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长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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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小心的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嘴。
安分的待两个星期，不要多管闲事。
“昨晚您休息的还好吗？”刚从房间下楼，安卡亚就已经等在餐桌前，如同带着面具的笑脸让我看不出她这句话的真实用意。
“有一点失眠。”不必要的谎言只会带来相反的效果，我笑着说道，“昨晚似乎不是很安静？”
“这个时节的枯枯戮山上总有一些活跃的动物，”安卡亚面不改色的说道，“打扰到您了吗？”
“应该很快就能适应了。”我笑道，“今天我还能出去吗？”
“不好意思，太太给您的日程安排已经出来了。”安卡亚说着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的没错，一般在嫁人之前女人总是需要接受一些家政培训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显赫的杀手家族。而我也早已经做好了要成为一个合格女性的觉悟。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张日程安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个…安卡亚…这个解剖的意思…不会真的就是我理解的那个…解剖吧？…”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颤抖的纸片支吾着问道。
“根据太太的吩咐，您今天需要学习人体每个脏器的位置，形状，功能，如果可以完整的取出并完整的放回就是合格了。”安卡亚的笑容依旧甜蜜。
……没吃过内脏，难道还没见过内脏跑么？
……真没见过……
……反正捅活人也是常有的事，捅死人又算什么？
……问题是捅了死人还要把他变回去……
“那解剖的地点…总不会在这儿吧？…”我问道。
“当然不会。”安卡亚笑着，“您吃过早餐我就带您过去。”
我觉得面对强大的揍敌客家族，一直都是我太天真。
比如在我看见解剖标本还在挣扎的那一刻。
杀人凶手这样的罪名，我从来都不会觉得太沉重。但要让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被活生生的解剖，我还是会有负罪感。
他被绑在冰冷的桌上。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并不对等。
我什么都没做，却可以操刀他的身体。
即使身体的疼痛总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您做的很好。”面对桌上的血迹，和早已不再动弹的冰冷的尸体，安卡亚笑着称赞。
不，即使是称赞的语气和称赞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安卡亚笑容下的真实想法与感受，究竟是什么。
“是吗？”我一边擦干净沾满鲜血的双手，一边反问。
“只不过用了四个人就能做到这样真的很厉害。”安卡亚笑着说道。
“那明天的安排是什么？”我问道。
“应该需要从活动的人身上摘取脏器。”安卡亚道，“之后还会有对人体骨骼，肌肉，神经的学习。”
“那这一屋子的人都是给我实验用的咯？”
“没错。”
刚进来的时候还无法适应地下室的潮湿和刺鼻的臭味，现在已经麻木。原本在昏暗之中没法看清的角落，现在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不，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死尸。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人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现在回去吃晚饭吧。忙了一天，也有点饿了呢。”我笑着一边感叹，一边朝来时的门走去。
“是。”安卡亚恭敬的回答。
之后是连续一周的安宁与平静。
每天除了在房子里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地下室和那群活着的死人打交道。
要说最大的收获，那就是我现在只要一碰到自己的身体就可以迅速的反应出要怎样才能利落的挖出里面对应的器官。
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这不是什么有用的收获~
坐在窗台吹风，夜晚的枯枯戮山可以看到点点星光。
草丛里却突然蹿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惊讶之下一个没坐稳我就从窗台跌到了楼下。
就连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疼痛，眼前的人已经是一记杀招使了过来。感受到杀气，我迅速滚到一边站了起来。
“你是谁？”本来打算离麻烦越远越好，但既然现在不得不跟这个行踪诡秘的陌生人对峙，还是先问清楚好了。
谁知道那人并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向我攻了过来。
身手这么烂还要跟我拼命。我皱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反身折断将他压在了地上，问道：“你是谁？干嘛一看见我就要跟我拼命？”
“我…我…”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啊，我认出你了。你是地下室关着的人。”我盯着他的脸说道，“上次也是想要逃出来结果失败了吧。”
“我…我…你放过我吧…我知道你一定不像揍敌客家族的人那么冷血…你就当没看到过我…放我走吧…”他开始哀求。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我笑着问道。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见我既没有要杀他，也没有要抓他回去的意思，那人说道。
“我确实是有很多问题。”我笑道，“但也不会去问一个满口谎话的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走吧。”我说着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你刚才不是还求我放你走吗？怎么我真的放了你你反而不走了？”见那人傻在原地不出声，我继续说道。
“既然你怀疑我说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我？”他问道。
“反正你也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我杀不杀你有什么区别。”我说着一跃上了房间的窗台。
“没错，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走出这里。”那人看着窗台上的我说道。
“真可惜，看来你永远都得待在这个地方了。”我无所谓的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可信的？”那人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这还需要看出来吗？老早之前我就已经给安卡亚暗示过了，你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逃出来？你要不是揍敌客家族的人，就是跟他们达成了交易，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会傻到对你暴露自己的好奇心好么！
“你被揍敌客家的人出卖了呢。”我笑着说完这句话便拉上了窗帘。
不管他们的交易是什么，都一定是建立在不对等的基础上。我早已发现他这件事，揍敌客家的人又怎么会告诉他。他一定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有希望能逃出去的吧。真是个可悲的人。
可如果这世上没有这些可悲的人，我们的成功，又要踩在谁的尸体上？
“你醒了？”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伊尔迷。眼神冷漠，长身而立，长长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吹起。
“嗯。什么事。”我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走下床。
“结果已经出来了。带你去见他们。”伊尔迷一边说着一边开门走了出去。
“不是要两周吗…怎么这么快…”我嘀咕道。
“你不希望早点嫁给我吗？”伊尔迷的声音有笑意。
“…我是怕少活几天…”
再次来到揍敌客家大宅的大厅，我小心翼翼的在伊尔迷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基裘，席巴和桀诺都还没有出现。
“喝茶吧。”伊尔迷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不会我没合格，你们在这杯茶里下了毒吧？”我问道。
伊尔迷一笑道：“要杀你还用下毒吗？”
“是是是，反正我的命早就捏在你们手里了。”我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基裘却突然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大厅，我手一颤茶杯就被打翻了。
我去，太蠢了，一定会觉得我胆子太小吧，或者毛手毛脚？不至于这样就说我不合格要杀了我吧…
“你合格了。”
基裘坐下的第一句话终于让我悬了一周的心放了下来。
“你现在的名字是芙落·揍敌客。”基裘继续道，“好好协助小伊吧。”
“芙落…”伊尔迷低声念叨，“以后就叫你阿福好了，像不像小狗的名字？”
“反正也不是我取的，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其实阿福也挺好听的，至少是个有福气的名字。
“那你现在有记住房间在哪里吗？”带我在宅子里兜了一圈，伊尔迷问道。
“嗯，记住了。反正你最近也不会出门吧，跟着你走不就好了。”我说道。
“你不奇怪吗？”伊尔迷突然问道。
“奇怪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反问。
“结婚不都应该有婚礼吗？你不期待婚礼吗？”伊尔迷问道。
“你不是因为喜欢所以娶我，我也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嫁给你，婚礼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我答道。
“就当我欠你一场婚礼好了。”伊尔迷说道，“等到以后奇牙回来做了家主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就还给你。”
“伊尔迷先生，您想的也太远了吧…”我无言以对。
“我倒是觉得奇牙回来指日可待呢。”伊尔迷喃喃。
“而且最近你都怪怪的。”我怀疑的盯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有对你献殷勤吗？”伊尔迷问的认真。
“你不会真的想跟我培养感情吧？”我恐惧的瞪大了眼睛。
“哈？”伊尔迷面对神经敏感的我无辜的睁大双眼。
培养感情？
能够培养出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最好。
这样利用起来才得心应手嘛。
但我，是再也不会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的了。
当时的我，还信心满满的那样想着。
当时的我还认为，只相信自己，是个容易，而且绝对正确的选择。
“你的房间很奇怪诶。”我坐在伊尔迷的床上指手画脚，“怎么会这么整齐呢？还很干净。不过东西这么少，也不可能乱吧。但太单调了一点，为什么不弄一些装饰呢？床也很小…”
“看来你不满意的地方还很多嘛。”面对我指手画脚的行为，伊尔迷只是淡淡吐出这句不屑一顾的话。
“好歹以后我也住在这里好吗，当然要提一点意见咯。”我说道。
“你以前住的地方很好吗？”伊尔迷走近问道。
当然很好。
虽然只是个连下雨都会漏水的小木屋，虽然破破烂烂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走，虽然床又硬又小，我却用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材料来装扮它。
永远都不会空空荡荡。
永远都那么温馨。
“当然比这里好。”我骄傲的说道。
“好吧。”伊尔迷无奈的一笑，“以后就委屈你了。”
我转头望向身后的墙壁，不再言语。伊尔迷也没有再出声。房间里的沉默让我觉得如坐针毡。
“对了……”我转头想要随便找一个话题继续言语，不管是怎样的话题，只要不再继续沉默就好。但我刚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出想说的话，伊尔迷的手臂已经揽过我的肩把我压倒在床上。
这样近的面对着他的脸，连我都感觉到了自己抓住他双肩的手在颤抖。
“你在害怕？”伊尔迷问道。
“我干嘛要害怕。”即使我知道自己颤抖的双手和激烈的心跳早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谎话，还是固执的说道。
伊尔迷浅浅一笑，放在我身后的手一用力，就将我拥在怀里。我感觉到了他嘴唇温热的触感在我唇边，在我眉眼，在我耳后轻轻落下。
我闭上眼，黑暗来袭。
我突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便错了。
我一直都认为，跟伊尔迷结婚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不会信任他，也不需要对他付出任何的感情。
但真正当这一刻，当天地只剩下我跟他两人的这一刻来临，我却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这个人，他将最熟悉我的身体，熟悉我的一点一滴。这个人，他将是这个世上与我最亲近最亲密的人。这个人，他将日日睡在我的枕边，我将在他的怀中度过每一个夜晚。这个人，他将会是我的终身伴侣，或许一辈子都要一起生活。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连这个人都无法相信，该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我，从一开始，便没有能利用婚姻做筹码的资格。
我，已经陷入了自己亲手搭建的陷阱，就好像流沙，我已经一脚踏了进去，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必须从一开始，便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走向灭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长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