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歌行》离子琉

3、少年绝色 “呵，师傅

　　“你出师了。”没有过多的恭喜，只简简单单的几字愣是呆了许久。

　　红娘子首先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的反手抱住音痕，未衰的脸早已布满泪痕，她的痕儿出师了。而痕儿出师后这楼阁必定会随之烧毁，养育了十几年的音痕便会回到音穆身边。不过她最担心的是娃娃这性情，只怕要向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痕儿，难道就逃脱不了仇恨的束缚么？他们这么多年来播种下的难道竟是仇恨的种子么？！念及此，几人禁不住惆怅了几分，娃娃的性子憎恶如仇，这在江湖上可是最难生存的。

　　“呵，师傅们别这么一副赴死的表情啊，虽然，痕儿知道你们必定是逃不出爹爹的魔爪了，但是痕儿还是可以在山庄陪着你们呀。这般悲壮的样子可不像我的老顽童师傅们，今后痕儿的家便是师傅们的家。”

　　摇晃着脑袋嬉笑的盯着四人的音痕此时很欠扁，真的很欠扁，哪壶不开提哪壶，戳中了四位师傅的硬伤后依旧笑而不语。四个老家伙心里想的是，这孩子方才的老成狠戾肯定是装出来的，肯定！老狐狸生的果然就是一只小狐狸！不过还是太嫩了点。

　　第五日的比试老爷子们不约而同的默认音痕通过而取消了，音痕便上了归庄的马车。坐在车内没有迫切，也没有欣喜，有的只是释然。十几年的生活也就这么熬过来了，新的日子怕是不能适应。也不顾红娘子的阻拦，音痕抓着机会就探头探脑好奇的张望着马车外的世界，但师傅们不许他撩开那遮住视线的帘布，报复啊这绝对是报复。即使明白他已不再是12年前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弱小娃娃。对16岁的孩子来说，音痕此时已经足够强大，但那时候对音穆的承诺仍在，而音痕在他们眼里一如当初的奶娃娃，终究是要在他们的保护下安安全全的回寻迹山庄。音痕也知道师傅们的小心思，只好眨巴巴的看着眼前隐约掠过的山山水水，热闹非凡的一个个村子。熬了十日，马车终是停止了颠簸，音痕知道，寻迹山庄，到了。

　　纵身跃起轻身落到地面，一抬头音痕便瞥到了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血脉相连的感觉不会有错的，那两个同样闪着泪光的定然是他音痕的爹娘。

　　“爹，娘，痕儿回来了。”他的话不及说完，眼前一闪，黑色长衫的俊逸男子已紧紧抱住了他。

　　那一声爹娘，也打碎了音痕封闭已久的心，泪不自觉的流下，扑向那两个思思念念了12年的人，那是他的爹娘，亲生爹娘，还完好的活着。所以说，积攒十二年对亲情的渴望，一旦爆发，那股子哭诉是免不了的。嬉笑虽是他以往的外壳，内心深处的音痕终究是个16岁并且与世隔绝了十几年的雏儿。当外壳被太深的羁绊打碎，稚嫩的心性还是不坚强。

　　苏蕊朝音痕微微点了点头，眸中也有了点泪光，她的第二个孩子活着回来了，真真实实的活在她眼前。可她担心，这十二年的岁月自己并没有尽到任何母亲的责任，自责，无奈，暗自神伤的样子印入音痕眼中。而音穆激动之后示意音痕和四个老家伙一起随他们进庄，这外面人多眼杂的实在不宜一家团聚。

　　进了前厅，苏蕊终于按捺不住抱了下音痕，美艳的脸上满是泪痕，惹人怜爱的抽泣。音痕反手拥住了她，紧紧的，紧紧的，无声动作的诉说着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娘的远离。16岁，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了，心性在十几年封闭的阁楼中早已磨光了该有的任性。眼角绕过苏蕊，音痕瞥到的一群陌生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音穆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缓缓抚着音痕的青丝柔声向他介绍。“痕儿，这是爹认的大哥，也就是你的大伯，还有就是你大伯母和你表哥表妹，这位是三伯，三伯母，姨娘和表姐表妹。”

　　音穆的话音刚落，一直静默的那些人总算是相继见到了音痕。眼前的小人儿，一身淡蓝色的长衫配着白皙的肌肤第一时间勾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其相貌清丽脱俗。不同于音穆的俊秀，也不同于苏蕊的艳丽，像极白色的清莲，浊淤泥而不染，人如其名，素雅而简单，丝毫不见尘世的阴暗。那是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模样，不论时隔多久，纵使多年以后再次见到他时早已沧海桑田，但初见音痕时的第一印象是所有人一生也淡忘不了的。

　　音痕礼貌的含笑向那点头示意认得了，双手不忘捧住苏蕊的脸，隔了这许多年今日终于是见着娘了。他可要好好的记住这个生他养他的娘亲，这个被师傅们称作温柔善良至极点而需要他往后保护的娘亲。书卷上所记载的娘亲是官宦之女，天朝第一美人，却为爹爹抛弃了一切的名与利，背负骂名而忠贞不悔。因此在他心中，他的娘亲应是一个坚强而美丽的女子，今日一见，娘的美，娘的泪，隔了多年早已忘却的这一颦一笑却像是昨日见过一般。不知是否是母子连心的缘故，看着这样的娘亲，音痕竟依稀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将娘亲的模样狠狠印在心底，音痕这才转而张望前厅内的其他人。憨厚慈祥的大伯，似饱经风霜的三伯，其他人是表情各异，不过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这几日的马车坐的实是辛苦，音痕实在没精力琢磨这些人的心思，只想回房睡上一天养足精神。

　　苏蕊见着爱儿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心中不忍，想是孩子路上舟车劳顿累着了，匆忙喊来婢女，拉着音痕向内室的方向走去。她要亲自看着她的儿入眠，看着长大了许多许多的音痕的摸样，与多年来梦中的孩子早已没了相似之处。而她身为人母，在这十几年来却从未给过她的小痕儿一丝一毫的母爱，眼眶再度红了。

　　“四绝的各位，小儿有今日多亏你们的养育，这恩情音穆不敢忘，只是不知痕儿成就如何了？”见妻儿离去，音穆开始面色不改的问着同音痕前来的四人。

　　老爷子们的心咯噔一下，这音穆，是要同他们算算这些年和以往的账了。

　　“青出于蓝，老夫们已不是这小娃娃的对手了。自然，我们是认赌服输，往后寻迹山庄如有差遣定当全力以赴。”

　　终是认了命，不过，陪着音痕似乎也是不错的啊。

　　红娘子迟疑了下，开口道：“庄主，痕儿与我们待了这十几年已是生了感情，我想留在寻迹山庄看着痕儿继续成长。”

　　音穆闻言面色不改，不知想些什么，微笑道：“这倒是人之常理，不过红妹妹我可先跟你说好，在这寻迹山庄可不能将痕儿宠上了天。他肩上担着的重责，你也是知道的。”

　　“小痕儿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你真就忍心让他担起这音家的血海深仇？！”红娘子皱着眉也不顾身旁的老爷子喝止，对着音穆就是厉声吼起来。音穆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红妹妹，你逾越了。这本不是你该管的，至于痕儿该如何，我心里清楚的很。”

　　“今日小痕儿重回二弟身边实乃喜事，小痕儿如今成长的如此出类拔萃，这才华已是超过了犬子啊。”

　　见着眼前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而该见的人已经见着，秦慕天赶紧携着妻儿向音穆道贺扯开话题。这音痕，还真是让他惊讶不小。只是老三周昊仍自沉思，眉关紧皱不知在担忧着什么。

　　寻思着音痕初次回庄便已获大哥称赞，音穆心中难免欣慰，皮笑肉不笑，像是忘记了方才红娘子的激动之情。

　　“大哥言过其实了，令郎的成就已是我们有目共睹，痕儿是比不上辰风侄儿，莫不要夸坏了痕儿才是。”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推辞谦虚，众人不免一阵翻眼。最后还是秦辰风拉住了父亲，不然这番推脱的对话是要持续到天明了。

　　晚膳之时，音痕还是没有睡醒的迹象，音穆便让大伙儿一一入座了。又和大哥寒暄几句后，音穆留意到了沉默寡言的三弟，这周昊乃是他游历之时认识的至交，平日里也是能言善辩，今日却不知为何不出声。正想询问三弟身子时，嫂夫人倒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却是被三弟打断了。

　　“二哥，今日是痕儿归庄的日子，怎么不见瑶儿的影子”

　　周昊一开口，满座皆惊。对了，这瑶儿天天思思念念都要见痕儿，怎么今日连人影都没见到，音痕在时他们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个小丫头，晚膳也不来可就奇怪了。音穆的笑脸这才恢复严肃，打量起周围。

　　“宏伯！”

　　丫鬟们一通乱找之后才将音穆喊得人带到了饭桌前，只是这宏伯一脸老实样，赶到时却是匆匆忙忙。

　　“宏伯，小姐呢？”

　　被喊得人顿时一惊，两只生了老茧的手搓来搓去不知该说些什么，在音穆的皱眉下自知事情藏不住了，认命的低头。

　　“小姐，找不到了...”

　　音穆一愣，宏伯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莫急，小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少庄主回庄前，小姐等着焦急说自个儿在庄里逛逛，少庄主回来就喊她，可谁知这一逛就再也没找着。”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