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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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岩灿终于出院，这一次住院一下子就从春天到夏天，他从未住过这么久的医院。时光如梭，他却恨不得希望剪切了下一年时光补到后面的人生中，只想等到一切都结束，可以重新开始的那一刻。
在熹微看来，张志东变得越来越奇怪，有一次晚上从身后抱着她，问她：“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她敷衍他：“挺好的。”
“那就这样下去不好吗？”他喃喃，声音越来越低，熹微转头过去，他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她没有这样急切地期盼过，从来没有过。张志东的工作依旧非常的忙，各种会议各种应酬，他不在家时，她反而更喜欢在家的日子，可以自由支配，当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周末更是没有闲暇，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骑马了。蒋伟民的餐厅在装修，全是她在打理，从餐厅定位，到装修风格，她都乐此不疲。靳琳也来帮忙，可见蒋伟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瞒她，熹微心里隐隐不安：“我哥自己干的事情，他知道吗？”
靳琳这一年却越发年轻了，从前坚硬的面庞，神色也渐渐变得柔和许多，妆容打扮也都越来越有女人味。她从前是个十足的宅女，现在也经常拉着熹微逛街，看到她的变化，熹微还是相信她是真心爱哥哥。
靳琳看熹微一眼，说：“他跟我说过，曾经提议要出资帮你哥哥开餐馆，你拒绝了，想必你只是不想要他帮忙而已，既然这样，我又怎么会告诉他？”
她释然，说：“谢谢你。”
靳琳叹了口气：“没想到为了你我竟然会睁只眼闭只眼，这算是背叛东哥吗？”
熹微笑：“你哪是为我，是为了我哥吧！”
被她说中，靳琳也有些害羞，只得撒手说：“不过，感情的事情，别人再关心也只是旁人，你们好自为之吧。灿哥和东哥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偏偏你们三个……”她小心看熹微一眼，认真问熹微：“哎，你能将你的心思跟我透露透露吗？他们俩，你究竟喜欢谁啊？”
曾经一度以为她是爱志东的，因为那般听话，那般小鸟依人，旁人看来怎么都是一队天造地设的璧人。岩灿确实够死缠烂打，刚开始以为只是他一厢情愿，可明明那次聚餐之后，她却出乎自己意料主动要求送孙岩灿回家。那次病愈之后，靳琳在心里一直拿她当妹妹看，想要给她夹缝中的生活提供一些帮助，她却从来不展现自己的脆弱，靳琳知道她一向坚强。
熹微果然并不回答她，只是长长叹一口气：“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爱呢，我只是想自由。”
到了晚饭时间，正打算去北滨菜馆吃饭，熹微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一看屏幕竟是张志东，她已经习以为常，他最近总是特别粘人，只是接起来说一声喂。
“你在哪里呢？晚饭我不想去外面吃，你做给我吃吧？”
“我？”她惊讶。
“上次你给岩灿做过，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他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一些撒娇，她仿佛听错，嘴上却答应着：“好，那我买了菜回去。”
“你先回来吧，我们再一起去超市。”
“这样多麻烦，我回去反正也顺路的。”南山公寓那一片安静至极，远离灯红酒绿和光怪陆离，找一家超市也得开车出来二十多分钟。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他说，手机里传来这样的语气，透露着无奈地悲伤。
她收线加速。
正是高峰期，每过一个路口就像闯过一个关那样轻松。车是他送的，依旧崭新舒适。对他慷慨的馈赠，她本来是打算推脱的。三年前，签了合同以后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俩相见，像是陌生人那样尴尬。那时离他们在酒吧的邂逅隔了三个月的时间，小草莓的病情刚刚得到控制。熹微见着他始终是怯怯的，而他从一开始就是冷冷的，没有温度，让人捉摸不透。不管说什么都是命令的口吻，连自我介绍都像是在给员工开会。
说他在北滨开了一家公司啦，说他有什么习惯和爱好，说他喜欢简单明了，不喜欢拐弯抹角，说有什么东西送你你就拿着就好，推脱这码事我最不擅长。两个人开了房间，竟然零零散散说这些不相关的话，更奇葩的是竟然说完了就走，留下熹微一个人睡在那里。
张志东第二次去学校找她是一个月后。他打电话叫她去宾馆房间找她，熹微想起上一次的见面，想着应该也就是说说话吧——那时候单纯的小女孩啊。才进门就闻到浓浓的刺鼻味，在玄关处看到他衣冠不整坐在床尾，发红的眸子里是透露着猎夺的气息，她就开始后悔了，想开门逃走，他几步就跨过来把她往床上拖去……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撕心裂肺地痛，她完全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女人的准备。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开始恨他。
她本就是敏感的性格，那件事以后更是做贼心虚，好一段时间只要见着女生都会想这个人有没有过sex生活，看到情侣走在一起，也不由自主就去胡思乱想，自动YY着他们是不是也那样？那段时间她肯定是出了心理问题的，可是身边没有人能开导她，她害怕，她惶恐，等到煎熬过后，连害怕和惶恐都变成习惯，她发现自己变得成熟了。
回到公寓时，八月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余晖，她肚子早就饿了，其实根本没有出去买菜回来做饭的兴趣，一进门却早已闻见饭菜香。她经过玄关处，目光到达餐桌处，直接与张志东的眼神交汇——从他的眼神中能够清楚地看出，他在等她，那眸子发亮，面庞也熠熠生辉，毫无工作以后的疲惫，若是有张镜子摆在自己面前的话，她定能看到自己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菜色面容，她最近是真累，她总是半夜偷偷起来用功，每次都蹑手蹑脚，生怕弄醒他，大脑运转时还得时刻注意书房的门，提醒吊胆——弄得她月经不调加上口腔溃疡，却不能跟任何人抱怨。
他期盼的目光近在眼前，仿佛帮下班回家的妈妈倒好茶的孩子，她知道只要一句夸奖便能让他咧嘴开笑。
她于是真的笑了：“你又骗我，这么体贴，加十分。”她早已学会在张志东兴致盎然的时候说几句轻松气氛的话。
系着围裙的张志东从椅子山站起来，挺拔的身体耸立在她面前，她立刻需要仰视他。他笑：“我几时还骗过你？”
她说那句话时，想着却是那次靳琳送她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她明明知道是他送的，即使她没有去问谁，也没有人告诉她。听他这样反问，她也只是笑笑。
他做的几个极简单的菜，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番茄蛋花汤，甚至还拌了几个凉菜，却都合她的胃口。他是第一次下厨，她未报什么期望的，还未动筷时闻到饭菜香便有些忍不住肚子了，她素来就有些低血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吃饭，洗了手去盛饭，他摆好筷子，她边盛饭边说： “还好你做了饭，不然还要出去买菜做饭，我怕还会晕倒。”
他拿筷子在桌上一立，那是他吃饭之前的习惯动作，喜欢先把筷子并齐再开动，说：“关键时候，我还是挺体贴的。”他抿着嘴角的笑意，笑嘻嘻说。她还未回答，他的语气已然严肃起来：
“今天逛街有什么收获没？”
那原本是早上出门时对他扯的一个谎，说是与陈甜去逛街买衣服，也知道她要这样问，便说：“只是逛了逛，现在商场里的衣服越来越不值了，随便一件衣服就好几千，设计并不出彩，面料也有好的，却不及标价的十分之一，太不划算了。”
他笑：“知道你是科班出身，难道以后不再买新衣服了？给你的信用卡我查过，你一直没用，又不用你去还。”
她脱口而出：“不买可以自己做嘛，我都迫不及待了。”才说完这句就后悔，果然张志东问她：“你还是放不下老本行，”然后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也是，让你做一个秘书，始终是屈才了。这方面，你怨我吧？公司里的岗位，你有没有别的感兴趣的？我可以考虑。”
他真是难得考虑她的感受——她的工作是他选的，忽视她的想法，如今都做了一年半了，合约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又有什么调动的需要？她如他从前那样逃避这个话题，转口说道：“你忘记拿醋了，我去拿。”
这是张志东雷打不动的癖好，他好陈醋，甚至可以光喝陈醋，他喜欢那股味道，够刺激。网上说陈醋可以增添皮肤活性，也难怪他的肌肤那样康健，很是显年轻。经过他身边时，她瞥他一眼，果然脸又阴沉起来，本打算沉默吃完这顿饭，他又开口：“今天见到你哥哥了。”
她身体一僵，醋壶握在手里，放下桌时手已是微微颤抖，慌忙镇定假装不经意问他：“哦？在哪里遇上的？”
“只是在路上随便遇上，他告诉我你以前经常说，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会做饭的老公，因为你吃惯了他的现成了。”他抬起头，望着她眸子里含带着笑意，熹微却感觉那笑容像是冰冷的箭，只要一眨眼就能立刻朝她射过来。
她的担心得到证实了，此刻预感无比的强烈——他要霸占她，他要继续把自己锁在身边，也许是另一个四年，也许是一辈子，反正是他玩腻了的时候，他是在报复上一次的她放的狠话吗？
她“呵呵”，然后说：“我那都是说着玩的，以后真要找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怎么还痴心妄想让他做饭呢。”
“我就可以，”他若有所思盯着她看，“还别说还真有点喜欢做饭了。”他倒了一勺醋，说完便一饮而尽。
她脊背直冒冷汗，只是说：“你肯定会是个好丈夫的，将来嫁给你的女人可有服了。”
他放下筷子，望着她的眸子射放出探究的光芒：“你不想做这个女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