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芮苏

3、跟着爹，有肉吃

　　沈彦卿抱着小孩在前面走，沈瑞文在后面跟着，一路上沈彦卿询问他了一些关于山中的情况，沈瑞文一一回答，除此之外，两人倒也没再说什么。
　　摸摸小孩瘦瘦的身体，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啊，老是这么营养不良下去可不行，他想着看能不能逮住一只兔子给孩子补补，还有沈瑞文，也不过是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谷黏”，小孩突然眼睛一亮，扭动着小身板不安分起来，沈彦卿赶忙把小孩放下来。小孩扯着他的手往前跑几步，随后，沈彦卿便看到隐藏在草丛中，那一颗颗绿的、红的小果子，小指甲盖大小，小孩摘了几个红色的给沈彦卿，大大的杏仁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沈彦卿看着小孩可爱的表情，心头便有些柔软，拈起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有点像樱桃，遂挑了下眉头，眯了眯眼，这是沈彦卿心情愉悦时的惯常动作。小孩看着沈彦卿的表情，也跟着有样学样，只是挤眉弄眼的，着实可爱的很，惹得沈彦卿抚着小孩的头发，狠狠的揉粝了一把，直到小孩嘟起小嘴，几乎红了眼角要抹泪为止。
　　沈瑞文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那么欢快的，却仿佛与他格格不入似地，他不敢打搅，他怕破坏了哥哥这份简单却又难得的欢乐，更又不想离开，也舍不得离开，他多么希望哥哥会在此时注意到他，甚至想起他，可是，没有，哥哥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沈彦卿何尝不知道沈瑞文在看他，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不太喜欢这个早熟的孩子看他的眼神，深邃，渴望，还有一丝哀求，因为在沈彦卿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原因让他极为排斥这种充斥极为复杂感情的眼神，尤其是用沈瑞文用这种眼神的看他的时候。
　　也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跟那早熟的少年过多的接触，猜想着即使沈瑞文对他有所怀疑，但，只要他不能确切的知道什么，那么自己就是安全的，他可是曾对沈瑞文起过杀心的，哪怕沈瑞文始终倔强的认定自己是他哥哥。
　　想到这里，沈彦卿叹了口气，他还是谁都无法轻易相信啊。
　　与沈瑞文相比，孩子的眼神就单纯的多了，心里想着什么，都一目了然的让人放心，而且那充斥满满的信赖的小人，当真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快乐起来。
　　“哥哥。”沈瑞文终于忍不住还是叫了一声。
　　“恩？”沈彦卿回头，疑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沈彦卿淡下来的神情，让沈瑞文呼吸一滞，心中十分难受，他以为哥哥这次活过来之后，两人就会像几年前一样，那时的哥哥，眼里心里只有他，只陪着他，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如今的哥哥离他越发的遥远了，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依旧还是那么温和的人，可是却有似乎遥远的让他无法接近了。
　　“没什么，我去前面看看。”沈瑞文的脸上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也不等沈彦卿说话，转身匆匆离去。
　　沈彦卿没有说话，想了一会，然后在低头时看到小孩很乖的牵着他的衣角，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的时候，突然就笑了，“乖儿子，咱不吃这些东西了，走，爹去找些食物，晚会给你做好吃的。”
　　“有肉吗？”听到好吃的，小孩眼睛都亮了。
　　“有，爹保证让宝宝今天就吃到肉。”
　　“恩，跟着爹，有肉吃。”真是信任啊，在小孩心中，他爹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实现，只有一件，那就是他想要娘，他爹没法给他变出来。
　　“哈哈，乖儿子。”小孩的回答惹得沈彦卿哈哈大笑，因为这词经典的让他想起了以前，当真分外怀念啊。
　　“爹，宝宝是我的名字么？”小孩歪着头问他爹，神情很是莫名的兴奋起来。
　　“恩，算是小名吧。”沈彦卿真心觉得给孩子起名字这事不能拖了。
　　“爹，你再叫一声宝宝好不好？”看他爹心情不错，小孩有点得寸进尺了，不过，他爹高兴，很快就宝宝、宝宝的叫了几声，每叫一次，小孩就高兴的应一下，似乎想要宣示什么似地，一声比一声响亮，声音清清脆脆，仿佛在告诉他爹，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无名氏啦，他有名字，叫沈小宝，这可乐的小举动，乐的沈彦卿抱着沈小宝在他可爱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沈小宝学以致用，举一反三，也在他老爹额头、左右脸都各亲了一口。
　　突然，前方传来沈瑞文的一声惊呼，沈彦卿心中一紧，抱起小孩就跑了过去，因为沈瑞文的惊呼中夹杂着一丝痛楚，似乎出了什么事。
　　沈瑞文的腿被蛇咬了，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在他的不远处，一条一米多长的斑斓大蛇嘶嘶的吐着舌信。
　　沈彦卿放下小孩，让他乖乖别动，等着自己，然后走向沈瑞文，他很着急，那条斑斓大蛇一看就是有毒的，他要先看看沈瑞文的情况，要赶紧想办法解毒，不然，沈瑞文的小命怕是就有危险了，然而，沈瑞文看到他走过来，一下子竟慌了，那条大蛇还在不远处呢，他怕沈彦卿也被蛇给咬了，忙焦急的喊了一声，“别过来，有蛇。”说着，竟挣扎着站了起来。
　　沈彦卿一看，坏事了，中蛇毒之后最好别动，不然血液流动之下蛇毒运行的更快，而更糟糕的是，那条大蛇也被惊动了，一下蹿向沈瑞文，沈彦卿眼疾手快，飞快的伸出手，一下子就掐住了蛇的七寸，然后，朝沈瑞文喝道，“你若不想死的更快，就躺着别动。”
　　手里掐着蛇的七寸，不能放手，还得查看沈瑞文的情况，耽搁不得，沈彦卿也不犹豫，抓起一块石头就往蛇头上砸，一下又一下，直到把蛇头砸烂，沈瑞文在一旁早就看的吓呆了，沈彦卿抓起石头砸蛇头的动作让他想起了那一年为他杀人的哥哥，然而，再一次看着脸上溅上一丝丝血红的哥哥，他却丝毫没再感到害怕了，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护着他，关心着他，没有不要他，鼻子一酸，一行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沈彦卿却吓了一跳，少年这几天来给他的印象，除了倔强之外，表情总是淡淡的，而且话不多，如今竟然当着他的面流泪，心里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了？痛么？”
　　沈瑞文摇了摇头，“不痛。”除了刚被咬时痛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沈彦卿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单膝跪地，伸手将沈瑞文被蛇咬伤的地方撕了一个大口子，看着那伤口附近果然变得乌黑一片，而且那乌黑尚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蔓延着，再不迟疑，俯下身去，要将蛇毒吸出来。
　　从刚才沈彦卿的脸色变化，到后来的一系列动作，沈瑞都看在眼中，那刺眼的乌黑，还有只这么一会时间，他的整条右腿就失去了知觉，可见毒性之烈，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要死了么？沈瑞文脸色煞白，脑子一时间也跟着变得空白一片，随即像是在寻找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哥哥沈彦卿，然而，他看到了什么，哥哥竟然俯下身要帮他把毒吸出来？
　　不可以，沈瑞文伸出手推向沈彦卿。
　　好无防备的沈彦卿一下子被沈瑞文推开，连忙直起身，将嘴里的毒血吐出来，幸亏反应的快，不然嘴里的那口毒血真有可能被他一下子咽下去，气极之下，沈彦卿一巴掌甩了过去，将沈瑞文的脸都打偏了过去，“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死么？”
　　“我，，，不是。。。”沈瑞文听了沈彦卿的话，连忙想要解释。
　　沈彦卿的脸色很是不好，他看着沈瑞文，沉声道，“你记住，我不会让你死的，现在，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别再给我找麻烦。”
　　沈瑞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彦卿狠狠的瞪了一眼。
　　沈彦卿吸了十几次，流出了血终于便成红色了，心头一松，顿时觉得头晕沉沉的，心下骇然，这蛇毒，真够烈的。
　　让沈瑞文不要动，沈彦卿站起来，他知道在蛇经常出没的地方，其实是很容易找到那些治蛇毒的草药的，他想着可以试试找找看，果然，不一会就看到蛇头草，这种草他都是知道的，蛇头草，别名蜂斗叶、网丝皮、蛇头草，菊科蜂斗菜属植物蜂斗菜以全草或根状茎入药。全草四季可采，根状茎春秋采挖，洗净晒干。性凉，味苦、辛。消肿，解毒，散瘀。用于毒蛇咬伤，痈疖肿毒，跌打损伤。外用适量，捣烂敷患处。
　　沈彦卿采了一些，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碎，然后走向沈瑞文，将口中嚼碎的草药敷在沈瑞文的腿上，用刚才撕开的布条小心的绑好了。想到沈瑞文还要换药，便又多采了些，放进怀中收好。
　　直到这时候，沈彦卿才招呼沈小宝过来，他想着刚才让小孩看到他用石头把蛇砸死的情景，估计要吓坏了吧，正有些头痛怎么安慰的时候，沈小宝看到指示，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将单膝跪地的沈彦卿差点扑到，沈小宝大大的杏眸亮晶晶的，满是兴奋的看着他爹，一脸崇拜的道，“爹，你好厉害啊，那么大的蛇一下子就打死了。”
　　沈小宝的崇拜一下子就取悦了沈彦卿，心道这小屁孩还挺有眼力，但是，他还是想吓吓他，“宝宝不是想吃肉么？今天我们吃蛇肉怎么样？”
　　沈小宝看着他爹，又看看蛇，小心翼翼的道，“爹也吃么？”
　　沈彦卿看着他的小心翼翼，怎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当然，蛇肉可是好东西，香的很。”
　　沈小宝狠狠的点点头，“爹敢吃，小宝就敢。”在沈小宝心中，他爹是厉害的大英雄，大英雄是敢吃蛇肉的，他想做小英雄，当然也不能怯场。
　　沈彦卿越来越觉得沈小宝是他儿子了，小屁孩才几岁而已，却极对他的胃口。
　　出了这么一件事，沈彦卿也不再往山里去了，他背起沈瑞文，却让四岁的沈小宝拖着一条一米多长的死蛇，跟在他后面，一大一小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四岁的小孩，拖着条一米多长的大蛇吃力的往前走，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然而，沈彦卿却不在乎，而沈小宝是立志要当小英雄的，再说，他还要跟他爹吃蛇肉，吃蛇肉都不怕，拖一条死蛇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跟着他的变态爹越来越有变态的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