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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生活 大家闺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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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思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早有画屏带着几个小丫头在外间候着了。
听见响动,便急急推门进来,问道:“小姐醒了,可要起身吗?”
听到宁思应了一声,方将帐幔掀起挂到帐钩上,吩咐几个小丫头伺候宁思洗漱。
只见一个小丫头捧盆,一个小丫头温帕,画屏亲自接了温温的帕子来为她洗脸,给她抹了些玉露琼脂膏,略略扑了点玉女桃花粉。
又从另一小丫头手中接来青盐伺候她漱口,手上忙着,嘴里也不住闲,吩咐小丫头将那月白雪缎绣银竹短衫并粉荷色嵌粉水晶绣花锟边长裙取来,服侍着宁思穿戴妥当。
瞧了瞧,又亲去取来玉质芙蓉花饰配于裙上,方才满意的拥着宁思坐到一个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前的绣墩上。
一双巧手挽了个垂挂髻,将剩下未挽的发丝用玉梳轻梳了百下,抹了点子玉兰精油,散落腰间。
梳完发,又拿着钥匙打开了首饰盒,宁思瞧了一眼,不禁瞠目结舌,竟不知自己进到了一个如何富贵的家中,单就是昨日所见已是富贵无比了,可这一匣子珠宝首饰,却真真的晃瞎了她的眼。
宁思略看了看,映眼的便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钗啊,簪啊,镯的,端是华贵非常。
又见画屏从中拿出朝阳五凤璎珞圈挂于她的胸前,取出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挂于她的额间,更映得她的脸色粉若桃花,竟把那两三分的病容掩了下去,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娇俏。
妆罢,画屏并几个小丫环簇拥着宁思到外间用饭。
香絮早已备好了饭菜,只瞧着红木雕花饭桌上,摆着一小碗桃花面,一碗碧梗粥,一碟子杏花酥仁糕,一碟子双色豆糕,一碟子蜜汁糯米藕,一碟子冰糖绿豆糕,一碟子青酸白笋,一碟子玫瑰豆腐。
“夫人吩咐了,小姐刚好,应多吃些清淡的才是。”
宁思就着青酸白笋吃了那一小碗桃花面,又吃了两块杏花酥仁糕,便摆摆手,推说吃不下了。
吃过了饭,又将药喝了,宁思想到外面走走,却被画屏几人拦下,怎么也不让出去。
说道:“外面虽已是初春,却也凉意袭人,小姐好不容易身子大好了,却也不要到外面沾惹些寒气来,夫人让我们好生照看于您,若是您再有个好歹,夫人还不把我们打杀了去!”
宁思无法,只得倚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点心。
可呆在屋中未免有些无聊,宁思便观察起自己这间闺房来。
只瞧着自己这屋三个房间并不曾隔断,只用了一帘珠帐和一架屏风将里屋隔了出来,正厅和书房却是一起的。
这正厅的西侧便是书房,靠墙处是一排密密的摆了书的架子,细看确是些诗词歌赋`女戒女训,连本野史游记都不曾见。
在地放着一张花梨大案,上面摊着兰亭序集的帖子,桌角放了些文房四宝。
这正厅除却那红木雕花饭桌,只在前头放了一张青罗软香榻,榻上放着一个小机,上面正插着几株开的鲜嫩嫩的桃花。
榻边正摆着一座镶宝石九重春色图盆景,满园春色不禁扑面而来。
东边的房间就是她的闺房了,只瞧着靠窗边下摆了一个彩蝶纹躺椅,上头铺着寸许厚的羊绒毛毯。躺椅旁放了一架古琴,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房间的中央便是那张红木雕花八宝床,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挽在帐钩上,又见钩上挂了两个镂金描花香薰球,里面放着的苏合香丸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床帐里挂着各色五彩丝线璎珞,床边放着的正是自己所盖的那条杏子红金心闪缎的锦被。
再看,便是自己那架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了,宁思悄悄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若拿到现代去,该值多少钱啊?又在心中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忽又嗤笑起来,想到自己这辈子恐怕也不能回去了,却还在想着拿这些东西换钱,真真可笑得很。
胧月泡了盏茉莉香片奉上,见小姐只倚在榻上,也不言语,怕是有些闷了,便提议道:“小姐,要不奴婢给您取书来,您看会子书,打发打发时间?”
宁思听了,心中想着,“若是看书架上的那些书,岂不是比发呆还要闷!”
遂要摇头拒绝,忽又转念一想,“这府中定有书阁,不若叫她取些野史游记来,也好摸摸自己到底在哪个朝代?”
于是吩咐道:“屋里的书我都看了许多遍,着实没有什么意思了!胧月,你去给我拿些野史游记来,才好打发时间。”
胧月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搬来一叠子书来,宁思翻开一本华朝风土志细细读着,方知自己现在身处的朝代,竟不是历史上存在过的朝代,而是由太宗皇帝萧成所开创的,定号为大华,至今已有近两百年了,现在大华虽仍有北戎在边疆虎视眈眈,却仍是繁荣无比。
宁思看完,长吁了一口气,神思有些恍然。
又见画屏几个正在摆饭,抬头瞧了瞧天色,不觉已是晌午了。
胧月见小姐放下了书,不禁调笑道:“小姐可是被书迷了去,奴婢唤您都没有听到的呢!”
宁思笑骂道:“好你个胧月,竟敢打趣你家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胧月连连求饶,直说不敢。
吃了午饭,又在屋里走了两步消了消食,便在画屏的服侍下歇了午觉。
正睡着,宁思迷迷糊糊的听到,似乎有人在外间说话。又听得什么“思娘”,什么“小心”的,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无奈眼皮像是压了千斤重石一般,又睡了过去。
等到宁思睡醒,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画屏正在外间做绣活,听见里屋有响动,知是小姐起了。于是放下手边活,推门进去,只见小姐正呆呆的坐在床边,似还有些混沌。
画屏忙吩咐小丫头沏一盏温温的茶来,又走上前去,说道:“小姐可是醒了,早前夫人来过了呢!见你在歇息,便又回了,不过瞧着,过会儿子还是要来的。”
宁思这才想起自己在睡梦中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原来是娘亲来过了。不禁嗔道:“为何不将我唤醒,白白让娘亲走了这一趟!”
“是我不让她喊得,你身子还虚自该是多睡会儿,娘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瞧瞧你罢了,何苦把你再叫起来!”
“娘,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寻思你这会也该起了,便过来了,我瞧你今天气色好了许多,待会再让厨房给你炖完冰糖燕窝,好好补补。”宁夫人道,“不过,思娘,为娘要问你一件事?”
宁思奇道:“娘要问我什么?”
“思娘,你还记得那日你是如何落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