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代一双人》沐雨流风

8、第五章 程康心事 从今往后，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为期二十天的军训也接近了尾声。
　　只是在这一天，教官又向大家宣布了一条几乎让人抓狂的消息：
　　紧急集合！
　　在夜里一点到三点之间，学校决定进行一次紧急集合的演练，检验大家的应急反应能力。要求在三分钟之内穿好衣服、鞋子，到楼下集合，延时未到或是衣冠不整者将会受到惩罚，而惩罚的内容便是到操场上跑十圈。
　　一时间，大家几乎炸了锅，七嘴八舌的，有的大声抗议，有的小声抱怨，也有的在忙着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到了晚上，大家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和衣而睡，不解上衣，不脱裤子，集合哨一响，立刻起床，三分钟的时间，仅仅是穿一双鞋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特立独行，程康就是其中的一个。
　　只见他此时像往常一样把外衣全部脱掉，只穿一件内裤就爬到床上准备睡觉，直教在旁边看着的林佑楠和李泽安两人面面相觑。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李泽安。
　　“程康，我不得不提醒你，今天夜里，我们要紧急集合。”他好心的提醒道。
　　“我知道啊。”程康很随意的答道。
　　“学校要求三分钟之内必须要穿戴整齐的下楼。”李泽安再次提醒道。
　　“这我也知道啊。”程康有些疑惑李泽安为什么要提醒这些，便问道：“泽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现在把衣服全脱了，等下怎么来得及赶在三分钟之内把一切都打理好还要跑到楼下去集合。”李泽安有些忍不住的把心中的疑惑直接说了出来。
　　“是啊，你现在把衣服全脱了，等下的确有可能赶不上的。”林佑楠也在旁边帮衬着说道。
　　“我觉得，等下要是穿得快一点，应该来得及吧，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穿着衣服睡不着觉。”程康眨了眨眼睛道。
　　林佑楠和李泽安对望了一眼，觉得颇为无奈，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里来的自信！
　　“可你要是睡的太死，等下怎么醒的过来。”林佑楠依旧不死心地劝道。
　　“没事，大不了你们俩到时候叫我一声就是了！”程康满不在乎地说道。
　　话已至此，劝也无用，更何况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于是二人叹了口气，便自顾自地穿着衣服睡了。
　　嘟——
　　一长五短的紧急集合哨，尖锐响亮，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本就不敢深睡的林佑楠第一时间便被哨声惊醒，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半，心道：还真算是准时啊！不敢有半分犹豫，迅速起床穿鞋，毕竟只有三分钟，必须要争分夺秒。
　　李泽安也迅速起床，一边穿着鞋，一边抬眼看着依旧在床上睡的沉沉的程康，一阵白眼，心里暗嗔：刚刚还那么有自信，这会儿就睡的死沉，眼看着一分钟已经过去，看样子这十圈跑是免不了了。于是就大声叫到：“程康，快起床！集合了！”
　　林佑楠已经穿好鞋，看程康还没反应，便干脆走到程康床边，连拍带喊，终于把他硬从梦里拉了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程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开始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越来越接近三分钟的限制，看着程康还在一通忙碌，林佑楠和李泽安实在等不下去，便先下楼去了。
　　踩在三分钟的点上，程康也到了，只是这形象却是有些惨不忍睹。
　　上衣扣子系错，领子一边内翻，一边外翻，帽子歪带，鞋带没系……
　　看着程康的形象，几乎所有人都掩嘴偷笑，只有林佑楠和李泽安两人闭眼默哀……
　　清点人数，检查衣装，一切完毕后，连同程康在内的三个人被罚去跑步。
　　回到宿舍，林佑楠一直心神不宁，有些惦念着程康。这大半夜的被罚去操场跑步，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害怕？林佑楠不由得为自己显得有些幼稚的想法而感到好笑，然而心头那种担心的情绪却始终挥之不去，便一直坐着，不愿上床睡觉。
　　李泽安在一旁看得奇怪，便问道：“小楠，怎么不睡觉，想什么呢？”
　　林佑楠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像是在答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程康他……”
　　李泽安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嗨，不用想啦，不就跑几圈嘛，出不了什么事，顶多就是他明天可能要顶着一双熊猫眼去训练了。”说完似乎像是联想到了程康一副熊猫形象的样子而忍俊不禁。
　　可林佑楠却是怎样也笑不出来，冥冥之中，似是被一股力量所牵引，总觉得要亲自去看一看才会安心。心动不如行动，于是跟李泽安招呼一声，不等李泽安反应过来，便已夺门而去。
　　到了操场，见到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不断地移动着，就着月光依稀可见有些人正仰着头，拼尽全力的快步跑着，似是要早些跑完早些回去休息；还有一些人则是低垂着脑袋，似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无精打采的慢慢挪着步子……
　　林佑楠不好意思大声叫程康的名字，只得跑到操场内道，逐一看着从眼前飘过的人影，寻找着程康。
　　终于，不远处一个看似魁梧的身影正无力地向这边移动，似是在慢跑，更像是在散步。林佑楠小声叫了一声：“程康？”
　　只见那身影应声抬头，带有一丝疑惑的应了一声：“小楠？”
　　得到回应，林佑楠立刻跑了过去，在月色掩映之下，与程康并肩同行……
　　“小楠，你怎么会来这儿？”程康率先问道。
　　“睡不着，就来陪陪你。”林佑楠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陪我？”程康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怕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嘛。”林佑楠戏谑道。
　　虽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在程康听来却并不可笑，此刻他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几乎出于本能地从口中蹦出一个字：“我……”
　　林佑楠看程康停了脚步，觉得奇怪，便也停了下来，问了一声：“怎么了？”
　　“我……”程康还是支支吾吾的显得有些犹豫。
　　林佑楠倒是有些急了，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啊，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程康看了林佑楠一眼，停了一会儿，终于小声说道：“那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听着有些孩子气的一句话，林佑楠有些无奈，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于是程康便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感觉有点孤单。”
　　一瞬间，角色轮转，林佑楠完全没想到程康会这样说，顿时呆愣原地，只是讷讷地应了一声：“啊？”
　　看着林佑楠的反应，程康倒也不觉意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我说给你听。”
　　林佑楠回了神，跟着程康一步步的走在操场上，在这漆黑的夜晚，看不清程康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轻微的话语声。
　　“其实，我一直都挺怕孤单的。小楠，你知道，我们家是靠着经商起家的，在商界混，没着点打拼的劲头是根本吃不开的，所以我爸妈都属于那种工作狂，基本都不怎么管我，除了学校期末要开家长会，他们从来不会过问我在学校的情况，生活上也是一样，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过生日的时候，他们的父母会给他们买蛋糕，陪着他们过，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过，我爸妈顶多会给我一些钱，让我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其它的就什么也不管了，那种感觉，真的好空虚，好寂寞，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总想找一个人陪着我玩，至少不要让我觉得那么孤单。”
　　林佑楠一直以为程康是那种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苦楚，听着他言语间越发的伤感，想去安慰，但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听着。
　　或许，对人来说，倾听有时也是一种安慰……
　　“小时候，一直是昊哥在陪着我，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把他当亲哥哥来看的，后来他高中毕业离了家，我就又变得孤苦伶仃的了，虽然后来我让我爸妈帮我办了住校，可以跟一些同学在一起，可是总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直到，上了大学，遇见了你。”
　　说到这儿，程康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依旧是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小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不想一个人，总想让你陪着我……”
　　后边这句话，让林佑楠听得心里直跳，有感动，也有激动……
　　感动他对自己的这份心；激动他能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情感……
　　喜欢，喜欢彼此在一起时的感觉，希望对方能够一直陪着自己……
　　于是，林佑楠主动牵起了程康的手，万千情感只化作了一声动情的低唤：“程康……”
　　似是感受到了林佑楠的心，程康也转过头，两眼直视着林佑楠，轻声说道：“今天我一个人被罚来这里跑步，那种孤寂感真的好可怕，我就想如果你能在身边就好，却没想到，你真的能来陪我，小楠，谢谢你！”
　　林佑楠也看着程康，笑了笑，一字一句，发自真心的说了一句：“程康，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感到孤单，我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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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柔美的月光下，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操场上静静地走着……
　　似是不忍心打扰眼前这份宁静，夜空中云已安歇，树丛中虫子也不再鸣叫，操场上原本稀稀落落的人群此刻也已悄然退场，只留下林佑楠与程康默默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夜依旧深沉，这一刻却是如此的静谧，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