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代一双人》沐雨流风

9、第六章 难言之隐 有什么苦衷

　　二十天的军训生活终于结束，在结束的这一天下午，大家照例为所有教官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欢送会，会后，已是傍晚时分，林佑楠和程康两人手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自打几天前操场一夜之后，两人像这样牵着手在校园里走便是常有的事，学校毕竟是一个单纯的世界，两人如此的举动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在外人看来，也只道是关系较好的哥们儿而已。
　　走着走着，程康突然问道：“小楠，如今我们总算是解放了，今天晚上你想不想到哪里去庆祝一下？”
　　此时的林佑楠，满脑子想的却是严平昊的事，自从那晚见过一次之后，那副总带有一丝忧伤的眼神已在林佑楠心里烙下了印记，令人时常惦记，尤其是在了解了程康的过去，知道严平昊对于程康是很重要的人以后，便更加不愿置之不理，此刻，听到程康这样问，便连想都没想就说道：“好啊，那我们晚上就到翠舞酒吧吧。”
　　一句话，却令程康有些惊讶：“咦？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地方的吗？”
　　林佑楠倒是满不在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不喜欢那种地方，我要去那也只是想去见见昊哥而已。”
　　“昊哥？！”程康严重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后便似恍然大悟般地打趣道：“哦，小楠，你不会是喜欢上昊哥了吧，嗯，果然还是昊哥有魅力，哈哈……”说完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一句玩笑却令林佑楠心里直翻白眼，只见他瞪了一眼程康，说道：“你搞清楚，我和他到目前为止不过就是一面之缘，几句话的交情，可你倒是已经跟他十几年了，要说这喜欢，也应该是你喜欢他才对吧。”
　　程康倒是不以为意，一挑眉毛，接着说道：“切，你就没听说过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一句话，对林佑楠来说似是被说中了什么——
　　一见钟情，那自己跟程康算不算是呢……
　　于是，林佑楠显得有些慌乱，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掩饰，只得狠狠瞪了程康一眼，甩开他的手就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看林佑楠似是有些生气，程康也急了，急忙追上去解释道：“小楠，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嘛，再说，我也没说错什么啊，我就说你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好朋友间相互喜欢不也很正常嘛，又没说你爱上他了，干嘛那么急嘛，我们俩还不也是一样……”程康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这句，已然是小到只有他面前的林佑楠一个人能勉强听到了。
　　喜欢，不等于爱——
　　或许真的如此吧……
　　林佑楠心里稍安，看着眼前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的程康，轻笑了一下，说道：“我没生气，瞧把你紧张的。走吧，天儿也不早了，早去早回，明天还要上课呢。”
　　一听林佑楠并未生气，程康也瞬间恢复之前的神采，高高兴兴的拉着林佑楠往翠舞酒吧而去。
　　进了翠舞酒吧，两人直奔吧台而去，却未见严平昊如往常一样在吧台调酒，不禁有些奇怪，程康拉过吧台另一名调酒师，礼貌的问道：“你好，请问这里的严平昊今天怎么不在？”
　　那名调酒师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面色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程康的催问下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昊，昊哥他，刚才被常总叫，叫进办公室去了。”
　　一听那调酒师这么说，林佑楠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以他敏感的内心，此时已隐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若是一个老板如平常般把一个下属叫进去谈工作，那这人该不会如此吞吞吐吐，难道……
　　可转眼一看程康却依旧大咧咧地要了两杯酒，坐在那里与人嘻嘻哈哈的闲磕牙，丝毫没有感觉到刚才那人言语中的蹊跷，也不想扰了他的兴致，便按下了心头的疑惑，与程康坐在一起，慢慢地品着面前的酒。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呢……
　　然而，左等右等，半个多小时已过，面前的酒水早已喝完，却依然不见严平昊出现。
　　林佑楠心头的疑惑愈发强烈，程康似是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开口向那名调酒师抱怨：“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出来，究竟是什么事情要谈这么久啊。”
　　那调酒师也是讪讪的笑了一下，敷衍道：“这，我，我也不清楚。”
　　林佑楠看着那人的表情，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里边一定有事！一时按耐不住，便换上一副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那名调酒师，问道：“你们老板办公室在哪？”
　　以那名调酒师的认知，能来这个地方消遣的人，非富即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招惹，而眼前这两人又是点名道姓的直接找人，只怕是熟客。看着林佑楠冷冷的神情，那调酒师心中已有了一丝怯意，便小声答道：“在二楼东头最里边那间。”
　　程康也是头回看到林佑楠如此的表情，有些呆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林佑楠一声轻喝“走！”，便被拉着往楼梯走去。
　　酒吧二楼以楼梯为界分东西两进，各装了两扇玻璃推门，西进走廊较长，房间较多，用做包间，供客人玩乐使用；东进较短，仅寥寥几间，为办公地点。
　　此时已是晚上，办公区域已基本没人，整个走廊显得特别安静。林佑楠拉着程康，轻轻地推开东进大门，走到尽头，见到最里间的门上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便知是这里没错。林佑楠用手势示意程康噤声，两人站在门口，顺着门缝便能隐约听到里边传来的丝丝不和谐的声响。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伴着女人欢快的呻吟声……
　　声声入耳，直听得门口的二人面红耳赤。
　　突然，男人一声低吼，紧随而来的便是女人一声满足的长吟，停了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听得女人“呵呵”一声魅惑的轻笑，用调戏般的口吻说道：“小子，不错嘛，每次都能让老娘这么满足，果然是没白疼你，总算是没有辜负老娘当初收留你的一番好意啊。”
　　听着这有些令人作呕的话语，林佑楠蹙眉深思，而程康却已是怒火中烧……
　　严平昊，自己从小便敬重的大哥，此时竟在这里行这种龌龊的勾当，而对象竟还是这里的老板，听那女人话里的意思，他能呆在这里岂不就是靠出卖自己的身体……
　　程康越想越气，不想见他，于是拉起林佑楠便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林佑楠拦下住程康，趴在他耳边小声劝道：“先忍一下，看看情况，说不定昊哥真是有苦衷的！”
　　程康倒也没再坚持，只是靠着楼梯扶手，闷声不吭。
　　过了没一会儿，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严平昊依旧是那一身白衬衣黑西裤，整齐的穿戴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只是脸上那一抹尚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红晕多少暗示了刚才的激情。只见他习惯性地回头向屋内的女人招呼了一声：“常姐，我先下去了。”说完便带上门，走了出来。
　　走到楼梯口，正对上林佑楠紧蹙的双眉和程康阴冷的眼神，在一阵惊讶过后便猛然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顿时现出一丝慌乱，但随即便强打起惯有的微笑表情，轻声问道：“阿康，小楠，你们怎么来了？”
　　依旧是那副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但在此刻的两人看来却是如此的不自然。
　　程康最先耐不住性子，他冷眼看向严平昊，沉声说道：“严平昊，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声音虽然不大，然而语气中依旧散发着令人有些胆颤的寒气。
　　见程康又想发怒，林佑楠便轻斥了一声：“程康！”
　　不想严平昊却在一旁轻声说道：“小楠，不怪阿康，他气我也是应该的。”
　　林佑楠这才注意到，严平昊脸上早已没有了微笑，此刻的他正低着头，紧抿着双唇，两眼中已隐约可见的泪水也昭示了他内心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看着严平昊哀伤的神情，林佑楠也有些不忍：“昊哥，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你自愿的，如果你真有什么苦衷，能告诉我们吗。”
　　严平昊抬头看着林佑楠，身侧握紧的双手似是宣告了他此刻内心的挣扎，犹豫了一下，张开口，却还是没有勇气向对方毫无保留的倾诉，仅仅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声音：“我……”
　　看出严平昊有些动容，林佑楠便接着劝道：“昊哥，如果你真的当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就告诉我们，有什么苦衷，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分担，一起想办法，总好过闷在心里一个人去苦恼，不是吗。”
　　看着林佑楠诚挚的眼神，严平昊也终于不再坚持，其实积累了这许久的烦恼与哀愁，也总想找个人说说，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可以交心的对象，如今，眼前这个人既然愿意拿自己当朋友，当兄弟，那又何不向他倾诉一番，一个人背负这么多，也的确有些累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佑楠和程康，轻声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想知道吗？”
　　看林佑楠坚定地点了点头，严平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严平昊将两人带进了西进走廊深处的一个小包间。“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我下去给你们调两杯酒。”嘱咐了一句，严平昊便转身出去了。
　　趁着这个空当，林佑楠便对程康劝道：“你也看到了，昊哥很可能是有什么苦衷的，我们听听看，若是有什么困难，或许我们也能帮点什么忙，你别再那么轻易发火了，好吗。”
　　毕竟是十几年的兄弟，程康倒也不会真的和严平昊置气，听到林佑楠这么说，便也顺从的点了点头，闭上眼，无力的靠着沙发靠背，叹了口气：“我也不希望他真的变成那样啊。”
　　林佑楠也颇有同感的叹了一口气，心头有一丝预感，或许等下严平昊说的事情将会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