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落尽》吴明仕

11、王雪柳

　　季九川一直想说的是我只是替身吗？西渚之所以救我不过是因为我跟他以前养的一只宠物很像，而且西渚和那个小红儿是非比寻常的，或许那是一种叫恋人的关系。我想追问琴书小红儿到底是谁，可是因着我那一瞬的不解让他知道我根本不是那个“小红儿”。他像是受了惊吓，只顾低着头，不再言语，甚至几乎掉下眼泪。呵呵，小红儿还是个忌讳，看来当年的事很值得深究。既然我是替身，那是不是表示我可以不必如此拘束、惧怕西渚？
　　第二天早上，琴书给我送早餐时还是很怕我，我听到敲门声一开门，恰巧看到他弯腰准备将早饭放门口，看到我出来琴书身子一退，满眼惊恐的望着我。对面“吱”的一声门被打开，门后的西渚恰好看到这一幕。琴书一见到西渚看过来，如受惊的兔子般溜走了。我顿时觉得有点点尴尬，也不知道西渚有没有看出什么来，端起早饭急忙关了房门。然后听到西渚的脚步声朝着琴书离去的方向远去，估计是找琴书问去了，反正就算不是现在很快他就会知道我知道曾经有一个“小红儿”这事的。本来以为西渚要过来解释至少说明下，可自很久前他回到房间后再也没出来，额，这是何意？要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看看？似乎也没什么。
　　西渚的房门大开着，他站在书桌前，右手执毫笔正画着什么。
　　“过来研磨。”
　　整个下午西渚一直在画画，我在旁边研磨，边看他画的画，竟是很和谐的过了一下午。直到琴书送饭菜过来我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和西渚还有这么平和的相处的时候，没有害怕，没有小心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西渚似乎心情很不错，也坐下来一起吃，吃得很是自然，似乎我们常常坐一起吃一样。琴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很是谦恭。这是一个很不和谐的场面，然，因为西渚，一切在外人看来又是那么的和谐、自然。晚上，躺在床上，我想我到底该如何呢？西渚是无敌的存在，他想怎样就能怎样，有谁能忤逆他的意愿呢？我只是一个小妖，如此的弱小，要反抗他是不可能，唯一可控制的只怕只是一条贱命而已。不能决定生，却能决定死，此时我是不是最该想的不是西渚是何意，而是想不想活？西渚明言不禁我的行踪，可对我法力的封印却不会解，如果我想活就要留在西渚身边，也只有这样才能知晓他是不是真要我当那“小红儿”的替身，如果我不想活，那我可以选择逃走或者现在就自我了断。呵呵，其实我是想活的吧，要不在找不到那个害我爹娘丧命的凶手的魂魄时我就去死了，可是我没选择死，而是把这份恨与愤怒转向了其他人，虽然那些人确实也是该死的，他们就是该死的。如果没有他们，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卫道士，我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小狐狸啊！
　　西渚不是一个规律的人，他喜欢睡觉，睡的时间时而长时而短，剩下我跟琴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琴书除了给我准备吃食打扫卫生就窝在西渚的书房看书，而且时而看得忘记时辰，西渚的藏书有这么吸引人吗？琴书坐在西渚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出神，即便我悄悄的靠近也没察觉。我轻轻的走过去，弯腰看书名，余光看到琴书还是没注意到我，然后看到书名为，额，没名字。直接从琴书手里拿过书本，就着他看的地方看了下去。远古有奇兽，身量娇小，浑身金色，背生双翼，身似小虎，短尾，碧目。以日之精华为食，成年兽可吞日------好假，直接翻到下一页，写道：极北之地有奇树，蕴天地之灵气而生，不死不灭。然，世间仅一株，世间灵气均可为其所用。更加离谱，往后又翻了几页，均是一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我满眼鄙夷的看向琴书，他睁着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怯怯的望着我，我看看书又看看他，我怎么有种在欺负他的感觉呢？
　　“你多大了？”
　　“一--千--七--”
　　“你见过这上面的奇兽？”
　　“没。”琴书刚答完马上就领悟到我想说什么，顿时眼一睁，争辩道：“这不会错，这是主子写的！”
　　“西渚写的？”我道是谁写的这种奇怪的东西，原来是他呀！“他写的那更不可能是真的！”西渚那么能编什么东西编不出来，这东西肯定是他老人家闲来无事乱写的。
　　“不许你这么说！”没想到琴书一听我说西渚就急眼了，墨色的眼睛窜着小火焰，一把抢过书瞪着我。瞪着瞪着自个先失了气势，逃也似的跑了。“呵呵”，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呢。
　　“琴书哥哥！”某个无聊的午后，我靠在窗户旁，恰好看到琴书走过，心存调笑之意的叫住他。琴书一哆嗦，不是溜走却是望向西渚的房门，然后我便看到西渚慢悠悠的打开房门，琴书立马就躲到了西渚身后。我突然感到一阵危险感，转身想悄悄走开。
　　“今天天气这么好，小红儿，琴书，我们出去逛逛吧？”
　　西渚的住处偏僻，刚出来时到不曾遇上什么人，到了大街上，人多起来，我们一行人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因着西渚的样貌，后面缀着的人只增不减，，众人小声议论着西渚究竟是哪家的公子，竟如此俊美而不曾听闻。这么看来西渚从来都没有在这京城走动过吗？自来西渚都居于凡间，但从不曾在民间听闻他的事，看来他极少露面。
　　尽管后面缀了一大群，西渚仍迈着最优雅的步子缓缓向前行进，等走进一家成衣铺子，后面的人倒是没有敢跟进来的，都堵在门外徘徊张望。看西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索性我也无视外面的人群，认认真真挑选这店主拿出的精美布匹。
　　“你会做衣服吗？”抬头看了眼发言者西渚，说笑吧，我怎么可能会做衣服？我是妖好不好，果断摇头。
　　“老板，麻烦把那件黄色的成衣拿过来给我们看下。”
　　“好咧！”
　　“我不喜欢黄色，给我拿那件玫瑰红的。”
　　“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店最好的料子裁出来的衣裳。您看看这颜色，染得多正。还有手感，柔软、光滑，您穿着肯定好看、舒服。”
　　我摸了下衣料，确实很不错。突然衣袖被人扯了下，我回头一看，西渚低头耳语：“今天带的银两不够，买黄色的。”接着，他又对老板说：“我们要那件黄色的，麻烦包起

　　来。”
　　趁着包衣服的功夫西渚又问了下店里有没有后门，而后带着我们从后门离去。我还以为他真是无所谓呢？原来是故作淡定。“哼”我朝着西渚轻哼一声，琴书立马就不高兴了

　　。
　　“主子是想带我们去吃东西，后面若跟很多人，多不好？”
　　“恩恩，不好，不好。”显然琴书对我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两只墨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小红儿喜欢被围观的话我们可以再走回正道上。”“哼”，谁喜欢被围观！西渚想去的吃饭地似乎是个偏僻的店，走的全是一些小巷子。正在我要问到底在哪时后面传来一声大吼：“哪里跑！”我刚回头，一道灰色人影闪过，胳膊被狠狠撞了下，然后一道白光闪过，我被人华丽丽的挟持了。
　　“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宰了这娘们！”挟持我的男子对着追来的一个姑娘吼道，那姑娘追过来第一眼看到西渚愣了下，然后看着挟持我的男子嘲笑道：“你最好交出偷我的钱袋，然后随我去衙门，否则休怪本小姐不客气！”
　　我望着脖子下的那把刀，那贼显然很怕这小姑娘，握刀的手直哆嗦，搞得我小心肝直颤。虽然我是个妖，但现在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差不多，你这刀要是不小心碰我一下，那就是实在在的一道口子呀！我又看了看对面的小姑娘，只见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管小偷，连我也认为这位随时都可能扑上来乱砍。于是在这贼被那姑娘逼得破罐子破摔前我吼道：“他偷了你多少钱我赔，至于送他去衙门？熟话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人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原谅他的初犯呗。”
　　“你们是一伙的吧，我刚端了他的老巢，一窝小贼，怎么可能是初犯！”
　　看那姑娘一副把剑举了起来，似乎就要攻过来了，我急忙转头向西渚求救。那厮抬手扶额，终于向拔剑准备向这边冲过来的小姑娘走去。
　　“姑娘莫急，其实我们并不认识这位偷你钱袋的仁兄。舍妹说的也不全错，你追他这么久，想来他也怕了，你再告诫他一番以后就不会再偷人东西，如此不比抓他去衙门更好

　　？”
　　听及西渚的提议，那女子皱着柳眉深思起来，眼睛在西渚跟小贼之间来回扫视，似在判断西渚的话的可信度。只是我就不明白了，西渚明明可以直接将这两人搞定，为何还如此费力的讲理呢？莫不是装凡人装到忘记自己是上神了？哼！那名女子最终似乎相信了西渚的话，将剑归鞘，对着那个小贼说：“把那位姑娘放了再把我的荷包还给我你就走吧。”小贼得赦免，直接掏出偷来的荷包扔地上然后逃之夭夭了。
　　女侠捡起荷包朝西渚这边抱拳道：“小女王雪柳，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我抬头瞪了那自称王雪柳的女子一眼，这是要倒贴的节奏吗？刚我说破嘴皮子也不信我，西渚一句话就信了，还自报家门求相知。
　　“西渚，舍妹红衣，书童琴书。”我想起王雪柳刚开始不计我的安危的威胁，看西渚这么客气心里的邪火慢慢冒出来。
　　“刚让令妹陷入险境真是抱歉。”
　　“抱歉？”一见王雪柳有意致歉，一摸肚皮，恩，有点饿了，正是坑人好时机。“呵呵，正好我饿了，王姑娘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咱们慢慢聊？”
　　那日和王雪柳一起去吃饭，虽然我坑了她一顿饭，可是席间她跟西渚越聊越投机，以致其后引发了一系列麻烦。某日清晨，同样是院门惨烈倒下的巨响，我连身子都懒得翻动一下，肯定是季九川那货，除了他谁敢三番四次踢西渚的院门？可是我想错了。门外一声大吼言其要跟西渚比武，我一听不是季九川那妖里妖气的声音一下子跳了起来。呀，除了季九川还有人敢跟西渚叫板呢。如我预料的一样，西渚没起来，琴书走了出来。
　　“主子还没起来，请问公子姓什名谁？等主子起来了我告诉他一声。”
　　“老子萧均昱！快叫西渚出来跟老子打一架！”
　　琴书躬身行了一礼后反身走进西渚房门，我从窗口翻出去，推开西渚房间的窗户就看到琴书拿着一个瓷瓶拔了塞子在西渚鼻前晃了晃，然后西渚猛地睁开了双眼。我突然想起季九川那日来的所做所为，感情这瓷瓶里装的是酒，啧啧，嗜酒到西渚这地步，我都无话可说了。这个叫萧均昱的陌生男子来挑战西渚，结果不言而喻，一个字：“输”。然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脸皮厚，厚到即便每次都被西渚打的飞出去，仍能每天早上过来找虐。在忍受了五天后，我裹着被子同萧均昱一起坐在门槛上。
　　“你明知打不过西渚，为什么就一定要来打呢？”
　　我转头就看到萧均昱俊脸一板，脸上顿时生出几分严肃。然后，昂首挺胸的说：“谁叫他抢我未来嫂嫂？我要打到他服输，不再跟我哥抢嫂子。”
　　额，西渚喜欢的是男人好不好！我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着他，问：“你嫂子谁呀？”
　　“王雪柳！？”
　　原来是王女侠啊！自打那次一起吃了那顿饭之后，王女侠望着西渚时眼都是雪亮雪亮的，那不仅仅是佩服，更多的恐怕是仰慕跟迷恋。然后萧均昱就将将他哥跟王雪柳的事一一向我道来。王雪柳的爹是户部尚书，而萧均昱他爹是大学士，两位爹是同窗，亦是知己。所以王雪柳跟萧均昱的哥算是青梅竹马，哦，忘说了，萧均昱他哥叫萧君庭。萧君庭是很喜欢王雪柳，然，萧君庭的职业是商人，而王雪柳是女侠，纵使萧君庭很喜欢王雪柳，可侠女怎会喜欢满身铜臭的商人。所谓郎有情妾无意，再加上一个西渚便是雪上加霜。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西渚这么那么的好，可是人家是断袖，人家不喜欢女人，所以王雪柳是没希望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不能告诉你西渚喜欢男人吧？然后我脑子里突然杀过一抹红色的身影，再然后我将季九川的身姿向萧均昱描绘了一番，告诉他这是西渚的未婚妻。当西渚和琴书慢悠悠从房间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萧均昱满脸笑意的离去，然后两人很是诧异的看着我。然后在二人崇拜的目光下，我走进房间继续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