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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惊蛰了我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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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接受面具下的丑恶与真实,那便做一个带着面具的盲人。]
补习了一个学期,期末考安言的成绩已经突飞猛进到全班前三名。老师都夸她进步很快。齐骁问她怎么进步的这么神速,安言后知后觉的解释唐牧给她每天补习。齐骁听着却也不知道说什么,约了寒期出去玩,安言讪讪的摇头说抱歉。
齐骁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安言怕冷了齐骁的好意,解释说,“我跟妈妈说,我想回源乡看看。”
源乡,那个远山的小村庄。虽然现在的生活似乎很好,却也忍不住怀念。
“我跟你一起吧,每年寒暑假都是我回乡找你,这次,一起回去?”
“不了,你每年都是忙完了事情才回去,我后天坐火车就去了。”
“那好吧,到时候联系。”安言点头。到时候联系。
没做过飞机的安言,选择了坐火车回那个小村庄。虽然唐妈妈不是很满意她放假就想回去那个小村庄看看,却也没多言,临行前一晚塞了不少钱,嘱咐一定要回来过年路上慢点到时候打电话报平安什么的。第二天早起时,她却看见唐牧坐在客厅身旁放着行李箱。
迷迷糊糊的坐上飞机,怎么也想不通,原本昨天商量好的事情,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唐牧说,“妈妈让我跟你一起去,注意你的安全。顺便看望你养父母。”
理由充足的她都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于是跑上楼去问母亲怎么回事。
“阿牧跟着你,我也放心,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叫我怎么放心的下。乖,早去早回。你们的机票昨晚就定好了。”
一句话,她便只能乖乖的坐上飞机跟着身边的唐牧一起回属于她的源乡。
源乡地偏,下了飞机原本想着如何坐公交车回去的安言看见机场门口迎接他们的黑色轿车后保持了沉默。这些富贵优渥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自己已然不是穷乡僻壤里的姑娘。
当她重新站在那个大院门口时,养母还在做着饭。看见安言,手里的铲子咣噔落了地。回过神来,朝屋里喊“老头子,言言回来了!老头子,言言回来了!”
安爸爸拄着拐杖出来,安冉在身旁吃力的扶着。
看见她,安冉惊喜叫出声,“姐!”
安爸爸看着安言,老泪纵横却也没吱声,终是叹了口气说“老婆子,多加几个菜,言言回来,不易。”尔后望了望安言身后的唐牧说,“言言,把你朋友带进来吧,站在外面不像个样子。”
源乡的安家是个小门小户,两件破瓦房带着偌大的院子。原本安言跟着安冉睡在西屋里,如今这个样子,安言说自己跟唐牧睡西屋里。安妈妈欲言又止的想说男女住一起不合适,安爸爸咳了一下,说这样冉冉就跟我们住东屋。
临近傍晚唐牧拿出笔记本插着无线网卡不知道在看什么,安冉拉着安言坐在台阶上小声说话。
“姐,你走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满腹的委屈。
安言苦笑,“冉冉,姐只是去上学了,还会回来的。”
安冉摇头,“姐,你骗我,妈说你不会回来了。”
安言哑然,妈妈……是这么说的吗?
“姐,你走了没人陪着我玩了,我问妈,妈说你去了城里不回来了,姐你看,爸的腿都这样了,不能干活了,你也不打电话回来问问……姐,你个骗子。”
安言早就注意到安爸的腿一直拄着拐杖,却也终是不得机会问是怎么回事。
安冉说,“原本你走前两天爸就被开进村里的卡车撞了,司机跑了,医院里住着,瞒着你我。是我跟着妈到了医院才看见的。没两天,妈说爸的医药费有了着落。但是,你也走了……”安冉红了眼眶,她说,“姐,我恨你。”转身走进屋里。
安言心里有些微微的犯疼,跟针扎的似的。
晚上安言躺在炕的这头,问躺在炕那头的唐牧。
“你说,我值多少钱?”
唐牧若有所思的估算了一下,说:“傻女孩,别想那么多。”想那么多又能怎么样,该还的总要还,如今的你,虽未冠唐姓,却也不是安家人。
想的太多,恼了自己,也苦了别人。
源乡住的第二天,安言奉安母命带唐牧出去转转。
心思着整个源乡估摸着也就这么大,能带唐牧去哪转?一个上午,从村头到村尾连带着安言小时候的学校、捉鱼的池塘都转了个遍。中午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安爷爷大声的吼着------你们糊涂!安言愣住。
本想继续听着,谁知唐牧却推开了门。安爷爷看见他们适时的闭了口。唐牧双手插着口袋里,微微躬着身子向安爷爷的问好,“我们刚到门口就听见爷爷的吼叫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来看看。”
安爷爷顿了一下,笑眯眯的点头,“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唐家的孩子吧?”
唐牧说,“是,这几日我与舍妹打扰打扰安家了。”
安爸妈听着不舒服却也不能说什么,安言毕竟已经不是安家人。安冉绷着脸站在爸妈身后,一语不发的看着安言。
她也觉得话过了,扯扯唐牧的袖子。又问,“爷爷,您怎么发这么大火?”
安爷爷温和的笑,“没事没事,就是你爹妈犯糊涂。”
安言没细问,知道细问安爷爷也不会说。何必自讨没趣。此时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安家的外人。
住了约莫两个星期后唐牧说差不多时间走了。安言看看日历,计算着时间。说离年关还有两个星期,可以多住些日子。唐牧皱眉,没表示什么,自顾走向院外不知做什么去了。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时安爷爷委婉的表示安言该回去了,却听着安言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瞪了唐牧好多次希望他说句话,奈何他就是视而不见她的眼神。
晚饭里喝多了的安爸爸一个劲的在那念叨不知所以的话。安言陪着安妈妈拾掇着碗筷。
“言言,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别回来了。”她不知道安妈妈说这句话时费了多大的气力,听在她耳朵里却是嗡的一阵轰鸣。
她说,“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安妈妈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放下手里的碗筷躲进了里屋。安言平静着内心的疼痛,收拾完便也去了里屋。安妈妈正抱着安冉轻声哭泣着。
“妈,你要是不想我来,不来也就是了,别哭。”
安妈妈哭的更凶,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大女儿。突然觉得自己那么残忍,没有一丝留恋的把她扔回了唐家,虽不是自己亲生却也是自己亲养。这么多年的母女情份总不是说断就断的。奈何世道弄人。女儿不容易的回来了,却又被自己生生赶走,这是造了多大的孽障。
虽舍不得安家,安言也终是要回去唐家。
却没想自己现在和唐牧一起坐在火车上向另外一个城市奔去。原本司机将他们从安家接来机场,安言拿着飞机票心里五味杂瓶不知所味。临上飞机唐牧问她,想回去吗?安言摇头,又点头。最后又摇头。她不知道唐牧问的是回唐家,还是安家,不论哪个家,现在的安言似乎都是多余的人。
唐家有唐牧。安家有安冉。那她呢。
唐牧扯过安言手里的机票撕个粉碎。提着行李箱拉着她就往外走。寻了辆出租车跳上去告诉司机去火车站。
安言才反映过来,后面的秘书还在那喊着他们的名字呢。
她看着唐牧从容不迫的拿出手机打电话:“爷爷,我和言言坐火车一路回去。对,爸妈那边我去解释,嗯,是,我们会尽快回去。嗯,好。”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唐牧挂了电话转过身来问,“想去哪?”
“那都好。”意识到什么的安言有些兴奋的道。
唐牧也没多问,到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到Y市的票。放行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