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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心 “师兄.. ...

  •   “师兄...”早晨的阳光有点儿刺眼,宿醉让段小楼的脑仁儿生疼,他捏着额角睁开眼,便看到惊愕中的程蝶衣。
      “师兄,这女人是...”程蝶衣指着睡在一边上的菊仙。他跟苏小姐喝了茶,说了一会儿的玩笑话就回来了,可是却不见了师兄。程蝶衣知道师兄又去什么地方撒酒疯了,所以坐在沙发上等他。这小阁楼原就是他们红了之后,师兄和他一起买下来住的,左右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墙上的大钟已经敲了好多次,程蝶衣在沙发上睡着了好几次,段小楼也没有回来。
      程蝶衣正想着披上衣服去找段小楼,段小楼便搂着一个女人上了阁楼,他朦胧中对着程蝶衣笑了笑,面目悲怆,可是程蝶衣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不明所以的,程蝶衣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女人是谁?这是他和师兄的房子,她为什么...
      程蝶衣呆呆地目送着段小楼搂着女人进了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一个总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别人的,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段小楼这才认真地看到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她长得的确娇艳,就好像三月的杜鹃,虽层层浸染着风尘的味道,却艳儿不俗。他把他从冷水里面捞上来,菊仙就好像一只折了翼的蝶,她湿漉漉的发髻扣着颗亮闪闪的碎钻,如今黏在凌乱的发尾上一晃一晃的,菊仙伸手把那钻石扔进河里。他们都醉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跟这个女人醉一辈子,估计也不错。

      可是程蝶衣却把那束目光看成了深情脉脉的爱恋了,他有点儿不能接受地倒退了一步,可是瞬间又冷静了一下来,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他恋上了苏小姐,而段小楼也有了心上人,再亲密,他们也只是兄弟,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呢。

      菊仙用这些年陪爷儿们攒下来的钱赎了身,就在阁楼上住了下来,有了个管事的女人,两个闲散男人家里便井井有条了起来。锅里面炖着润嗓子的银耳雪梨汤,木地板总是擦得清清亮亮,她帮男人们钉纽子,纳鞋底,缝戏衣,一丁点的小事她都仔仔细细地做着。她细白的手被肥皂水泡脱了皮,可是她心甘情愿。菊仙用绣针样换来的钱在市场上千挑万选地抱回了一团团毛线,她要给她的恩人段小楼织一件毛衣,就好像织着她未来的梦。

      程蝶衣跟孙小姐在公园里坐着,苏小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年轻的教授又被女学生表白了,哪个学生决心投身革命离开了学校,他们要去参加游行了,好多人呢,学校里老旧的印刷机印着一次次游行的口号,天知道她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真是激动人心那!

      程蝶衣心烦意乱。他觉得他没办法融入苏小姐那热情洋溢的新生活中去。那是一片新奇大胆的土地,学生们活在他们编织的新世界的梦想里,他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奋发图强,时而悲歌当泣。他们花着家里的钱,从没饿过肚子的他们同情着冬天里冻馁而死的人,却又鄙视那些人没有学问,总是上赶着做人家的走狗!像程蝶衣这样为了挣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谄笑着给达官贵人唱戏的下贱戏子,是不能理解学生们的光荣与民族使命的。

      他另外心烦的还有那个住在阁楼里的女人。那是个娼妇!可是在这下九流里面,谁能瞧不起谁呢?即使他骗了苏小姐的迷恋和爱慕,他清楚地知道,苏小姐迷恋的也不过是戏里面的那个他!真实世界里的他也不过是个给人取乐的戏子罢了。那个女人越是美丽,越是贤惠,他就越心惊,他怕段小楼逐渐溺死在那片怀抱里,虽然他也还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拼命想搞清楚,又拼命地逃避这种让人煎熬的好奇心。

      “哎...蝶衣,我说什么你听到了没有?”苏小姐发现了他的走神。
      “...啊?你说了...什么?”
      苏小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我说我父亲想让我嫁给那个军阀的儿子!我才不愿意呢,他们的身上,不知沾了多少崇尚自由的学生的血!我正劝我哥哥帮我的忙呢,你愿意帮我逃婚么?”

      程蝶衣望着苏小姐。她瞪着一双天真水润的杏眼,面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娇小的身子裹在精致素雅的粉格子旗袍里,披风上是一溜儿锃白的狐狸毛。

      程蝶衣拿着苏小姐的信物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那是一方还带着兰花香味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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