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影随行

7、第七章

　　武皇已经老迈得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她将自己锁在为张家兄弟的甜言蜜语中，只有这样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真实存在的。她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这对兄弟，财富，权利，甚至是她的关怀。我冷眼看着眼前的荒诞无稽，我不知道他们在武皇心中是什么，孩子？情人？亦或只是两个小丑？
　　天子的独宠向来是让人担心的，朝中所有的大臣都反对着这两兄弟，而他们却依旧仗着皇帝的宠爱飞扬跋扈。
　　婉儿，我比你还美吧！张昌宗这样对我说。
　　是的，您比任何人都美！看着他妖媚的脸，我也只能实说。
　　他轻笑，我比武三思美，那你会要我吗？
　　我抚着脸上逐渐淡去的烙印，回答：您是陛下的人，奴婢只是下人。
　　他盯着我良久：那件事我是有意为之，这样你才不会忘记我，只是不曾想，这印记竟已淡成这般模样。
　　对于他的话，这次我庆幸他不是有心要害我，对于他的感情，我也只能视而不见。他是宠侍，而我是下人。

　　不久圣上下旨让张氏兄弟去修《三教珠英》，而我则要去监督进程。我本想尽力避免见到这对兄弟，现在却不得不与他们共事。《三教珠英》的编修很复杂，而武皇又舍不得让她的宠侍离开，所以，这项庞大的工程便在张易之的奉宸府展开了。这让我想到了贤所编纂的《后汉书》注释，当时的他是否也向这一殿的文人般情绪激昂。

　　你在想着谁呢？张昌宗的声音传来。
　　我抹干脸上的泪水转身面向他：奴婢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罢了！
　　你的人是武三思的，你的思想是圣上的，你的心是谁的，我不知道，但我只要你的影子，所以不要再躲我了！他笑得很美，迷惑了我，却在我失神时离开了。
　　我不由得苦笑，我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呢？皇宫像个泥潭一般，让我越陷越深，迷失了自己，却不能离开。偶尔想起掖庭宫的生活时，感觉过了几辈子似的。

　　在奉宸府中，我结识了一帮文人，他们大都是被召入宫的。我与他们一起做事，在闲暇时和他们一起吟诗做对。他们都很年轻，有着宫中没有的朝气。我欣赏他们的高谈阔论，欣赏他们的热情爽朗，这是生活在皇宫中的人们所没有的东西。
　　崔湜是这些人中最出色的，不仅仅是他正直的为人，还有他华丽的诗作。我本以为这样的人不适合在朝廷生存，但我却忘了，人是最容易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