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最是惹人愁》小丑莫跳梁

1、月色正朦胧

　　月色透了镂空的木窗洒进来，在暗黄的地上映出深深浅浅的花影来，醉心站在我身后，低低地道：“小姐，天色晚了，早些睡吧。”我回头看着她一脸疲惫，回道“你这几日也是忙的紧，怕也是累坏了，先去睡吧。”我顿了一顿，又道“你也别怪哥哥，他也是不得已。”醉心低了头，神色莫不可辨:“小姐，我本就是一个下贱的奴婢，哪里能把少爷开的玩笑话当真，以后可别再提，让旁人听了少不得要笑话我尽是做那些麻雀变凤凰的痴梦来。”
　　我轻轻地叹口气：“醉心，别的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你是自小和我一同长大，我何曾把你当了奴婢看，你对哥哥的情义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等他过两日娶了何家小姐进门，我便和爹娘商量了让哥哥把你纳了，只我怕你心里介意呢。”醉心仍是低了头：“小姐，后天公子便大婚了，还有些子事要忙，我便先下去歇着了。”
　　我只得摆了手让她下去。
　　月亮是越发的圆了，光莹莹的像是一块发光的璞玉，只朦朦胧胧的一圈光晕让人觉得像是冬日里的雾，瞧着便让人心里生出凉意来。桌上的烛光轻轻摇曳了一下，窗外的凉风带动窗上纱织的帘子，越发显得萧索。
　　我只觉得这春天只让人烦躁不堪，哥哥的婚事我是不看好的，醉心对哥哥我是看在眼里的，却是因着爹爹对门楣的要求，她只得把这情绪掩了去。哥哥曾说过了年便向爹说娶了醉心，我记得醉心当时含羞带怯红了的脸是小女儿家的诱人。只还没有来得及，爹的同僚便给哥哥说了一门亲事。哥哥是反对的，爹也是红了脸吼：“我不说要那女子有多高的门户，可怎么也不能是个没爹没娘的粗使丫鬟。”醉心当时站在屋里，只低了头轻轻的说：“老爷，醉心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少爷的，不说我没有门楣，就连这名字都是小姐给的，你只当少爷喝醉了酒说胡话，醉心是万万没有想过要高攀少爷的。”
　　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只是这婚姻大事，总是得考虑周全点的，若是青林以后入朝为官，便会让人笑了。”
　　醉心只低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醉心对哥哥的婚事极其上心，所有用度几乎全经了手，比起我这一母同胞的妹妹，我倒有些难为情了。
　　我收回神来，叹口气，实在是没有睡意，便披了衣服走出门。经过醉心屋里，听到低低地压抑着的哭声。我抬起手，又放下来，在人前不能哭，便给她个自己疗伤的地方吧。我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初春的天气还是微凉的，只不过天上的星星较之冬日的时候明亮了不少。
　　南瑥走到我身后坐下，脚步轻巧的像是只猫，我回头撞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嗔怒道：“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若不是我耳朵好使，少不得要被你吓到。”他笑：“倒是我的错了，你这丫头这么多年，越发显得不饶人了。若谁以后娶了你，怕是河东狮就搬回家了。”
　　我的神色暗下来，问道：“我哥哥怎么样了？”南瑥叹口气：“后天便大婚了，又能怎么样呢？你哥哥的性子也是好的，他怎么会和你爹闹呢，我也是听说何家小姐性子也好，温婉贤淑，娶了她倒也不是很糟吧？只是可怜了醉心那个丫头，这半个月可是瘦了一大圈呢。”我扭头笑：“你中意那何家小姐，倒不如你娶了她罢，倒也是成全了我哥哥和醉心。”南瑥的脸立即就拉了下来：“倾溪，你倒是越说越离谱了，不跟你聊了，看你这样泼的姑娘哪家公子敢娶你.”
　　我看着南瑥离开的略微有些仓促的背影，微微地诧异，自小一起玩到大，他倒是极少会和我生气的。我抬起头，看着已经偏南的月亮，扯了扯披风回了屋，只是，月色正朦胧，几人得暖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