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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叫傅红雪 隐居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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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
风越吹越狂,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埋了天地。
男子站在窗前凝神眺望的姿势纵使一万遍也不会变,左手垂下握拳,右手凸筋提刀,黑衫白底赤墨分明,高鬓散发盛气凌人,不时的微咳几声也似带冷意,连窗前的霜花都暖不化。
北国,无忧镇,远离江湖,不惹尘嚣。他就住在小镇边陲的一间茅草屋里。竹篱下堆满了沉柳木,若用来生火,本应是暖气腾升,但这草屋寒气四散,让人避而远之。
男子并不在意,反倒打开了窗,任冰雪飞入、吹打。
他伸手一抓,便碾碎了几朵冰花。可惜,碾碎的是冰花,却碾不碎寂寞,他的刀和他的人一样冰冷,他的刀叫灭绝十字刀,他的人叫傅红雪。
傅红雪是谁?不知道,镇上的人只知道这小屋和这人是三年前一夜间多出来的,从哪来,去何处,不晓得,也看不出来。
多嘴的镇民问过他:
“哪里人。”
“北方人。”
“叫什么。”
“傅红雪。”
“干什么的。”
“劈柴的。”
“来这干什么。”
“落脚。”
“家人还在吗。”
“心中。”
久而久之,便没人再问了,因为没人喜欢理这种冷冰冰的呆子,除非他承认自己也是个呆子。
白驹过隙,三年,不短也不长,只是镇西边塘里的芦苇换了一茬又一茬。一个冰冷的人再怎么冰冷,只要他与世无争,安分守己,也总不会教人太讨厌的。渐渐的,傅红雪也有了几个朋友,当然,他自己承不承认又另当别论。
镇东的王小二上山砍柴崴了脚,他手一转,骨头就乖乖归了位,从此,只要是小二打柴,便来这儿讨一碗水喝。
镇南的刘婆婆膝下无子,到了冬日,总要来他这里取些用剩的柳木烧炭,日子久了,也常留下红薯作为回礼。
镇西的私塾小儿最为淘气,不时来这草屋打赌提刀,提不动便哭闹一番,但回去时都是破涕为笑的,因为每人的手中又多了把木刀,好不威风。
镇北的张媒婆来的次数最多。
一是好奇。若说这镇上混的最如鱼得水的人,非张媒婆莫属。十几年来,在她手中,丑男似潘安,母猪赛貂蝉,无忧镇的一百零八桩媒皆由她作保!所以,只要她家有个大事小情,镇长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张媒婆也有失手的时候,砸了她这块金字招牌的人就是那傅红雪,三年来,她来回奔波,为他说媒不下三十次,皆被淡然婉拒,弄得她这颗五十几岁的心竟也好奇起来。
二是受托。她实在想不出傅红雪为何拒绝她,二十几岁,血气方刚,无忧镇像他这样年纪的男子,身边早就围着一群孩子叫爹。只有他,孑然一身,长刀做伴,要不是崔员外家的小女求她,她是断断不愿来这第三十一次的。她赔笑,他不语,吐沫横飞之间,他手中的一段柳木竟化成一尊比观音还美的女子小像,活灵活现。
傅红雪将小像端端正正的摆于案上,又细细的吹去上面的木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排,已不知是第几座。
“我早有妻子。”
“谁?”
“明月心。”
张媒婆离开茅草屋时,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从此来的次数也少了。
但,总归是要来的,只因崔家小女说了,正室要不来,偏房也可以,只要是他傅红雪,就算做个小妾,她也嫁,徒剩一片痴心不甘。
崔家小女长得标志,竟相中了个异地客。于是,镇上的男人不时来他的草屋徘徊,最终都无功而返,不为别的,只因他平日里不是砍柴就是雕木,无聊的实在让人不愿多呆。
傅红雪的手里永远提着刀,刀,就是他的情人,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他虽冷漠,却又特别,人一旦特别了,关心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关心越来越多,风言风语便开始流传。
有的说,他是当朝的武状元。在望江阁与人比武输了,就应了绝迹江湖,劈柴度日的赌诺。
有的说,他是一代刀神的关门弟子,因争强好胜被“六大门派”围攻,身中断魂数掌,最后还被废去武功,便落魄于此。
这些谣传都是路过小镇的江湖中人所说,他们讲的绘声绘色,镇民听的如痴如醉。但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故事也就随之散去了,不留痕迹。
日子久了,一些好奇的异乡客向镇上的人打听他。
“那人是谁!”
“砍柴的。”
“他叫什么。”
“他呀,他叫傅红雪。”
他到底是谁,无人再问,他就是他,傅—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