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十三》末日新房客

32、等待

　　再次来到了枯枯戮山。
　　揍敌客家族的大门依旧辉煌。
　　就连上面的温度，也似乎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在想什么呢。”
　　伊尔迷一只手撑开了大门，看着发愣的我问道。
　　“这么久了，你家的门摸起来还是一样的冷冰冰。”我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笑着走了进去。
　　“光明正大进门的感觉应该跟之前不一样吧。”伊尔迷说道，“还是说好不容易可以嫁出去的心情让你特别紧张？”
　　除了无言以对，我还能怎么回应伊尔迷这恶意的揣测。
　　“对了，我等会儿是直接去见你父母？”我问道。
　　“嗯。我之前已经跟他们提过这件事了。”伊尔迷走在自家的山上格外的自在，“放心好了，他们都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我根本不是在担心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好吗！”我叹道，“我只是在想，能把你教成这样的父母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啊。”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错，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让我失望！

　　“她真的成年了吗？娶未成年人是犯法的吧。不必要的麻烦不要去招惹。”
　　膝盖默默中了一箭。

　　“今年20岁了？这样的身高基因不好吧，以后的孩子也这么矮怎么办？”
　　膝盖再次默默中箭。

　　“而且这么瘦，真的可以生出孩子吗？你要知道传宗接代也是很重要的。”
　　感觉有点内出血。

　　“是个合格的杀手？…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话小伊…不，好吧…我知道了她是合格的杀手…”
　　一口老血默默喷了出来。

　　“可是你看她连话也不会说…不会是哑巴吧？！遗传给了孩子怎么办？！”

　　“我不是哑巴！”
　　被嫌弃打击的抬不起头，听到基裘的这句话立刻打了鸡血般抬头迅速回答。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的机会，我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
　　可就算证明了自己不是哑巴，我一无是处的形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真的有这么差？
　　难道我嫁给伊尔迷还是他吃亏了？（那必须是呀，胸无四两肉小姐…）

　　看见我的举动，伊尔迷很不厚道了笑出了声。即使笑声短暂而又轻微，那也是赤裸裸的侮辱呀。

　　“你先留下来，两周后就会有结果。”席巴下结论的声音沉重而稳定。
　　相比基裘的阴晴不定，席巴看人的眼神更让人胆怯。
　　就好像所有的谎言也无法逃过他的眼。
　　我尽量让自己与他对视的眼睛不流露出一丝的颤抖和不安。

　　“什么叫做两周后会有结果呀？”跟伊尔迷走出了别墅，我好奇的问道。
　　“因为要去查查你的背景看是不是干净。”伊尔迷理所应当的说道，“比如说，如果其实你是通缉犯，或者是揍敌客家族的仇人，那当然不能留在这里。”
　　“怎么感觉好像是我死缠烂打要嫁给你一样…”我叹气。
　　“其实你的背景我都查过了，没什么不妥，不过毕竟是婚姻大事嘛，小心一点总没有错。”伊尔迷说道。
　　“那这两周我怎么办？”我问道。
　　“住在我们给你安排的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跑，等到结果出来我会带你再到这里来的。”伊尔迷答道。
　　“那岂不是很无聊…”本来还打算好好参观一下远近闻名的杀手世家呢，竟然要被关在房间里两周。
　　“放心好了，要你做的事多着呢。”伊尔迷面无表情的脸却像是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偷笑，“不会把你关禁闭的，只是你去任何地方都不能单独行动。”
　　这样正好，免费参观枯枯戮山还能有导游。
　　“对了，如果两周后的结果是我不可以嫁给你，会怎样？”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会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己还能活着出去吧。。
　　还能活着出去吧。。
　　能活着出去吧。。
　　活着出去吧。。
　　着出去吧。。
　　出去吧。。
　　去吧。。
　　吧。。

　　我当然以为我能活着出去！
　　你见过谁家姑娘相个亲能把自己相死在别人家的？
　　出生流星街，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整天跟着旅团和西索厮混，特不待见伊尔迷，还想帮奇牙逃出家门……
　　怎么看都不算身家清白好吗？！

　　“这两周你就先住在这里吧。”伊尔迷带着我到了山脚的一幢房子，如释重负般拍了拍我的肩。
　　“小姐好！”门口两排女佣整齐的90°鞠躬。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告诉她们就好。”伊尔迷说道。
　　“知道了。”还在为自己生死担忧的我根本没工夫关注其他的事。
　　“那我走了。”伊尔迷对我挥了挥手。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应。

　　伊尔迷却突然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
　　“你在干嘛！”我捂着脸盯着他，惊讶的连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不是你说要培养感情的吗？”伊尔迷一脸无辜。
　　叫我嘴贱，提什么感情！
　　感情你MB！
　　跟伊尔迷有感情那是得有多大勇气才能做出来的事呀！

　　“要是现在培养出了感情，那如果两周后要杀我你岂不是会很难过？”我玩笑般的说道。
　　“为什么？”伊尔迷反问，“如果要杀你就不会再对你有感情了呀。”
　　“但是已经有了感情才知道要杀呀。”
　　“既然知道要杀就不会有感情了呀。”

　　“好吧…是我多嘴了…”我觉得选择跟伊尔迷讲道理的我实在是个十足的白痴，“那我进去了，拜拜。”
　　“拜拜。”

　　夜晚，枯枯戮山的凉风很温柔。
　　但即使温柔，却也有着抹不掉的血腥味。

　　“您好，我叫安卡亚，是负责您这两周生活起居的管家，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因为一些交接问题直到现在才来真的很抱歉。”
　　清晨的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洁白的餐桌，我刚拿起桌上的一杯牛奶，就被女孩90°的大鞠躬惊得喉咙发堵。
　　“没关系。”我轻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从前自己被别人当垃圾处理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被捧上天一样的难受。
　　我明白，眼前这一切都并不是属于我。
　　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们谨小慎微的言行，她们脸上的恭敬和忠心，都只为揍敌客家族服务。
　　但我必须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我今天可以四处去看看吗？”我问道。
　　“当然可以，太太也希望您能早日习惯这里的环境。”安卡亚保持着职业般的微笑。
　　“那——我可以去看看三毛吗？”
　　“随时都行。”安卡亚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变化。
　　“那就现在好了。”我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不好意思，但能先让她们帮您换上衣服吗？”安卡亚的语气仍旧是没有起伏的毕恭毕敬。
　　也就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不过是件睡衣。

　　这应该算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穿睡衣吧。对于在夜晚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险，我还没有矫情到非要穿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才能睡着。虽然对于我不懂享受生活这一点，西索已经有很多抱怨。
　　这么说来，昨晚也是第一次有别人帮我洗澡。女佣细腻的手即使触过我伤痕累累的皮肤也没有一丝的颤抖。倒是我肌肉紧绷的坐在浴池中间一动都不敢动。
　　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有人帮我穿衣服吧。我看着镜中女佣们有条不紊的在我身边层层叠叠，绷住的一口气怎么都不能放松。

　　“请您跟我来。”见我换好衣服，安卡亚低身示意。
　　我点了点头，跟在安卡亚身后往外走去。
　　“这边都是留给客人的客房。”安卡亚指着不远处一幢白色建筑说道。
　　“揍敌客家也可以让客人住下？”我问道。
　　“是的。”安卡亚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见她并没有想要说出原因的意思，我也不再深究。
　　“那现在里面有人吗？”我想了想又问道。
　　“暂时没有。”安卡亚回答。

　　我环顾四周，这里离我的住处并不很远，在枯枯戮山的山脚处。白色的建筑在这样的地方总是格外的显眼。

　　“那里是总管室。”安卡亚又指着角落一幢房子说道，“是总管的住处。”
　　“你就住在那里吗？”我问道。
　　“是的。”安卡亚回答。

　　这么看来，离我住的地方也不算远。如果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都可以及时赶到。但身边的女佣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念能力的样子，如果用她们作为通风报信的工具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难道是我的房子里有监视？
　　不过不管他们的防备做得多好，我根本就不会在这两周有任何举动。
　　按照伊尔迷所说，已经调查过我的背景没有发现问题，本来是不必要担心。但如果他们查到西索要我留意揍敌客家族生意的事，会不会怀疑我就很有问题了。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都绝不能轻举妄动。

　　“三毛。”
　　安卡亚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凉飕飕的杀气将我生生拉回了现实。
　　“它为什么叫三毛呢？”我问一边的安卡亚。
　　“对不起，这个我也不清楚。”安卡亚如实回答。

　　我又转过头看着从远处靠近的庞然大物。
　　我盯着它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的情感。
　　一定会有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完全没有情感的存在呢？
　　就算是用揍敌客家族的方法教养。
　　也不可能抹杀掉与生俱来的情感。

　　“你觉得它有感情吗？”我问一边的安卡亚。
　　“对不起，我不知道。”安卡亚低头回答。
　　“一定是有的。”我肯定的说道。
　　我觉得安卡亚那时的眼神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毕竟应该是不会再有别人认为三毛是有感情的了吧。
　　可我又是真的认为三毛是有感情的吗？

　　我静静站在柔软的草地，继续盯着眼前百无聊赖坐下打盹儿的巨兽。
　　距离第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多久？
　　为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一生那么长。
　　当时我还觉得揍敌客家的阴冷压抑让人不寒而栗。
　　但现在。
　　现在还能有什么是能让我真正害怕的呢？

　　“回去吧。”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即使是空闲的时间也流逝的很快。
　　“是。”安卡亚回答。

　　在这样一个身边的人都如同机器一般转动的地方，要怎样挨过两周而不让自己发疯？
　　谨言慎行呀，谨言慎行！

　　夜深，躺在柔软而舒适的床上，银白的月光和缓的洒在房间光滑的地面。
　　我这是犯贱么！在这么舒服的地方竟然失眠！
　　窗外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我在床上闭着眼数着“……111个伊尔迷，112个伊尔迷，113个伊尔迷……”
　　突然，窗外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从床上一跃到了窗边，将身体隐藏在厚重的窗帘背后，全身肌肉紧绷，屏息注意着窗外的动静。
　　一个男子蹑手蹑脚朝着我住的房子走来。

　　这是在唱哪出？
　　他是揍敌客家族用作试探我的工具？
　　还是偷跑进来的仇人？
　　他们希望我的反应是什么？
　　不可能留下他，那要杀了他吗？

　　这么想着，男子在我门前的草地一阵摸索后掀起了一块草皮，钻了进去。
　　我去！就在我门前！竟然有一个暗道！
　　那个暗道是通向哪里的？
　　如果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试探，揍敌客家的人又怎么知道我今晚一定会发现这个男人？
　　但如果我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又会不会觉得我的警觉太低？
　　要不要进去暗道一探究竟？
　　可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