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宛若如兮》婉夕

12、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二）

　　过了午时，怜儿陪我用完膳后，乌喇那拉氏打发了高无庸来传话。
　　“给格格请安！”高无庸跪在地上请安着。
　　“劳烦公公大驾！”说完使了使眼色，梨儿立即递上几块碎银子道：“公公，我们格格说了，虽说这点心意太少，好歹可以请公公吃口茶！有事便麻烦了！”
　　“奴才哪有那心思，只是格格不嫌弃就好！”说完手一挥，一个小公公奉上一红木盒道：“这是福晋特别请奴才送来，格格可喜欢？”语毕，那盒子掀了起来，横着露出几个玉簪、珠花、玛瑙、琉璃和一个泛紫的羊脂玉镯子。
　　“嗯，自是让福晋费心了！公公要是没事了话，我也乏了，退下吧！”他神色一变。
　　“格格.....还有一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
　　“刚刚福晋叫奴才告诉格格一声贝勒爷今儿午时去回了福晋，说是赐了采青姑娘一个侍妾的位置，赐姓张，迁居东菀安乐居。”说完不安地看着我，此时高无庸心颤抖，刚刚去了东菀临春堂李氏那里才被臭骂一通，现在又.....他也顾不得，自己就是一条奴才命，主子说没就没了。
　　“我以为什么呢！采青平儿和我情同姐妹，自是一起侍候爷也罢！哝，那个就当本格格送她的吧！春儿，你就当陪嫁丫鬟，随了公公去吧！”说完递了一支红色玉簪，指了一个小丫头，然后好似莫不关己一般，走了几步，坐在软塌上，眯了起来。
　　“格格，奴婢错了，不要把春儿送走！”那个叫春儿的丫鬟跪在地上又哭又闹，蜜儿见了道：“若不是今儿我们早早发现你和采青姑娘，不，张侍妾私通，我们哪知又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如今我们家格格随了你的愿，你可不知好好谢恩，反倒哭做什么？”高无庸实在不想管这件差事，只想赶紧向福晋复命，便选了几个侍卫，拉起春儿走了。
　　春儿又哭又闹，撒泼起来，最后高无庸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死命拽住，随后只见一缕缕发丝骤然段落，混着一股子血腥味，只觉无比反胃。我一把捂住怜儿的脸，只觉她搂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高公公可以带人走了吗？”他一脸陪笑：“奴才越礼了，格格请恕罪。”萍儿朝他一福身：“公公慢走，我们不送了！”他道：“哪里哪里？”语毕，便走出了听雨阁。而我，也被安置到鹅黄色纱帘子苏州织花缎子的软床上了，歇息一下也好，蜜儿遣走了众人，领走时悄悄道：“格格，你可知今儿你兄长来府了，听那张氏封了个侍妾竟还道恭喜，有这般人吗？” 我一笑了之：“蜜儿，你可知她的家世吗？她娘亲本是江南苏州那一带醉乡梦的歌女，唤名弄玉，听人说人也十分水灵，而且还是当年的名角儿呢！但是我娘本是尤大侠之女，不论见识才略，更是比男儿有过之无不及！况且是当年的江南第一才女。那日我爹和官衙的人们办完差后，领了月银，便去菜馆子喝酒，于是爹误入醉乡梦，结果结识了采青的娘，不久便有了身孕，事后那女子竟可恨地找到我家府邸处叫嚷，要爹娶她为妻，那时我娘才嫁入府里两年，只得一子，也就是我大哥。后来听说爹已娶亲，就闹着要当小妾，我娘不从，那时本怀着我长姐，后来被她从楼阁上推了下去，长姐也就....三年后，就在娘生产我那日将比我大三岁的伊家二小姐接了回去，娘就动了胎气，所以身子一直很弱，直到有了雅哥儿才好多了！”蜜儿道：“小姐莫要难过，就当休息一下便忘了罢！”她拉上帘幕，暖帐中就惟我独歇。
　　天色微晚时，黄昏渐渐落下，乌喇那拉氏遣小李子来传我们去用膳，我也自知无法再睡，萍儿扶了我起道：“格格今儿想穿哪一件，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相比蜜儿和怜儿，萍儿有些冷漠，倒是忠心的，做事妥帖极了。她拍了拍手，从屋外进了几个小丫鬟，为左以涟漪为首，端锦缎一件，苏绣一件，新赏的绸缎一件，蜀锦一件。为右首的是梨儿，端有红色吉祥珠一串，白色珍珠一颗，紫色羊脂玉镯一只，碧色翠蓝玉镯一只。最后是怜儿端有琉璃红鱼簪子，白玉梅花簪子，青色柳絮簪子，镶金蓝色簪子，使得人目不暇接。“随便吧！今儿还得赶着去见福晋呢！”怜儿自是知道我喜爱淡蓝色蜀锦配上镶金蓝色那个簪子，而紫色羊脂玉镯，也在好不过了，默不作声道：“格格，就这些可好？”我轻答一声，穿戴完毕后，也就出发了。
　　远远望见夜晚的勤俭堂陷入一片灯火交加处，不禁赞叹起来道：“甚妙！甚妙！”突然，一个女声好比黄鹂婉转般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伊姐姐！”我朝人声处望去，只见武凝芝身着一套鲜粉色，头戴一朵粉色桃花簪，好似栩栩如生，更是衬着人儿的俏皮可爱。“妹妹今儿妆容可是好看呢！”她捂着绢子娇小：“姐姐也是！”待到走在我身边时，伸手一拉，又瞧瞧四周无人，便开口道：“妹妹自知姐姐是个聪明人，我又和姐姐投缘，都是在他人面前隐瞒身份罢了！这府中勾心斗角多了去了，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便明说，我要和你站在一处应变，一损俱损，一荣同荣，就不必拘束！”我想了一小会儿，府中真心相待的人儿不多，多一友反倒比多一敌强多了，这武格格倒是个爽快的主，又记得好似将来也是个封了妃的，日子倒也不难过。我反拍着她的手道：“如此甚好！”便一同携手，不管嬷嬷丫头们的论语，一齐向勤俭堂走去。
　　走到堂前，只见苏培盛向前迎着：“给二位格格请安，格格随奴才进去吧！爷和福晋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我只见武凝芝面上假笑道：“公公莫要多礼，您辛苦了！”笑得苏培盛脸上像朵花似的。她转头对我道：“一会子进去，尚且不要理那个姓张的贱人，我自有方法折磨她，那李氏我们就恭敬些罢了，免得被她反咬一口可不值！”我一一答应着。想了半晌，她不禁笑笑：“我看乌喇那拉氏又有何本事维护她福晋的面子，今儿我就给你捅破那张纸瞧瞧！”说完，便拉着我，一起跨进了刚刚掀开的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