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各半豪赌 ...
-
“公子、公子……”小禾一进白府府门,直边跑边喊,一不留神就撞在一人身上。小禾正要张嘴怒斥,一见了来人,立刻成了结巴:“少……少……少爷……”
“离府一年,就这么没规矩了?”白沁没理小禾在一旁直哆嗦的样子,脸色冷得像寒冰。
“小……小禾……见……见过……公子。”
白沁本来心情抑郁,却被小禾的紧张逗乐了。“小禾,我可不知道,你是结巴啊?”
“少……少爷,小禾……不……不是……不是结巴。”
“那你这算什么?莫非,你怕我?”
“小……小禾不敢。”
“那就好好说话!”白沁厉声斥责。
“是。”小禾被一吓,嘴里倒利索了,“少爷,你找小禾来,是见公子的吧。他……他在哪啊?”
“有了新主子,就忘了旧主子么?”
“小禾不敢,只是公子对小禾好,小禾才这么挂念。”也许,这是小禾第一次敢如此郑重地与白沁说话。
白沁沉默良久,叹气道:“去吧,春间园。”
“是,小禾去了。”
一个原本躲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的小书童,现在为了另一个人,也可以站在人前,如此强自镇定。真是天意弄人……可笑亦可叹!
陆寒江,也许我们之间谁都没有赢,只是我的运气比你好而已!
“公子……公子……”
“小禾……”赋闲在白府已过三天,苏妄言早已被困出几分怒意。当下,见到小禾,不由得几分开怀,“你怎么来了?”
“公子,是少爷通知小禾的。他让小禾来,也许是照顾公子,为公子解闷吧。”
苏妄言一笑,傲然道:“这个白沁,倒是做了唯一的好事!他困我在此,我早已闷得发慌了。”
“公子,少爷不让你走么?”
“哼,那个该死的白毛狼,得不到陆家的盐道、茶道,他是不会放我走的。无所谓,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就住上几日又何妨?”
“公子说的这些,小禾是不懂啦!但,小禾一定好好陪公子!”
“哎……真没白疼你!”
苏妄言用手指轻轻划过小禾白嫩的脸蛋,惹得小禾满面通红。
“公……公子,您别逗小禾了。公子啊,您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帮陆当家。可怎么不见他的人呢?”
“他?”苏妄言咬牙切齿,“小禾你记住!这是我愿意多管闲事,与他无关。这件事一了,我就远走西域。他不愿意信我,我还赖着干嘛?”
“那倒时候,小禾陪您一起走!”
“好小禾。”
“只是……只是……”小禾微微面露难色,“公子你,明显是口不对心啊……”
苏妄言闻言色变,久久无语……
这天晚上,苏妄言找了府里的戏班子来唱戏,听戏听得入迷。一曲《霸王别姬》,那虞姬正唱到愁绪分离处。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正听到这句,苏妄言忍不住笑骂道:“这虞姬不是傻了,就是霸王傻了。”
“公子何出此言。虞姬一个女流之辈,选择与霸王同死,不是情之所重么?”
“她要是真想死,干嘛选择死在账内,不选择死在战场上?破釜沉舟,百二秦关尚属楚。楚霸王是何等人物,连个女子的勇气都不如么?她从何评定霸王意气尽。如若不是虞姬傻了,她是想用自己的死激励霸王的勇气,那霸王后来真的意气尽,自刎江东,不就是霸王傻了么?”
“恩……”小禾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妄言好个他论!”白沁由远及近,朗朗而言。
“都说了,我跟你不熟,莫要叫得那么亲热!”
“你在我的圆子里有吃、有喝、有戏看,却原来是不熟啊?”白沁半讥半讽。
苏妄言一皱眉,道:“姓白的,你当我愿意住是怎地?我这就走!”
“好啊,恕不远送。”白沁当真向旁边一闪,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妄言抿了抿嘴,抬脚才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
“怎么?苏公子不走了?”
“你管我!”苏妄言硬硬说道。
“如此,妄言是甘愿在白府做客了?”
苏妄言又皱了皱眉,一语不答。白沁笑笑,也不介意,对一边停下来大气不敢出的戏子道:“唱啊,接着唱,都愣着干嘛?没看苏公子还等着听呢么?”
戏子们互相看了看,终是接着开始唱,只是多少多了点拘谨。
苏妄言轻轻一拍桌子,道:“哼,你一来,人家都不敢好好唱了!”
“那是他们没本事!没唱的本事还唱个什么劲,都处理了,换新的一批才好!”
台上那青衣一听,心里就是一抖,立刻唱得更加卖力气。
“你看,这不是好了!”
苏妄言看了看白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越发觉得他小人得志,可奈何有求于人,也不好再过多顶撞。
“妄言,明日与我去鄂北?”
“鄂北?去做什么?眼下还有什么比陆家的事情更重要?”
白沁嗤笑道:“你是傻了么?我去当然是为陆家的事。你自己算算,陆家离期限还有几天?”
苏妄言暗自琢磨:自己从三哥手里接到旨意,一天到达洛阳,三天到达白府,又住了三天,如今也只剩下三天。三天?苏妄言心下就是一惊。只有三天了,可陆寒江还没有动静。鄂北?鄂北?是了,甘华楼在鄂北!
想到此,苏妄言皱眉看着白沁:“你要去找甘华楼?”
“白家就是再富,八万两的现银也是拿不出。我必须借助甘华楼的势力!从这里到甘华楼,用不了一天。银子走水路,两天必到。到时候,就看陆寒江是否守诺言了。”
“你放心,陆寒江不会像你一样无耻。”
“你好像对我很有成见。”
“不是好像,是肯定!”
“讨厌我,你就留在这里等消息好了。我一个人去!”
“那可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捣鬼!”
白沁无奈地摇头,起身离去。“你爱去不去!”
小禾看了看白沁的背影,劝道:“公子,您干嘛一定跟少爷掷气啊?”
“我乐意,你不舒服你就回他身边去。”
“我……”小禾被苏妄言一骂,眼圈就红了。
苏妄言一看小禾的样子,心也软了,“哎,你哭什么啊?我不就那么一说么,别当真。我心情不好……”
“恩、恩。”小禾泪眼婆娑地使劲点头,“只要公子不赶小禾走!”
苏妄言看着这个动不动就泪如雨下的书童,也颇多无奈,只有哄的份了……
第二天晚上,苏妄言和白沁到达了鄂北汉阳。小禾本是想跟着苏妄言的,可时间紧迫,他又无法急行,便留在了白府。二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不敢耽搁,直奔万花谷。
苏妄言这次是随着白沁来“谈生意”,自不用像上次一样偷偷潜入。一经万花谷门前守卫通报,没过多久,左护法杨屏书就亲自迎了出来。杨屏书见了白沁,很是热情,可看到苏妄言时,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小言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红裙身影就撞进苏妄言怀里。两个同样红艳艳的火团子撞在一起,声势燎原。
“红姐,没想到你还在万花谷。”
“那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牟红措此言说得坦坦荡荡,但是杨屏书脸上有几分的尴尬,“你这回来,是为什么?上次你不告而别,好没意思!”
“上次走得急,红姐你又眼里只有姐夫一个人,我哪好意思打扰。这回,我陪白当家来谈点事。”
“谈事?那我还是不要搀和的好,免得被屏书骂。”
“难得,红姐的脾气,就能怕?”
“哎,那是甘华楼的家务事嘛,怎么说我又不是甘华楼的人,自然要避闲,免得屏书被人说闲话。”
“哎,原来还是心里向着姐夫啊。”
“那当然!他是我男人,不向着他向谁?”
苏妄言身边美女多,然大多是知书达礼的汉人脾性。就算是性格最为外向的凝露,也不会说话如此直接。一时,让苏妄言好气又好笑。“那好,我先和你男人谈事,完了之后我们姐弟再叙别情。”
“好,依你!”
谈话是在杨屏书的书阁里,只有苏妄言、白沁和杨屏书三个人。
“不知白当家这么晚造访甘华楼所谓何事?”
白沁看了看苏妄言,沉吟良久,道:“不知甘华可有听到消息,陆家送往江下的银子,不见了……”
杨屏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白沁接着道:“圣上开恩,只要陆家能在十日内把银子如数补上,就不再追究。”
“补上?”杨屏书嗤笑,“怎么可能?陆家哪里再拿得出八万两的银子。”
“不错,陆家拿不出,所以,陆寒江求到我,要以陆家江北的茶道、盐道,换我白家八万两白银的支持。”
杨屏书这回笑不出来了,英挺的眉毛皱在一起。“恐怕,白家也拿不出吧。”
白沁苦笑,“白家早就想将江南、江北的茶道、盐道合二为一,可叹的是,这年中阶段,白家也的确拿不出,这才想找甘华楼来个合作啊。”
“这……”杨屏书微微迟疑,“这么大的事情,杨某可做不了主。如今,楼主又不在谷内……”
“楼主不在不要紧,财使应该还在谷中吧。”
财使?苏妄言心里一惊,甘华楼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杨屏书看了看白沁,又看了看苏妄言,道:“白当家,你莫非忘了,财使也是从来不见外人的。”杨屏书边说边用眼睛瞟着苏妄言。
被如此明显地暗示,苏妄言的急脾气哪里还坐得住,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杨屏书见苏妄言走得远了,才起身,在身后书架的上敲了几敲。书架轰然移动,露出一个小小的木室来。里面端坐的,正是财使!
白沁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笑道:“原来财使一直都在,那正好,不用白某再说一次了。”
木室中男子拱手而笑,道:“白当家不要见怪,我只是不想和那苏妄言碰面罢了。他虽没见过我的真面目,可还是小心为秒。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好说。”
“白当家,咱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请问白当家需要甘华楼怎么做?”
“爽快。我要甘华楼暂借白家四万两白银,并求甘华楼主一诺,五年之内,不会收回盐、茶私道。”
闻此言,男子惊得站起身来。“五年?”
“是,五年。”
“那甘华楼有什么好处?”
“我将长江沿岸所有白家商铺转让给甘华楼,如何?”
“长江沿岸?全部?”
“不错!”
男子直直看着白沁,满眼不可置信。“白当家,白家百年基业不易,却要送大半给甘华楼,你当真舍得?”
“舍得。那些铺子没了,白家可以再建。只要南北一合,还差几家铺子么?”
“好,这个买卖,甘华楼组了!”
“慢着,我要如何能得你们楼主一诺?”
“这……这里离金陵路程尚远。若是白当家非要亲信得楼主一诺,怕是陆家的银子就赶不及了?我带我家楼主一诺可好?主子已将甘华楼的事统统交给了我,不知道白当家是否信的过。”
“你……”白沁沉吟。他盯着男子细看,男子目光坦荡,不带一丝犹疑。白沁在心底暗自豪赌:赌赢了,白家就是大魏商霸,若是输了,一败涂地。“好,我信你!”
其实,白沁敢如此豪赌,还因为他知道,就算朝廷真得想回收茶道、盐道,也不敢明着拿白家开刀。
“如此,我以茶带酒,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