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十三》末日新房客

28、审讯室

　　坐在高楼的落地窗边，可以看见地上卑微渺小的人类。
　　手忙脚乱的，惊慌失措的，却仍旧灯火辉煌。

　　“要找你还真不容易。”
　　冷冷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我蓦地抬起头，看见飞坦从门外走来。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他来找我？他发现我不见了所以来找我回去？我惊讶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你倒是很聪明，没有往外走，反而藏在大楼里。”飞坦冷笑道。
　　什么叫藏在大楼里？我刚想站起身来反驳，飞坦已经一个闪身来到我身前，抓住我的双手把我压在地上。
　　“最好不要乱动。”飞坦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不要说多余的话。”
　　“你给了他们什么情报？”飞坦冷冷问道。
　　我还在为这变动发愣，手上便是一阵刺痛。
　　“我没有告密。”忍住泪水，我坚定的回答。
　　飞坦又剥下我的一块指甲，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告密，是别人指使的，还是……”
　　“我没有告密！”不容飞坦说完，我大声叫道。
　　“很好。”飞坦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加大手上的力气，捏碎了我的手腕，“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再重复我的问题。”
　　“我的回答也只是那句话。”我冷笑道，“你要杀就杀。”
　　“想死？只怕没有这么容易。”飞坦笑着对我说道，“你应该也很想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生不如死的滋味？
　　拜你所赐，我现在不就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么。

　　“对你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来说，自然是可以愉快的享受折磨人的快感，”我瞪着飞坦说道，“但就算你挖出我的眼睛又怎样，就算你把我的皮剥下来又怎样，就算我看着你把我的内脏都掏出来那又怎样！如果你以为那点痛就能让我生不如死那就错了！”
　　“你一个连家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我话音未落，飞坦一击已至，没法闪躲，也不想闪躲，连滚几圈，我跌在一旁。只觉得身体很痛，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一击伤到了肺部，有一些喘不过气。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飞坦脸上竟有了一丝怒气。
　　我把头埋在手臂上，只是喘着气，并不言语。
　　“这就是我的作风，你看不惯就离我远点！”飞坦蹲在我身前，抓起我的头发，一脸戾气的瞪着我的眼睛。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绝对不能让眼泪流出来。一滴也不可以。

　　“我自然是再也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的。”沉默片刻，我终于从嘴里憋出了这句话。
　　“这就好。”飞坦站起来，一脚踩在了我的胳膊上，“那就继续之前的提问。”
　　手臂痛吗？
　　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了。
　　就好像视线也已经模糊。听觉也渐渐失灵一般。
　　“没错，是我告密。”我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的话，“从我进旅团的第一天就是为了出卖旅团，是我告诉□□的人今晚会有人来抢走拍卖品的。”
　　“你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
　　飞坦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从而有着温柔的意味。我感觉到他扶起我，然而我身后靠着的冰冷物体是什么，却全然不知。
　　“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飞坦的语气带着笑意，“我说再见面杀了你，就一定会杀了你。”
　　感觉双肩被重重的一推，身后的落地窗粉碎。

　　“为什么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想用最大的声音说出这个问题，喉咙却一阵哽咽。
　　耳畔的风声给了我急速下降的凌冽感。从高空坠下的滋味是意外的清爽。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却迅速脱离我的面颊，被空气击的粉碎。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是心死的感觉吗？
　　如果一个人的心比身体先死，也是件有趣的事吧。

　　在失去意识之前，却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头很痛。
　　我现在在哪里？
　　睁不开眼。
　　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变大。
　　光线也越来越强。

　　“你终于醒了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依旧看不真切。
　　“你谁啊？”我想揉揉眼睛，手却痛的举不起来。
　　“她不认识我们了诶！她失忆了吗？还是变傻了？”
　　直到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终于看清眼前的脸。
　　“怎么又是你们…”我笑着抱怨。
　　“要不是我们你早横尸街头了！”奇牙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满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你现在觉得怎样？怎么会伤成这样啊？”雷欧力皱眉问道。
　　“谢谢你~”我低头看见包扎好的伤口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好死不死，死在我们门口，”奇牙怒道，“要被你吓死了好吗！”
　　不是他们把我带回来的。还会是谁？
　　“小U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啊？”一边的小杰终于开口。
　　“酷拉皮卡没跟你们在一起吗？”我问道。
　　“他还没有跟我们联系。”小杰说道，“虽然已经到了友克鑫，不过应该是还有工作要做。”
　　“对了！”我恍然大悟一般，“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了啊…”雷欧力无奈的叹气，说道，“现在已经是3号中午了。你真是睡了…”
　　不容雷欧力说完我继续问道：“那拍卖会怎么样了？”
　　“第一天被幻影旅团袭击抢走了拍卖品，不过消息说今晚会继续。”雷欧力说道。
　　“还继续？”我皱眉，“□□的胆子也还真大。”
　　“胆子大的是幻影旅团吧。”奇牙冷冷说道，“现在□□已经悬赏抓他们，今晚也一定会有更强的埋伏。”

　　拍卖品已经被旅团的人找到了？
　　或者仅仅是□□在混淆大家的视线？
　　“那你们现在筹够钱了吗？”我笑着问道，“应该是输光了吧？”
　　“我…”奇牙着急想要争辩，“反正现在我们也找到了筹钱的方法！”
　　“如果小杰和雷欧力都同意了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馊主意。”我愉快的看着奇牙生气的表情说道，“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我们准备去抓幻影旅团的成员来赢悬赏。”奇牙忍住气说道。
　　“我们已经有在网上悬赏幻影旅团成员的行踪。”小杰继续道，“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放弃吧。”我正色道，“打旅团的主意，你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你不是说不会是馊主意吗？”奇牙不满的看着我。
　　“好啦，别生气了。”我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现在不跟你开玩笑了。放弃这个计划。”
　　“但至少应该试一试。”小杰争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会很小心的。”
　　“我们也知道旅团都是危险分子。”奇牙一本正经的说道，“一有危险的苗头就立即撤退，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你们缺多少钱我借给你们。”我说道，“绝对，绝对不要打旅团的主意。”
　　“有消息了！”小杰掏出手机。

　　画面上是玛奇跟信长。
　　“现在赶过去，免得跟丢。”奇牙下决定。
　　“你到底有听到我的话吗？”我着急，“他们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象。”
　　“但不试试果然还是不甘心。”小杰说道。
　　这两个，执拗的小孩！
　　“如果你们非去不可，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坚持的望着他们。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就只能拖后腿吧！”奇牙着急道。
　　“你们现在过去不也就只能找个地方监视他们么，我跟你们一起去，免得你们做一些不够慎重的决定。”说着我便从床上下来。
　　跟他们说了一会话，精神有变好一点。
　　伤也并没有想象的重。但右手骨头断掉是肯定不能用了。决不能有正面的冲突，如果只是监视应该不会有问题。
　　下地的时候肺部有一阵疼痛，不过可以忍受。
　　“喂，你是认真的吗！”奇牙不可理喻的瞪着我。
　　“如果有剧烈动作伤口会撕裂的！”雷欧力着急的扶着刚下地的我。
　　“总比让他们俩去送死强。”我说着推开雷欧力，“不要这么小看我行吗？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那我们现在先去看看形势。”奇牙略一沉吟便做下决定，“怎么行动之后再说。”
　　“同意！”小杰起身便准备往外跑。
　　“这两个小鬼…”雷欧力无奈的感慨。
　　“快走吧。”我笑着说道，“等会儿就跟不上他们了哦~”

　　“钱已经汇过去了。”雷欧力放下手机，严肃的望着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抓住他们？”
　　“不可能，”奇牙把弄着饮料的吸管说道，“我们应付不来的。”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我笑道。
　　“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打上去怎么知道！”雷欧力反驳。
　　“别大声嚷，”奇牙用手支撑着下巴，“光看外表就觉得不好对付。”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小杰疑惑。
　　“想象成有两个西索坐在那里就可以明白了吧。”
　　想到两个西索坐在广场喝饮料，我噗的就笑了出来。
　　“而且，你们认为他们为什么会在广场呢？”奇牙继续问道。
　　“应该是有什么任务。”我答道。
　　玛奇和信长是同一组，这次来广场应该是库洛洛的安排。但目的是什么？
　　“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很仔细的在注意四周的变化。”奇牙分析道，“他们在等人来发现他们，等猎物自投罗网。”
　　“他们的猎物是谁？”我问道，“旅团在找什么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奇牙白了我一眼。
　　旅团这次的目的不是拍卖会吗？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们离开了诶。”雷欧力说道，“怎么办？”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奇牙冷静的说道。
　　“总有办法能解决的。”小杰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就此回去。”
　　“你觉得呢？”奇牙转头望向我。
　　只有玛奇和信长两人的话，也可以先跟踪看看。
　　“我和小杰奇牙三人一起跟踪他俩。记得要使用‘绝’。”我回答，“如果被发现立即停止跟踪，迅速离开。”
　　“还有一点，如果有我认为无法再跟踪的情况，也要马上停止行动。”奇牙继续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嘛。”我说道，“小杰觉得可以吗？”
　　“嗯。”小杰点头赞成。
　　“手机响一声就表示停止跟踪，所以一般的联络事项要等响两声再接，如果他们分两路走……”
　　“我负责男的，你们俩追女的。”不等奇牙说完，我插嘴道。
　　“好。出发吧。”

　　“现在目标人物穿过广场，走进小路里。”奇牙在电话里说道。
　　“OK，看到了。”小杰回答，“没被发现吧？”
　　“放心吧。”奇牙的声音传来，“不过目标一直在注意有没有被跟踪，别大意啊。”
　　“奇牙，要小心。”我说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猎物，所以即使发现有人跟踪可能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知道了。”
　　奇牙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不对，他们渐渐往人际稀少的地方去了。脱离城市，周围已经渐渐是草丛和树林。这不是基地的方向。难道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刻意向偏僻的地方走？
　　但也可能是担心我暴露基地的位子所以改变了基地。
　　不对，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才对。
　　但如果没有看见尸体，也可以默认为被我逃走了。
　　奇牙的判断也是继续追踪。就再往下看看好了。

　　“奇牙，小杰你们听我说。”我拨通电话，“你们继续跟下去，前面有几栋房子，他们应该会停在房子外面的小广场，你们能找到好位子吗？”
　　“嗯。如果在房子里较高层的地方监视起来比较方便，逃走也更容易。”奇牙回答。
　　“这里是进去的唯一通道，我守在这里。”我继续道，“一旦情况有异就给你们电话，不管响多久都是立刻走，如果这不是陷阱，你们就给我电话，我会追上来。”
　　“知道了。”
　　听到他俩的回答，我挂断电话，把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这么强烈的不安感。
　　不知道他们跟踪的情况怎样。
　　到底应不应该冒险？！

　　屏气凝神，死死盯住眼前的道路。
　　突然，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双重跟踪？！
　　刚才的是芬克斯吗？
　　有点像，但不能确定。
　　是旅团的人，还是想要跟踪旅团的人？
　　不管怎样，现在绝对不能再跟下去了。
　　我按下通话键。

　　响了两声，却没有动静。
　　难道已经被抓住了？
　　我低头一看。
　　我去，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紧急的情况拨错电话！
　　立刻挂断，再次拨出。
　　千万要赶上。

　　“喂。”
　　响了几声，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办，要不要说话，如果听到我的声音就会认出是我。如果知道我没死，会来杀我吗？
　　“不说话就杀掉你的同伴哦~”
　　芬克斯威胁人的声音充斥着戏谑的意味。
　　“是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你还没死呀~”芬克斯笑道，“现在也在附近吗？”
　　“我想要跟你们做一个交易。”我说道，“你们想要吸引上钩的猎物，绝对不会是这两个小孩子吧。”
　　“我们现在在找锁链杀手。”芬克斯倒是毫不隐瞒，“他们俩脱不脱得了干系还说不准，你的嫌疑也不小。”
　　“什么锁链杀手？”我惊讶，旅团有什么人被杀掉了吗，“我有没有嫌疑你们查查他们就可以知道。”
　　“好，你的交易是什么。”芬克斯问道。
　　“如果调查之后发现他们俩跟你们要找的人没有关系就放他们走。”我说道，“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一个消息。”
　　“这就要看你的消息是什么了~”芬克斯故意吊人胃口。
　　“我还没有傻到现在就告诉你。”我回答，“怎么样，要不要交易？”
　　“如果他们跟锁链杀手没有关系放他们走也没关系。”芬克斯略一思索，“成交。”
　　“派克在你身边吗？我要她说同意。”芬克斯是绝对不能相信的，一定要谨慎。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派克的声音。
　　“现在我跟你们做一个交易。我给你们一个消息，如果调查之后你们发现他们跟锁链杀手没关系就放他们走。”我说道。
　　“好，成交。”派克淡淡的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消息了吗？”

　　是应该现在说，还是等到他们被放出来再说？
　　如果现在说了，他们到时候非要说小杰奇牙跟锁链杀手有关系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还相信我，就等放出他们再问我。”我说道。
　　“你倒是很有信心他们跟锁链杀手没关系嘛~”派克戏谑。
　　“他们当然是骗不过你的。”我回答，“怎么样？”
　　“我相信你。”派克笑道，“成交。”

　　挂断电话的时候，手甚至还在颤抖。
　　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躲在这里。
　　他们应该也觉得我不可能敢在这么靠近的地方跟他们谈判吧。
　　必须要确定他们都离开才能再走。

　　天色渐暗。我终于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被抓我都脱不了关系。
　　我怕被旅团的人撞见所以才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刻跟进去，却不想放弃行动所以让他俩继续追踪。而且要不是因为之前那个拨错的电话他们说不定已经逃出来了。
　　他们跟踪旅团也是为了悬赏，跟锁链杀手绝不会有关系。这个交易旅团并不吃亏。
　　最让人疑惑的是锁链杀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旅团会这样劳师动众一起出动来找锁链杀手？他是谁？他又杀了谁？

　　走了一阵，电话响起，我急忙接了起来，“喂。”
　　“我已经查过，他们跟锁链杀手没有关系，现在也可以放了他们。”派克的声音传来，“不过信长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向团长推荐他们入团。”
　　信长，你一定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吗！库洛洛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小孩子入团！不过不管怎样，这么一来他们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好，那我现在就把消息告诉你们。”我说道。

　　“小心西索。”

　　月光昏暗。
　　我在黑暗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