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似相悖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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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地宫之中走了许久，转过几个弯又走过几个岔口，到了一间全封闭的密室，然后令狐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戚无痕疑惑地问。
男人转过头，脸上是邪美的笑，
“我迷路了。”
戚无痕闻言愣了一会，似乎有那么一会儿以为他在开玩笑，而接着，他便开始考虑要不要在男人一脸“我是说真的”的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你不是宫主么，”戚无痕嘴角有些抽搐，“什么叫做，你迷路了！”
“这是我第一次下到这地宫来，”令狐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迷路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戚无痕沉默。
“我没想到这地宫的构造竟然如此复杂,”令狐说道，一脸无辜，“本以为走着走着总能走出去的。”
“幽冥宫宫主竟然没有走过地宫，”戚无痕无奈地说，“难道你这宫主之位是抢来的么？”
令狐微笑不语，不置可否。邪气的笑在他脸上阴险地像狐狸。
“你真是抢过来的！”戚无痕惊讶。
“否则我逃什么？”令狐笑道，“我原来还有个师兄，本来是轮不到我当这宫主的。”
“然后你就杀了你师兄夺了宫主之位？”
“不，我没有杀他，”令狐笑得像只狐狸，“我废了他，然后杀了我师父。”
“然后现在你师兄东山再起了？”
“不是，是我师兄他情人——幽冥宫的右护法。”
“斩草未除根。”
“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他们的关系，”令狐说道，“这地宫的地图，理应是经由上一任宫主之手交到下一任宫主手中的。”
“但是你杀了你师父。”
“不错，一年前，我夺得了宫主之位之后几乎把整个幽冥宫都翻了一遍，却还是找不到地宫的入口，于是便开始挖起了这条密道。”
“谁知密道还未完成，便起了反叛。”戚无痕帮令狐说完，“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令狐焰绯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现在你我在同一条船上了。”
“只是不知宫主为何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无痕说笑了，本宫自是不忍留无痕一人在那幽冥宫的。”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戚无痕装作没有听见，起身查看起地宫的墙壁，右手缓慢地在墙壁上抚摸。
“地宫一般是造来避难的，不会有死路，每个方向的每条道路总会以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以便敌人攻进来时的逃生。这里，”戚无痕突然停下脚步，“这里，墙壁有些不正常的凹陷。”敲了敲墙壁的略微凹陷处，头顶上突然传来石板移位的声音。
令狐焰绯率先运起轻功跳了上去，然后把戚无痕拉上去。
又是一条黑暗的地道，却比先前的宽阔了不少，看来这应该是这地宫的主道了。找到了主道，之后就好办多了，地宫的存在就是为了大敌来临之时的疏散，那只要跟着主道走，应该就可以找到出路。
令狐小心地走着，防止触碰到任何机关，戚无痕跟在他身后。
“嘘，”令狐突然停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戚无痕也停下脚步，仔细听着，“难道是追兵？”
“不，”令狐答道，“是水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不对，”令狐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们越跑水声便越小了。”
戚无痕转身，然后缓慢地沿着刚才的路又走回去。
“在这里！”他说道，“地板上有些水汽，水声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往墙壁上摸了一会，果然又找到了一处凹陷处，轻敲几下，地面的石板便开始滑开。
下面是一处水潭，在黑暗的地道之中像一个黑色的大洞，只凭借微弱的火把光亮根本无法看清水下有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看看。”令狐迅速脱下了外袍，说是外袍，可经过一夜的恶战之后早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血迹和泥土混杂。接着，他然后把手中的火把交到戚无痕的手上。
男人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外伤，只有几道细碎的小伤分布在腰和背上。
下一刻，只穿了一件内衫的令狐焰绯就一头栽进了漆黑一片的水潭之中，很快，岸上的戚无痕就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就在戚无痕开始担心水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令狐焰绯终于冒了出来，额上的红色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长发湿湿地贴着他邪魅的脸，内衫湿透，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体线条。
“你泅水能泅多久？”令狐焰绯开口便问。
“不久。”戚无痕回答。
“水下有光亮，”男人说，“这水潭与外面的湖泊相通，只是这潭水着实太冷，你大病初愈，不知受不受得住。”
戚无痕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也和令狐焰绯一样脱下了外衫。
“既然有出路自然是要出去的，难道在这儿等死么？”
说完，便也跳下了水潭。冰冷的潭水瞬间就席卷了全身，戚无痕不禁打了个寒颤。
令狐游了过来，然后抓住他的手。
“深吸一口气。”
两人面对面，然后同时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间便一头栽下了水潭。潭水冷的不可思议，像刀子一样削着两人的皮肤。而戚无痕这具身体又实在是太脆弱，脆弱地几乎连眼都睁不开，只能不停地向着令狐焰绯引导的方向不停地划着水。
慢慢地，随着越来越接近潭底，寒冷感也慢慢随之减弱，到了后来，潭水似乎还变得温暖起来。
戚无痕艰难地睁开眼，前方似乎有光亮，令狐也正往那个方向不停地游动。
时间缓缓流逝，气闷的感觉越来越厉害，戚无痕拼命地闭住口鼻，虽然不会水，但他知道在水下一旦松了气，便是凶险万分。
脑部的缺氧越来越严重，戚无痕几乎都快无法思考了。
不行了。他想。
真的不行了。
而就在他想张口的一瞬间，一片温热的唇突然贴了上来，一口空气被渡到了他口中。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邪魅的脸。
下一刻，一股汹涌的水流突然卷起了两人，把他们向前拉去。
“咳咳咳！”戚无痕从未觉得呼吸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片刻过后，令狐焰绯也从水中露出了头。
远处，阳光从地平线处缓缓地升起，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令狐焰绯那张邪魅的脸上，折射出不切实际的苍白。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往岸边游去。
戚无痕率先上岸，然后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日出。新的一日即将开始，就像自己一样。舍弃曾经的自己，舍弃曾经的姓名，舍弃曾经的感情，一月不到，却恍如隔世。也许这一次，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突然，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戚无痕转身，令狐焰绯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揪着胸口的衣襟。迅速跑过去，戚无痕拉开令狐焰绯已经湿透了的内衫。
一个鲜明的掌印清晰地印在男人的胸口。
令狐焰绯在和自己碰上之前就受了重伤！既然受了内伤，居然还拉着自己跑这么久，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想的。
戚无痕皱了皱眉，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完全不像一宫之主的邪魅男子，犹豫了起来。咬了咬唇，唇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还萦绕着不肯离去，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令狐焰绯背了起来。
“看在你带我出来的份上。”戚无痕喃喃地说道，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从心底缓缓溢出。
幸好，这里是半山腰，一下山便是一个不小的城镇。
偷了一个钱包，戚无痕先找了间客栈，然后给两人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令狐身上的伤并不算重，只是那一掌震伤了他的经脉。可戚无痕体内的内力实在太微弱，没办法为他疗伤，只能等着他自己醒。
把买来的衣服放在床头，戚无痕又看了一眼令狐焰绯。邪魅的脸，过于立体的五官，以及紧紧闭着的唇，他突然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羡慕他了。
为了权势，弑师夺位。这个男人的一生都在做着与自己相反却相似的事情。自己为了一个人贡献出自己的一切，而他，为了自己贡献一切。只是不知道到了最后，他们的结局究竟是相似，还是完全的相反。
“后会有期。”戚无痕说道，嗓音却不知为何有些沙哑，“也或许是后会无期了。”
令狐焰绯这样的人自是不甘心被人反叛夺权的。而无论最后他是回到了幽冥宫，再次成为那个只存在于武林野史中的幽冥宫宫主，还是死，这一辈子，自己大概是再也不会与他相遇了。
想到此，戚无痕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愿你的结局能与我的不一样。令狐焰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似相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