一丝动容，他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关井陶吩咐，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夜越来越红的双眼。

　　“既然E局的人已经插手，那我明天也会去你们警局和E局的派遣人员接触，你们先等等，在这之前把上次我要你们查的那份资料准备好。”

　　“嗯，那没什么了。”

　　“好，明天见。”

　　安瑾收了电话，伸手扳开推拉门的门锁将手机递给赤红双眼的北夜，然后叹了口气：“阿夜……”

　　北夜握着拳头松了又紧，反复几次后终于冷静下来。他转过身没有理会安瑾递过来的手机，半天后才慢慢开口，声音几近哽咽：“安瑾，你知不知道琉璃对于井陶意味着什么？”

　　关井陶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眼底微微颤动，自己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睛清晰倒映在屏幕上。电话已经挂断快十分钟了，他却还是保持倚着墙壁仰着头的姿势，不是不想动，只是浑身力气好像都在安瑾那句话之后消失了。

　　难过？不，不是难过。是心空了。

　　“……为什么？”

　　喃喃地问了句，关井陶突然就捂着脸狠狠搓了两把，事到如今，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喜欢的人死去两次，关井陶自问没有那么好的承受力去撕心裂肺。

　　可是，就算这样，他又能做什么。

　　暗自苦笑一声，关井陶拖着身体慢慢走向警局的大门，大概是真的过于劳累，仅仅是到门口这十几米远的路程，他都走得跌跌撞撞，一路撞到了好几个人，可他连声对不起都没力气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