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白》玖玖不忘

7、我愿意

　　万里的天际漂浮着层层白云，一片蔚蓝如海的映衬。
　　山洞前，渐渐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位身穿紫衣青衫的女子，与她身旁搀扶着的蓝衫青年。他们抬头看了看明媚的阳光，微微间相视一笑。
　　“我们继续赶路吧，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希望能到找个地方医治。”东方白露出洁白的皓齿，轻轻说道。
　　眼见令狐冲点了点头，她轻轻地偎依着对方一同行走，那虚弱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好转。
　　不过一会，一座简朴的小镇，缓缓呈现两人的面前。他们带着十分欢喜的心情，快步走了进去。
　　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很多，看起来都是衣着简朴的老实人，不过他们的身上也有些脏乱不堪，步入其中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东方白耐心地询问到一处医馆的方向，便带着令狐冲一同走了过去。
　　泥砖瓦片，简陋稀松。
　　是二人对这间医馆的第一印象。他们慢步走向其中，不一会儿，便有一名侍从带着他们坐于大堂前。平日这里看病的人也不算多，他们稍等了片刻，随后便走到了大夫面前。
　　那位青衫长袍的医者扶着短须，把手搭在令狐冲的脉搏上，沉思了一会。突然间，他的额头越来越皱，随后便是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紊乱的脉象？”
　　他惊奇地看着令狐冲，就像看着一个怪人一样，又仔细地再次把脉。
　　“哎，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状。按理说少侠体内有许多异种真气徘徊其中，相互冲击。腑脏六腑，已经处于衰败状态，为何还能得此生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他摇了摇头，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
　　“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没办法医治了？”东方白听到后立即狠狠地拍着桌子道。
　　青衣老者被她这一吓，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说道：“此种情况，在下确实没法救治。不过，在距此处向北十里外，有一座小山，山上住着一位医术十分精湛的年轻人，也许他有办法也说不定。”
　　听到这一消息后，东方白逐渐换上了激动的神情，不过那位老者顿时又补上了一句：“山上之人性格十分古怪，若是他愿出手救人，就一定会竭尽全力。若是不愿救人，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出手的，还望姑娘三思。”
　　还真是个怪人。
　　她蓦地摇了摇头，看了看身旁苍白无力的令狐冲，旋即咬牙道：“不管他是何方神圣，只要能医好令狐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小镇十里之外，是一处荒无人烟之地。此处草木茂盛，只能看到一条弯弯小路，直通上山。
　　两人搀扶在一起，均是满头大汗，那蓝衣青年，似乎有些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地说道：“东方姑娘，我已是将死之人，就别为我令狐冲这般劳苦了。我看你还是把我的尸首带回华山，也便了却我心事了。”
　　只见对方却是有些怒色回道：“都到这里了，你还这般啰嗦。可不像你令狐冲平日里的个性。”
　　令狐冲只是笑了笑，俨然，自己怎会有如此想法，若是没有对方提醒，还差点辜负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蓦地，他感觉到自己有一种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滴嘟嗒啦
　　一曲悠扬的箫声，渐渐在两人的耳旁响起。潇潇锦瑟，暮雨绵绵。是他们听到的感觉，随后曲声一变，风云四起，战栗萧条。蓦地，在最后一点峰回路转，笑叹人间天下事。
　　“吹奏之人必然是精研音律之道，将此曲挥洒得淋漓尽致，感叹天下不平之事，却又无可奈何，实在精妙。”
　　令狐冲缓缓地道出了内心的想法，毕竟有些感同身受，自己的遭遇，也尽是这般坎坷不平。师父的猜忌，小师妹的不理不睬，现在只有身旁的东方姑娘，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陪伴在身边。
　　“哈哈哈，阁下果然也是熟知乐曲之乐之人，我们即是有缘，还请两位到寒舍一坐，我们好好交流交流。”一道莫名的声音忽的从路旁传出。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如今身受重伤，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人世，只好多谢你的相邀了。”令狐冲淡淡地向前方回道。
　　咻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绿衣素袍的年轻人，突然出现。他一把抓住了令狐冲的手臂，随后眉头一扬，郑重说道：“阁□□内竟然有六股异种真气相互窜，你的五脏六腑，早已被冲击得败烂不堪，只怕是神仙也难救。”
　　只见令狐冲潇洒间笑了笑道：“死又何妨，大丈夫顶天立地，我令狐冲不过是比别人提早那么一点点罢了。”
　　“令狐少侠看得这么开，在下也十分佩服。看你与我十分有缘，这里有十粒丹药，每三日服一粒，你便可多活一月之期。”绿衣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轻轻递向了令狐冲。
　　眼见对方这样豪爽，令狐冲抱拳一谢，牵着东方白的小手，一同随着绿衣年轻人走去。
　　皎洁的月色，挥洒于寂静的山间，竹林小舍，弥漫着阵阵清新幽香。
　　闲置于床榻上的令狐冲，已然缓缓入睡，听到他均匀的呼吸，东方白便安心了许多。她悄悄地为他披上被褥后，走到了一间厅堂前。堂上雅座上，端坐着刚才那位绿衣年轻人。
　　看到妖娆美艳的东方白到来，他便起身迎道：“姑娘，请上坐吧。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东方白。”她端起了桌旁的一杯茶水慢慢饮道。
　　眼见对方的来意后，年轻男子便立即开口说道：“原来是东方姑娘，在下平一指。乃是这里的乡野郎中，寒舍较小，没什么珍品招待，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平大夫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能否治好令狐冲的伤。”东方白一脸严肃，阵阵压迫之感赫然呈现。

　　“姑娘说笑了，在下乃是凡夫俗子。令狐公子的伤，恐怕在下也无能为力。”平一指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治了？”蓦地，东方白神色紧张起来，她始终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办法嘛，倒是还有。只不过。。”平一指顿时遮遮掩掩地对她道。
　　“只不过什么，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治好令狐冲的伤，我都答应你。”东方白此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然回道。
　　当下，平一指向对方细细地说道：“令狐公子的情况，按常理是无法医治的，只不过我这恰好有能让他体内真气想融合的办法。不过还需要一些珍稀药材，我这里没有，就劳烦东方姑娘去取来。”
　　“这有何难，不就是几味药材，我这便是取来。”她刚欲出门，便被平一指喝声拦下。
　　“东方姑娘，我说的这几味药材。一件是雪夜狼王的内胆，一件是毒沼里的千年白莲。若是你能轻易取到，那我也无话可说。”平一指拂了拂衣袖，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这些东西，我可从未听过。还请平大夫说明。”
　　“雪夜孤狼，乃是夜间出没的狼群。它们一般成群结队地出现捕食，一般在其中，都会有一只特殊的头狼，相对凶狠，体型庞大，所以称为雪夜狼王。只有取到它的内胆，方可作为医治令狐公子的药材之一。至于那千年白莲，就在距离这不到五里的方向，有一处绿毒沼泽。里边尽是毒气瘴雾，在其最中央，便生长着这千年白莲，通体白色，很好辨认。若是姑娘能取到这两样东西，那令狐公子的伤势必然会痊愈，而且能增强他的内力。”
　　嗖嗖
　　紫衣薄衫的妙曼女子蓦地跃上了山间，她俯瞰了四周。想起了之前平一指所说的雪夜孤狼，当下露出稚嫩偷白的小臂，哗啦一声，几缕嫣红的液体，随之流下。
　　浓烈的血腥味渐渐随寒风呼啸而去，不过片刻，便能清晰地听到有雪狼的叫喊声。
　　呜呜
　　东方白听见漫天遍地的狼啸，缓缓向她席卷而来。不过她浑然不惧，提起全身真气，时刻提防着狼群的偷袭。
　　顿时，她的细瞳缓缓放大，大约有几十只雪白色的孤狼，正围在她的四周，咧着锋利的牙齿，似乎准备着一拥而上撕裂对方娇嫩的身躯。不过东方白并未发现其中雪夜狼王的身影，想必还在暗中窥视。旋即她便使出浑身真气外放，手上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尽数向它们挥洒而去。
　　轰啦
　　紧随着一阵爆破之声，便可以看到十几只雪狼倒在了其中，一动不动。它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如此厉害，顿时便萌生退意，缓缓地退后避开了对方。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弱者就是被欺负的。它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所以不像人一样会为了所谓的尊严而放弃生命。
　　吼！
　　伴随着它们退后的时候，愤怒的咆哮蓦地出现而来。一个体型比它们要大上许多的雪夜孤狼，泛着血红的双眼，猛然间踏在了一座大石上，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紫衣女子，好像在说道：“人类，你杀了我的族人，来受死吧。”
　　当下东方白却微微一笑，终于等到大鱼的上钩了。对于这样庞大的野兽，她并不会轻视，高手之间往往都是一招致命，速战速决。
　　吼吼
　　雪夜狼王带着咆哮，迅速向眼前的猎物奔来。锋利的爪子，猛然要拍在对方的身上，不料东方白微微一闪，挥出几枚银针后，扑向一旁。旋即她运气十足内力，汇聚掌间，看向狼王的方向，默然奔去。
　　轰隆
　　惊天泣地的声响，不停向四周扩散而去，掀起层层白雾。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立在萧萧瑟瑟的寒风前，握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绿色内胆，浑身血淋斑斑。
　　三天后，幽静的小屋内，平一指细细地品着香茶，坐于堂上看着手中的闲书，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吱呀
　　听到门开的声音，平一指随即抬头，便看到东方白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杀气向他走来。
　　“平一指，你看看你要的是不是这两样东西。”她把手中的包裹打开，呈现在桌上的是一颗莹莹翠绿的内胆，还有一株雪白色光泽的莲花。
　　眼看平一指满意的点了点头，东方白便立即追问道：“如今我把药材都带来了，你什么时候去医治令狐冲的伤势。”
　　只道平一指沉思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道：“不急不急，令狐公子的性命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现在还差一味药引，才能治好他的伤。”
　　“你耍我”东方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揪住对方的衣服道。
　　“我怎么敢戏弄你呢？如今你把前两种材料都拿来了。我又怎会食言而肥，不过还要你先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取来。”平一指淡然地说道，并不害怕对方的要挟。
　　“还差什么，你快说，即便是杀人越货，我也要抢来。”
　　“东方姑娘，听好了，这一味药引，就是你自己。确切的说，是你的处子之血。”平一指毫不忌讳地道。
　　听到对方这一番话，东方白的心中，早已是翻云覆雨，虽然她喜欢令狐冲，但两人毕竟不是夫妻，若要这般救人，她却是挣扎万分。
　　渐渐地，她的眼神开始迷离。从青楼遇上令狐冲的那一刻，再到她假扮男子与令狐冲一起在稻田间喝酒，在华山上与被他识破，令狐冲为了救她而受伤，绿竹巷中的相遇，还有在山洞时的相处。一幕一幕，令东方白的心，再一次触动。
　　她悄悄地背着平一指，其眸中流淌着晶莹的泪。
　　“我愿意！”
　　清晨，一缕微微的斜阳照进了窗台边上。
　　坐于床前的男子还在呼呼熟睡，他没发觉，一道妙曼的身影，缓缓地拂着他的脸颊，温柔的唇，轻轻点在对方的额前，而后深情地望了他一眼，一滴泪珠，渐渐落在男子的眉间，顺着眼角，徐徐而下。
　　一条宽敞的小路前，紫衣女子提着包袱，慢慢地行走。
　　“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照顾他么？”身后的平一指有些惋惜地看向对方。
　　“留下来又能如何，他始终都会忘了我。倒不如，我从未在他的生命中，来过。”东方白拂了拂衣袖，默然地说道。
　　“你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强求，希望有一天，他还能记得你。”
　　“但愿吧！”
　　随着平一指再一次的叹息，那一抹斜阳，悄悄地掩上了云朵，渐渐消失。

　　起死回生丹：需雪夜狼王内胆，千年白莲作为辅药，无数珍贵药材为主炼制，服用者全身真气尽数挥洒，为保其性命，必须以处子之血接引，方能平抚药性中的霸道。最终使服用之人随意操控体内真气，还有增强内力之效。因为其药性的副作用，会失去对心中最爱之人的记忆，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