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苏十七少

3、02

　　杨玉言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一群仓促的脚步声，带着几许的欣喜之情，＂小少爷，原来你在这儿，＂
　　只见一个身穿深色布衣，生得一幅书生气模样的中年男人跨步走上前，毕恭毕敬道：＂小少爷，怎么一人跑到这里来了？吓死小人了。＂
　　少..少..少爷？！皎洁的月光下勾勒出他纤细瘦长的影子来，苏十七目瞪口呆：＂你不是鬼，你是活生生的人？！＂
　　杨玉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是你开始便认错了。＂
　　＂少爷，什么认错了？＂身后的中年男人一脸迷茫。
　　＂没什么。关叔叔，走吧。＂杨玉言转身，尴尬的十三岁年纪，处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变化，令他的声音听上去低沉中带着点些沙哑，在这场清冷的夜色中显得异常飘渺不实。
　　他的身影随着月光变得忽远忽近。
　　苏十七连忙紧紧跟上去，漂浮到他一旁，难以置信：＂看得见鬼的人...难道你是捉鬼师？＂
　　＂.....＂一阵沉默，既不否认也不肯定。
　　＂啊啊，好多年没见到捉鬼师了呢。＂固执认为对方是生前同行的十七姑娘眼里放光，浓浓的柳眉弯弯，想起生前自己没钱买衣服的落魄样，＂现在捉鬼师都穿得那么得体吗？啊啊，真是的，如果现在我还活着的话，说不定活得也很风光呢，我生前可是师承碧仙师太。＂
　　＂.....＂
　　＂知不知道碧仙师太？她可是个色中饿鬼。只要长得好看些的男人都会被她拐去。我生前可是吃足了她和她夫君们的亏啦。明明是尼姑庵里的师太，偏偏要讨七八个男人回家。倘若她还活着的话...恩，恩，应该也有五十几了。＂
　　＂......＂
　　＂告诉你些好玩的事儿。知不知道前街卖酒的张老头，他家的酒可都惨了水，但是参得不多，顶多就是七八个小葫芦的量。但是喝上去可就完全不同啦。＂
　　＂......＂
　　＂还有前街卖鸡的张大妈，你别看她年纪大，外表老老实实的样子，其实她和对门裁缝白公子可是有一腿。噗，是不是很有趣。你想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个十七岁少年走在一起的样子...＂
　　＂.....＂
　　＂前几月遇见个贵公子，模样生得不算极好看，可是到也标致，气质独特，看上去日后是王侯将相的命。＂
　　＂.......＂
　　＂喂。说真的，你会不会收了我？虽然我也明白捉鬼师遇见鬼就该敬了职业道德，但是你看我，我们彼此也算是同道中人。你瞧我又不作恶，你不如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啦。＂多久未说得那么尽兴的苏十七忽然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过一眼面前那块花粉味极重的牌子，吃惊道：＂咿，你来春香阁做什么。＂
　　杨玉言同关大叔推门而入，浓重的胭脂味扑鼻而来，老鸨身姿妖娆打着圈儿扑到他们面前，手指缠绕着发丝，面带微笑，＂哟，这不是杨小少爷吗？＂
　　＂少爷...＂身旁的关大叔欲言又止。
　　杨玉言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个钱袋，面不改色，故作轻松道：＂给我找个姑娘来。＂
　　老鸨接过钱袋，一甩香丝汗巾，捂嘴偷笑，＂这就给您安排去。＂
　　案上隔着笔墨，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
　　苏十七忍不住惊叹一个妓院的高级贵客房居然如此有闲情雅致。晃荡几圈后，她随便找了个墙角蹲着，双手托腮打量杨玉言。他正一本正经地坐在床边，小小年纪看上去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额角却莫名地淌了几滴汗水下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身着鹅黄色的裙子，一手拿着绣花蒲扇，曼着莲步悠悠走到他面前，而后坐到他腿上，声音柔柔，＂小女子春儿，今晚前来服侍公子。＂说完，便是扒拉一口亲了上去。
　　杨玉言顺势将她压倒在床上，一手一粒钮扣，顷刻间便解了她的衣服。
　　之后两人便相对无言。
　　苏十七见状，一看便知两人都是新手，再见杨玉言涨红着脸，抿着唇一幅紧张却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姿势不对。＂说完，她起身飘到他们身旁，好意指点道：＂诺，你该把你的左手放到春儿的脸上，然后互相亲嘴...＂
　　＂.......＂
　　"恩，得要摩擦...＂不知耻倾情指教着。
　　＂.....＂
　　"不是这样亲，得嘴对嘴..＂
　　＂......＂
　　"手要摸上去...左手别动，放她腰上...＂
　　＂够了。＂一声低吼，杨玉言俯起身，显得有些疲惫，＂出去。＂
　　＂是，少爷。＂被吓到一脸惊慌失措的春儿连忙穿上衣服慌慌忙忙赤着脚跑了出去。
　　＂其实你也不要自卑。＂十七安慰道：＂毕竟你还小，才只有十三岁。恩，那个一般年纪越大，功力越深。。＂
　　＂闭嘴。＂他终于忍不住抚了抚额：＂你一个姑娘家知道那么多，不觉得害臊吗。＂
　　＂为什么要害臊。＂苏十七盘腿悬浮在空中，＂每个姑娘成为女人前不都是要经历这些。不过你看上去正正经经的模样，居然也会来烟花之柳之地。＂
　　杨玉言无奈，＂我快成亲了。＂
　　＂噗。成亲？所以来这里试验？＂苏十七觉得好笑，眉眼弯弯：＂和哪家姑娘？＂
　　＂柳家千金。＂
　　＂柳如烟阿...＂说起这个柳如烟，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一手琵琶无出其左，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我说，捉鬼师混到你这般田地，真是好福气。＂
　　＂我不是。＂杨玉言抬眉，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不是捉鬼师。你是我见到的第一只鬼，原本还以为书上那些都是骗人的。＂
　　＂可你看得见我..＂这个世上除了捉鬼师，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看见鬼。她想起今晚第一次见到杨玉言的情景，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鬼气，那是因为他原本不是鬼。而捉鬼师的身上，常常有一种特别的檀木香。那是捉鬼师们常年喝檀木泡的茶所留在身上的气息。但回想过来，杨玉言身上并未有这种特别的味道。
　　那么他又是怎么看得见自己？他是谁？
　　苏十七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
　　杨玉言见状，不由扬了扬嘴角，心情似乎开朗了些，＂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你，我也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但你说的那些捉鬼师们，七年前就已在江湖上消声灭迹。＂
　　＂少爷。你在和小人说话吗。＂话音刚落，门外想起关大叔的声音，杨玉言低低应了一声，起身从她面前经过，理了理方才衣衫不整的样子，恢复先前的神态，镇定自若地开门，朝面前的手下点了点头。
　　转身打算离开之际，少年忽然转过头去，对着那间高级香房的空气莫名得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