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歌行》离子琉

2、顺利出师 “痕儿，不

　　第二场考的是奕棋，每人每次出一子，由音痕先投。在老家伙们眼里，棋之一道博大精深，像音痕这样的小娃娃自是比不了他们这群老人家。自然，此举有故意挽留音痕之意，算是他们舍不得现在这与小娃娃一起与世无争的日子吧。

　　音痕因约到来，摇摇晃晃的小身子似模似样坐在四师傅对面，清澈的眸子眨啊眨，向来是喜欢黑子的他这次仍旧先一步捧起了那黑色的棋子，就如师傅他老人家每次都会同他争的吹胡子瞪眼一样，老人家见此轻咳已掩尴尬后棋局开始。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音痕心里开始盘算着小心思。这棋之术讲究的便是心无旁贷，但四师傅研究此道早有数年，要赢他并不容易。琢磨着怎么耍赖一把，漫不经心的一盏茶便过去了，这时，花老爷子忽然出声：“小痕儿，棋局自古以来是帝王将相，文人雅士对弈之用，那它究竟是为何而在？”

　　“自然是用于兵书演算法，治国方略。”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可用于陶冶心性，或是像大爷爷这般用于考人之用。”音痕微晃着脑袋，眼前一亮，不是说下棋不出声，出声不下棋么？四师傅这可不就是自掘坟墓，若不好好利用一下，他可就对不住自己了。既然他老人家此番想要一聊这棋之由来，他何不将古今都乱扯一通？不自觉的眯眼一笑，妙极，妙计。

　　“修身养性，古之圣贤参哲悟理，用以治国理政，痕儿可有此宏图抱负？”老人家浑然不知音痕心中的小九九，依旧随意的问着。想着娃娃今日定是过不了眼下这一关了，他便打探下娃娃志向。

　　“闲云野鹤，有何不好。”

　　老爷子嘴角一抽，心道，好没志向，男儿志在四方，怎可心如止水，虽身在江湖，也该为百姓谋点福啊。却没注意眼前人儿眼里的狡猾调皮，心一横打算好好教教他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胸襟，由此也忽略了音痕的黑子已悄悄脱离往常的路数。

　　“那四师傅又志在何处？”嗯？四师父怎的下在这处，这不是封死了自己？

　　“老夫...”

　　“四师父，你输了。”扯着衣袖，呃，红姨今天准备的衣服不大合身啊。

　　老爷子板着脸原本打算教育音痕的脸僵住了，嘴角很明显的有了个弧度，抽了一下。老脸凑近看就是不服输，娃娃平日里对棋向来兴致不高，本想在今日让他大出洋相怎会是老人家自己输了。抬头，小痕儿一副你自作孽找我闲聊的表情，压着怒气仔细一看之下老爷子呆了，这所有路都被堵死了，自己怎的竟丝毫未发觉。

　　不过，输了便是输了。就算花老爷子倚老卖老不服输，却怎么也拗不过音痕。由此，两局胜出，红娘子望向音痕的是不舍，无奈，红颜未老的脸上有了隐约的泪珠。小痕儿交托给他们十二年，终究是要到头了。可是，早已将音痕当做自己的孩子养了啊，红娘子不由暗自神伤。默默转身回房，不想让音痕看到自己现在这神情，不然必定会影响明日的比试。虽然，她坚信小痕儿是不会输的，因为，他藏了太多他们所不知道的本事啊，所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资质真是羡煞旁人。

　　第三日眨眼之间便到了，这次考的是书画的造诣，题目却是不限的。陆老爷子却分毫未从老四那吸取教训，意气风发的便朝着音痕吹胡子瞪眼，一副唯我独尊的眼神望向音痕。这看在音痕眼里神似张牙舞爪的老虎，今日书画的景物..有了。

　　老爷子也不与音痕交待什么，袖子一挥，执笔就开始锦绣山河，而音痕一反常态的挠头不动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作画，那内容自然是与陆老爷子逃脱不了关系的了。

　　没一会儿，陆老爷子笔停，放声大笑。“老爷子我宝刀未老啊，这作画的速度可是音穆那狐狸自愧不如的啊。小娃娃你今日可是输定了，莫想着连赢师傅们，哈哈哈哈哈！”

　　音痕放下笔笑而不语，待陆老爷子将他的画摊开时，所有人都乐了。只见音痕画的极为简单，几笔单线条勾勒出一头猛虎，虎上做了个英姿飒爽的..陆老爷子，只是那动作不敢恭维，与刚开始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真是分毫不差，音痕还在右边大笔挥了四字，题名谁与争锋，字迹刚劲有力！陆老爷子气的当场就掀翻了墨汁，与那画的样子更是不止神似而是形似了。红娘子喜滋滋的抢了那画宣扬着收藏到这画，此生无憾。

　　剑法的比试对于赵老爷子来说，音痕没有胜出的可能，虽然在棋局对弈上，自己真是服了那小娃儿了。剑，比的就是真才实学，对于江湖儿女，剑就是保命的真功夫，许多知己好友便是以剑换来，看着音痕，剑对于这孩子来说，是硬伤啊，但是音痕必须剑法超群，想想音家背后的敌人，想想偌大的寻迹山庄需要的武力，赵老爷子在今日的比试上是绝不会让音痕投机取巧的，然而音痕自小对剑下的功夫，赵老爷子想起的是血泪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抓着这孩子练剑真是最苦的差事了。

　　只不过，今日音痕一反常态的自觉提剑来比试了，无须老爷子跑上跑下的找他。

　　“痕儿，今日二爷爷会全力以赴的，你小心了。”没了往日的慈祥，赵老爷子很是严肃的厉声喝道。

　　音痕二话不说挽了剑花刺向赵老爷子，同样反常的，老爷子对着音痕的剑完全只有招架的能力，不按常理出牌，却又是赵老爷子教的剑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步法让一众老爷子和红娘子喊好。可苦了赵老爷子，老脸丢尽了啊，可又拿不准音痕下一步的剑法，况且那诡异的步法，看似的没有力道却满是劲气游走，飘渺而忽隐忽现，不是他们教的，也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所熟知的。理所当然的，音痕胜出了。肃杀之气在他剑入鞘之时消失匿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赵老爷子的衣服是真真实实的破了三道。几人琢磨许久，想问又不知该从哪问起，那步法，实是奇特。

　　“那步子，是痕儿自己创的。”

　　平日里的嬉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年幼的脸上有着老江湖也看不透的神情，那哀伤，完全不是16岁的孩子该有的，锐利的眼神也完全不像音穆，映衬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音痕此时的样子像那杀场上的，修罗。美丽引人靠近，却又剧毒无比。16岁，这只是一个16岁的孩子，却有不知从哪来的饱经风霜的神态。红娘子一楞，被自己突然间想到的可能性惊愕到了，莫不是音痕知道了音家的事..

　　“剑法虽讨厌我也不会落下它的，因为要保护爹和娘，也要为死去的哥哥鸣不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灭他满门！”

　　“痕儿，你是如何知晓你哥哥的事...”花老爷子眼神飘忽，这事，他们好像都没有跟音痕提起过，音痕也从未踏出过这阁楼半步，楼里的老仆人可都是不识字的聋哑人。

　　“书卷上看到的，这里...都是音家的书。”

　　衣服自红娘子手上滑落，陆老爷子的茶杯生生的被捏碎了，这孩子，还是逃脱不了音家的命运。老天爷果真是老了，苍天无眼，不然怎么会不停降噩运于音家，冤冤相报何时了！

　　“痕儿，不要想着报仇，你爹娘是要你骄傲的活着，不要活于仇恨中。”

　　音痕仰头望天，在日光下眸中有着妖异的光芒，“我活的很好啊，只是看着蝴蝶飞舞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想起哥哥和娘的血，不自觉的就跟着蝴蝶跑，这蝴蝶的步子，自然而然的成了我的。”

　　花老爷子看着音痕此时的摸样，暗叹明天他的比试也不用比了，音痕的过目不忘是完完整整的继承了音穆，蝴蝶起舞，杂乱无章，偏能让这十几岁的孩子理顺，转换成武功路数，音家果然个个都是变态，而苍天，天妒英才！

　　而红娘子想到的，依旧是几年前那惊鸿一瞥，那笛子舞的剑法，也是同样的诡异。而今日音痕赢陆老爷子的却只是老爷子的剑法，音痕自己的剑法并未使出。想着想着，红娘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音痕，比音穆更为变态。

　　陆老爷子盯着音痕，想起多年前音家那场血案，音穆性情大变的初始之夜，一人斩百人，第一次杀人却又那么疯狂的，音穆是第一人。不禁为音痕的遭遇疼惜，他，还是个16岁的孩子啊。寻常人家的孩子这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慢点的，也已经定了亲了。

　　赵老爷子望着破碎的衣裳，今日的比试又是彻底的输了，音家的变态果然不是自己所能挑战。音痕，今后的成就远不于此啊。

　　音痕低头的时候，已是换成了平日里的嬉笑摸样，方才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绝美孤傲的少年仰天不甘的嘶嚎和现在温顺的望着师傅们的少年，判若两人。

　　“痕儿，你，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