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过牧成言》浮图生

41、Chapter41.落花有情水无意

　　唐老出院那天唐牧还在上班，安言特意请了假去医院。
　　病房里。
　　唐怀民坐在轮椅上略微惨白的脸，不比当年的意气风发。佣人正收拾着东西，唐家老少一旁等着时间缓缓流过。
　　唐母见到女儿招手示意她进来。
　　弯腰，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爷爷。
　　唐怀民略微点点头，安言不放心，悄声问唐母，妈，爷爷这样行么。
　　唐母含着笑点头，悄声说医生说回家调养就好。
　　安言还想问什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病房。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医师。
　　眼熟，好像见过，但好像又不认识。
　　还在琢磨着要怎么称呼，唐大伯已经向前一步招呼上来人，“卓宇。”寒暄客套一番，细细的问了问回家调养的注意事项。
　　被称为“卓宇”的医师细心的交代了一番。
　　随后，又不在乎的摆摆手，“我每周都会去看看唐老的。你们放心。”
　　唐大伯这才舒了口气。
　　扶扶眼睛框，状似不经意的撇向唐母身后的安言一眼，眯着眼睛问，“这是？”
　　唐大伯看了一眼安言，说：“我侄女，安言。”招招手，“言言，叫顾叔。”
　　安言乖乖的叫了一句“顾叔”，乖乖巧巧的模样。
　　顾医师弯了弯嘴角，“我知道，听向南提起过。”
　　安言恍然，顾卓宇，顾向南。原本是一家。

　　送了唐老回唐宅，安言打量着整个宅子，恍如隔世的摇了摇头。起身，告别唐母。
　　“妈，我先回去了。”
　　唐父正从楼上下来，听见安言要走，出言挽留：“吃过饭，再走吧。”
　　她摇头，说下午还有课，请了假来接爷爷出院。
　　唐父沉吟，少去一节半节的也没什么事，我给你们教授打个电话，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妈妈每天都惦记你们。
　　安言为难的摆摆手，爸，我不是唐家的千金。
　　脱离了唐家，就不能再用唐家的权势。
　　唐父摇头，傻孩子，一定要划分那么清楚么。
　　唐母低叹，不强留。交代路上慢点，到家打个电话，别委屈自己，吃好点穿暖了，不要受委屈……琐琐碎碎，断断续续，直至哽咽的不能再絮叨。安言想上前安慰一番，却因为唐父摆手让她快离开而止步。
　　她上前，母亲只能更伤心罢了。
　　抿抿嘴唇，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唐宅。
　　出了门，便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久，便被一阵车鸣声惊住。
　　转身，不远处的敞篷保时捷上，正是一头栗色长发的安冉。
　　指指副驾驶，高声嚷道：“上车！”

　　也没问去哪，一路上，安言沉默，安冉也沉默。
　　发泄似的，安冉一路开过去车速提到了180，安言望着急速掠过的景像，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此刻命悬一线的人不是她。
　　吱-------
　　刺耳的刹车声。
　　安言让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刺的回过神来，环视周围一片荒凉贫瘠的土地，莫名的生出点悲天悯人的情怀。
　　四下无人，很少有车辆路过。
　　安冉再也不顾，放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声音刺的耳膜生疼。
　　安言无奈，捂着耳朵说冉冉你干吗，谋杀亲姐啊。
　　安冉攥紧了方向盘，咬牙切齿，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我恨死你了！
　　安言温柔的覆上她略微颤抖的手，柔声问，冉冉，你恨我么。
　　温柔如水的注目，仿佛多年期源乡里那个永远温柔如水般疼惜她的姐姐。
　　她暴怒，怨恨自己这么容易被安言影响了心情，说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千万遍的强调，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告诫自己。
　　“冉冉。”
　　“别那么叫我！”
　　安冉低吼，每次她这么叫她，总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源乡里涉世未深的姑娘，山村里出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冉冉。冉冉。我的冉冉。
　　安言还是叫了。每叫一次都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歉疚和自责。
　　身为长姐，却没尽到应尽的责任。害死养父母，无法还报养育之恩。觊觎兄长，不伦的爱情她却不愿意放手。她是多么不祥的人，原本好好的两家人因为她的存在鸡犬不宁。
　　安冉不耐的吼着：“闭嘴闭嘴。”
　　安言，你怎么能那么温柔的叫我，让我回忆起从前，只能让我比现在更恨你。
　　把头深深的埋在方向盘上，她微微抖动着双肩，轻轻的不可闻的啜泣着。
　　安言低声安慰，不哭，能弥补，我把你要的都给你好不好。
　　安冉抬头，红红的眼睛泛着泪光，姐，你把齐骁还给我好不好。
　　安言顿住，半响才呐呐的说，他从来不是我的。
　　然后惊慌的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你们……”
　　安冉煞是苦涩的闭紧了双眼，沙哑的嗓音，我爱他啊。
　　一瞬间，泪如雨下。我爱他，他却爱着你。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
　　告别了安冉匆匆进门，心里打着鼓，咚咚咚的敲的她紊乱，按捺不下心情。
　　蜷缩在床上，慢慢聚拢这这些年她没去在意的点点滴滴，慌忙的拼凑着某些事情。
　　然后不知所措的在公寓里踱步，慌张的打翻了杯子，洒了水，烫了手，暴躁的扔开清扫桌面的抹布，紧张的抓了抓头发，最后无助的蜷在沙发犄角，哭的昏天黑地。
　　带着不知名的心疼或是愤怒的情绪，自我挣扎许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深吸了几口气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那边响了一下便接通。
　　安言捂着胸口，说齐骁，出来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