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碧血染桃花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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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阳光带着些许的火热，巫蓝烟站在擂台的中央，睥睨一切。戚无痕站在擂台下，第一次从这种角度仰视他。
绝影和梓风摘了人皮面具，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巫蓝烟身后。
慕容老爷子第一个坐不住了，第一个站起了身，大声喝道，
“巫蓝烟，你掳了我两儿一女究竟是何居心！”
巫蓝烟轻笑，“我不过是邀请他们跟我走一趟而已，他们也都没有拒绝。”
“相比以巫谷主的本事，小儿小女自然是无法拒绝的。”慕容海气得轻咳了两声。
巫蓝烟无视了慕容海语气之中的讽刺，哗地一声打开了玉扇，继续说道，“我此番前来，是对慕容老爷子有个不情之请，聊表敬意，请了慕容家的小辈们去我府上做客。”
慕容海被气得发抖，却也不好发作，只得狠狠地说，“不知巫谷主有何不情之请？但说无妨。”
巫蓝烟扬起一个笑，笑意却未至眼底，“我要借慕容家的冰凌寒玉一用。”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玲珑血玉，冰凌寒玉，是慕容家的两大至宝。传闻玲珑血玉有守魂的功效，可以保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而冰凌寒玉则是护体，保护尸身百年不腐，千年不朽。
而慕容家的血玉已被盗，此番巫蓝烟开口威胁要寒玉，慕容海先是脸色一个惨白，然后颓然地跌坐回了座位上，嘴唇颤抖着，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慕容家自将慕容剑卿逐出家门以来，已是一代不如一代，”巫蓝烟的眼神冰冷，“奉劝慕容老爷子一句，没有能力守护的东西，还是早日交出来的好。”
慕容海双手握拳，颤抖着，巫蓝烟在英雄大会上如此羞辱自己，已是颜面扫地。
“不瞒巫谷主，”慕容海说道，怒极而笑，“冰凌寒玉早已不在慕容家了。”
哗地一声，巫蓝烟收回玉扇，不语，眼神变得愈加冰冷。
“那它在哪？”
慕容海突然诡异地笑了，顶着巫蓝烟向他释放的巨大内力，说道，
“幽冥宫。”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慕容海的口中吐出，巫蓝烟玉扇滑过，慕容海的身体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气息。
“巫蓝烟打扰了。”绝美男人这么说着，然后转身欲走。
“妖孽！英雄大会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敏仪师太喊道。
巫蓝烟转头，眼中是满满的不耐烦。看着华山派掌门岳扬，峨眉敏仪师太，少林空寂大师，点苍派张成峰，昆仑成遇以及谢家谢擎，夏家夏瑾侯，司徒家司徒跋，然后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巫蓝烟你别太狂妄！”夏瑾侯喝道，八人同时出手各种武器眼花缭乱地攻向巫蓝烟。
巫蓝烟扬起玉扇，然后注入七成内力，玉扇横扫，除了少林空寂大师司徒跋和敏仪师太之外其他人的武器瞬间脱手。
身形一转，躲过空寂的禅杖，左手瞬间变爪，抓过敏仪右手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推，拂尘便狠狠地拂过司徒跋的胸口，司徒跋立刻收回长剑防守，却依旧躲不过被打飞的命运。
巫蓝烟右手手腕一抖，玉扇收回，然后刺向敏仪师太的喉口，同时左手变掌，运起十成的内力，一掌劈断了空寂的禅杖，然后夺过禅杖碎裂的下半截，砸向空寂的胸口，空寂和敏仪同时突出一口血，退了十几步才站稳。
不过一瞬，秒杀八人。
巫蓝烟把手中的半截禅杖向后一扔，然后冷冷地说，“还有谁想阻止我，一起上。”
整个练武场寂静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几乎没有人敢抬头看擂台上那个睥睨天下的绝美男人。
戚无痕低下头，收回心中烦乱的思绪。
他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巫蓝烟，可自己，却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地站在他身后的戚白川了。
下一刻，巫蓝烟的身影便不见了，空荡荡的擂台显得如此寂寞。
戚无痕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戚无痕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无痕，我好看吗？”少女一边照着镜子一边问道。
“无梦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少年这么说着，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苦涩。
“他会喜欢我么？”
“那是当然的了，我无梦姐姐这么漂亮。”
少女开心地笑了，笑容如同三月里的春风一般和煦。
他，
他是谁？
戚无痕突然疑惑。
他是谁？
尝试着去回忆，脑海深处有一张模糊的脸，想要看清楚，尝试着看清楚。
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突然袭来，脑中的画面碎成了碎片。
“啊！”
从梦中惊醒，戚无痕有一刻的失神。回过神来，身上已被冷汗湿透。
这个名为戚无痕的少年究竟经历过什么？前所未有的迷茫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席卷了他，他忘不了在梦中那些强烈的感情是如何有力地左右着他，就像，就像这些是他自己的记忆一样，悲伤，寂寞，快乐，一点一点地，他几乎快以为那才是真正的他，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又是谁？戚白川，戚无痕？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怀疑过自己的存在，自己也从未考虑过，以戚无痕这个身份活下去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巫蓝烟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上心头。
“谷主，”绝影推门进来行了个礼，“慕容家的人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绝影退下，又把门关好。
“谷主最近怎么了？”梓风说道，“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自从戚护法……”
“嘘！”绝影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皱起了眉，“小心别被谷主听见了。”
梓风不语了，只是低下了头。
“谷主的心思不是我们可以妄加揣测的。”绝影道。
“我，我只是有些想戚……他。”梓风瘪了瘪嘴，“你还记得吗，绝影，我们抓慕容四小姐的时候，谷主饶了他一命后来被人救走的那个人。”
“记得，怎么了。”
“那个人看着谷主的眼神，”梓风说道，“和他好像……真的好像，可是比他有人气。”
“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像死的，可是那个人的眼神却是活的。”梓风抓了抓头，“我也说不清，绝影，你相信转世么？”
“不信。”
“也对，即使他是他的转世，也应该不过一岁，怎么会是个青年呢？是我多想了。”梓风自嘲地笑了笑，“走吧，我饿了，陪我去找吃的~”
拉过绝影的手臂，梓风无视了男人眉间的褶皱，把他给拖走了。
司徒齐到的时候戚无痕正熟睡着。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将他从那个名为戚无痕的梦中唤醒。
“司徒公子？”直到起床开门，然后看见司徒那张三分邪气的脸，戚无痕才有些清醒。
“戚兄，”司徒扬起一贯的笑，“不知在下突然到访是否打扰到了戚兄的休息？”
“……”戚无痕嘴角抽搐，“司徒公子不是明知故问么？”
“那可真是抱歉，”司徒笑道，脸上毫无歉意，“只是戚兄远道而来，在下只是想一尽地主之宜，带戚兄在扬州四处转转罢了。”
“多谢司徒公子美意，”戚无痕道，“只是不用劳烦司徒公子了，在下不会在扬州久留。”
“在下只是要求一天，”司徒死缠烂打地说，“在下的朋友本来就不多，我原以为可以和戚兄成为朋友，却不想是被戚兄嫌弃了吗？”
“……”看着司徒的死缠烂打，戚无痕无奈，“半天。”
“太好了，那就让在下带戚兄去司徒府逛逛吧。”司徒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司徒家是扬州首富，司徒府自是华丽非凡。这一点戚无痕在英雄大会那日便了解到了，而司徒带他去的地方，却是一间朴实无华的别院。
朱红色的门漆已经脱落地差不多了，露出木质的灰黄色的内部，虽然破旧，别院却十分干净，像是有人会定时打扫的样子。
“这里是……”戚无痕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别院的构造，大门的材质，还是内部的规格，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和那间幽冥宫软禁自己的别院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司徒皓的别院。”司徒齐回答着。“被司徒家除名的司徒皓的别院。”
“除名？”戚无痕疑惑了，“我听闻是他突然一夜暴毙……”
“那不过是台面上的说辞而已，”司徒讽刺地笑了，“司徒皓是个痴人。”
“我听说他练剑成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司徒顿了顿，接着说，“他只是痴迷上了一样不该痴迷的东西。”
司徒带着戚无痕走入了内室，“自他走后，他的别院本来是要被烧了的，我祖父，司徒皓的胞弟却不肯，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总算是保住了这间别院，并且请专人每日打扫。”
果然，像幽冥宫那间别院一样，内间的一面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阵个书架的书。
“不知这么问应不应当，”戚无痕说，“司徒家为何要把一个武学奇才给除名呢？”
“……”司徒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他只是痴迷上了他不应当痴迷的东西。他爱上了一个男子——慕容剑卿。”
“慕容家的弃子，慕容剑卿？”
“不错，这两人都是当世的高手，天纵奇才，惺惺相惜是一定的，却暗生情愫。”
“他们不过是爱上了这个人罢了，无关性别。”戚无痕轻声地说着，语气中却带着坚定。
“本来，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只是当时慕容剑卿已是身有婚约之人，”司徒道，“对方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皓的亲姐姐。”
“命运弄人。”
“可不是命运弄人，”司徒轻笑，“不知戚兄可听闻过一句话，‘碧血染桃花’？”
戚无痕摇头。
“碧血指的是一本心经，桃花，指的是一本剑谱，是慕容剑卿与司徒皓一起撰写的绝世武功。可惜，在他们两人之情被人发现，双双被逐出家门之后，便再无消息。这一门绝世武功便随着他们一同湮没于人世。”
“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么？”
司徒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之后他们各自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世上再没有了慕容剑卿与司徒皓的消息。慕容家与司徒家的仇怨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一阵还带着温热的秋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刮过两人的侧脸撩起几缕发丝。往事随风，湮没于尘世。
“为何告诉我这些？”戚无痕挑起了眉。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司徒皓说道，“我曾有幸见过一次司徒皓的画像，第一次看见戚兄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们很相像，尤其是眼睛……”
戚无痕转过头，看着这件布置简朴的卧室。一种错综交杂的思绪突然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碧血染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