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被遗忘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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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就在两名曾经的同伴即将同室操戈的时候，一道橙色火焰击向了两人，使两人被迫躲开。Giotto停下了招式，愕然地望着飞快跑来的泽田纲吉。
觉得自己从来没跑得这么快的泽田纲吉气喘吁吁地插到了两人中间，一边喘气一边开口：“明明互相在意，有必要动手吗？”
“抱歉，十世。我必须阻止戴蒙，因为我不想他再一次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说这话的是彭格列初代。
“互相在意解决不了问题，泽田纲吉。隔在我和他之间的，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六道骸的回答中嘲讽意味十足，也不知是在嘲讽他人还是嘲讽自己。
“存在鸿沟就跨过去，实在不行就飞过去啊！”不好意思向自己的先祖吼叫，泽田纲吉把火力集中到了现任十代雾守上。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强词夺理的回复，六道骸露出几分无奈。“过不去啊，泽田纲吉。那是信念的分叉、自我的罪恶凝成的鸿沟，我过不去……不可被宽恕的罪恶加于我身，我已找不回曾经的光阴了……”
泽田纲吉很想表示自己不是文艺中二青年，对于上述话语理解不能，但骸的神情让他沉默了。那神情很熟悉，让他想起了十年后的世界里，孤身为他们拦住白兰的男子。对了，他拜托自己转交的话是什么？
他说——
泽田纲吉头越来越低，但拳头却越攥越紧，最终他爆发了，一拳狠狠地打在六道骸身上，大声吼了出来：“白痴，就因为觉得没有希望所有就放弃了吗？”
温顺的兔子（？）突然发威，六道骸被打懵了，呆愣地听着泽田纲吉的训导。
“如果和同伴走失了，只要去找就好，难道他们会不等你吗？如果做了让同伴生气的事，道歉就好，难道他们会不原谅你吗？如果痛苦、悲伤，说出来就好，同伴不就是用来分担这些情绪的人吗？事情还没不可挽回，现在就绝望简直无用透顶！”
明明是训话的人而非挨训的人，兔子姬的眼眶却越来越红。十年后的骸淡漠浅笑的样子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说——
“拜托了，泽田纲吉，替我告诉过去的我：如果总是纠结一些愚蠢的事，很快就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一直想对某个人说声‘对不起’，但已经没机会了……”
泽田纲吉越想越难过，声音也就越大，配上发红的眼睛极有威慑力：“未来的你想回到同伴身边，可找不到他们了！想说对不起，可没有人听了！他要我告诉你：你现在所纠结的，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发泄完了自己的情绪，泽田纲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教训了那位最难以捉摸的、也一直被他敬畏的雾守。刚才的勇气立马消失不见，泽田纲吉望了望神色复杂的六道骸，干笑着打算趁他还没回过神时溜走。
偷溜大计失败了，因为他被一个人拉住外衣。不是六道骸，而是彭格列一世。极具首领威严的金发男子看着自己的后代，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十世。是你点醒了我。”
“……”
“经历了太多事后，我反而丧失了最初的勇气，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明白。”Giotto自嘲地笑了笑，将视线移回六道骸身上。“我以为我拉不回你了，所以我看着你与我们一步步背道而驰。但十世说得没错，同伴走失了，追上去就好。如果他走上了我们所不期望的路，最好的方法不是把他从这条路上推出去，而是把他拉回我们的道路。我们的道路还可以重合，戴蒙。”
“……”六道骸想说些什么，但张嘴半天，却没吐出半个字符。
“不想说些什么吗？戴蒙，别让自己后悔呀。”Giotto凑到骸身前，期待地看着他。
六道骸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闭上眼，以一种马上就要上绞刑架的大无畏气势低吼：“Scusi（对不起）！”
片刻后，他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Non ha importanza（没关系）”
六道骸睁开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激动的大空，神色复杂地问到：“我所犯的罪恶，那些挑战你底线的事情，你只需要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宽恕吗？”
Giotto的笑容温暖而又亲和，好像可以吞噬整个世界的罪恶。他缓缓开口：“包容守护者的任性本就是首领的职责。况且——我是你的大空，你的罪恶，我与你一同担负。”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迷茫，我们不会厌恶你。哪怕你坏事做尽，只要回‘家’，会有责骂、会有指正，但你还是我们的家族成员。这种名为‘同伴’的关系，是比血缘更牢靠、比友情更持久、比爱情更浓厚的——羁绊。
“我在此承认，六道骸作为十世雾之守护者的资格。”没有给自家还在纠结的笨蛋雾守开口的机会，Giotto迅速完成了继承。彭格列腹黑属性满值的大空笑容张扬：“好了，和过去一样，戴蒙你生是彭格列的人，死是彭格列的鬼。”
被签订卖身契的蓝发幻术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别扭神情。明明这正是他的目的，为什么他会有被这家伙算计了的感觉？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擅长掌控人心的幻术师啊？
雾的小别扭向来被大空当做一种情调，Giotto也习惯了自家雾守常常的口不对心。他环抱住面前之人，手指轻轻触摸对方的雾戒，在他耳边温柔呢喃：“我果然还是不希望戴蒙离开这个家族呢……这枚指环或许已是你的束缚，但我希望你能戴着它。”
傲娇的雾对大空的话不屑一顾：“笨蛋，这才不是束缚——它是羁绊。”
“嗯，对，是羁绊。”大空毫无原则地符合，然后又有点调皮地开玩笑：“戴蒙也是笨蛋呢。”
被‘诬蔑’为笨蛋的雾狠瞪大空：“你才是笨蛋！”
“我是你也是。”
“我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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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一样的吵架让十代众目瞪口呆，之前关于这两人的印象被完全刷新了，什么狡诈、强大、成熟都是浮云。尤尼捧着胸前的大空奶嘴微笑，Reborn扶了扶下滑的帽子，拒绝承认看到这样的六道骸和初代让他吃惊了。
关于笨蛋的争吵还在继续，深感丢人的蓝宝躲到了一旁，阿诺德不屑冷哼，纳克尔还究极地搞不清状况，G则切实地评价：“两个都是笨蛋。”
“是啊。”朝利雨月笑着赞同，笑容里不再有最初的忧虑。“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但笨蛋们达成和解了呢！”
的确是两个笨蛋。一个笨蛋既怨恨又依恋着那个被视为‘家’的家族，哪怕以毁灭它为目标也不愿意离开。另一个笨蛋觉得家族束缚了他的同伴，哪怕不愿他离去也要放他自由；一个笨蛋想要回‘家’又无法原谅自己。另一个笨蛋想要拉回同伴却又害怕失败。这样两个笨蛋能重新向彼此微笑，这是世界赋予基石持有者的奇迹。
“这不是我预想中最好的结果，却比最好的结果还要好。”Giotto看向了泽田纲吉，这位继承者拥有的品质，已被他真正认同。“谢谢你，十世。你的觉悟我看到了，在今后的日子里，请不要忘了现在的勇气和决心，我相信你会和你的伙伴一起开创远比我们好的未来。”
泽田纲吉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初代你太过誉啦！总之，看到你们能和好，我很高兴！”
六道骸翻了个白眼，在一旁冷冷开腔：“别高兴太早了，泽田纲吉。我毁灭□□的目标可依然未变！”
“咦，什、什么！”
“反正Primo你答应了会原谅我，对不对？”
Giotto含笑旁观自家雾守欺负他青涩的现任首领，决定不去提醒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人世真理，以后被黑兔子冰冻了也是活该，反正这个任性的家伙也确实欠调·教，不是吗？但当棕发后裔泪眼汪汪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时，Giotto还是不得不开口：“别闹了，戴蒙，还有正事要办呢！”
猜到了初代意思的纲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而Giotto也没吊他胃口：“我承认你作为彭格列大空的资格，十世。我也期望能看到你统率下的彭格列家族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是个天真、软弱的家族吧！”不用问，会说出这种扫兴话的，必是六道骸无疑。
Giotto露出无奈的表情，沉声说到：“别煽风点火了，戴蒙。你也承认了十世的道路，不是吗？”
六道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又一次与他们背道而驰呢？”
Giotto回答：“我相信十世会把你拉回来，而且——这次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人孤独而行。”
六道骸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么约定了，誓言友谊永恒。”
Giotto也笑了，“当然，誓言友谊永恒。”
不知不觉中，初代家族成员围到了两人四周。众人不约而同地掏出一块款式相似的怀表。六道骸刚露出不开心的表情，Giotto就将一件东西塞到他手中。
“这是……”六道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熟悉的旧物。
“意识不受空间的束缚。我去了一趟家族总部，找到了这个，还保存得很好。”Giotto解释道。
“……你们要回去了吗？”
“……是的。”Giotto并不惊讶他能猜到这点。“我们能再遇是时间轴的奇迹，但你今后的路并非与我们同行。”
异色的眸子里露出几分黯然，六道骸压抑下情绪，与其他同伴道别。总是叫着“究极”的神父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优雅如贵公子的剑客以乐声为他送上了祝福，懒散的大少爷露出了想哭的表情，暴躁又理智的死对头与他用嘲讽做离别寄语，清冷孤绝的情报部首席直接砸了他一手铐。
最后是大空，包容一切的大空极力微笑，但笑得一点都不好看。六道骸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阴阳怪气地说：“少表现你优柔寡断的一面了，要走就走地干脆点。”
于是他听到了一句承诺：“无论你在何方，我们在何处，记住：我们与你同在。”
六道骸猛然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六个身影逐渐消散。
握紧手中的怀表，他并不感到孤独，因为他知道：他并非独自一人。
侧身看看一旁担忧地望着他的泽田纲吉，今后的道路大概要和十世家族一起走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被遗忘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