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幽路》霍桑阿萨辛

44、洞中苔藓

　　好在前两天检查鬼火头颅的时候，林子明的汗毛其实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此刻连忙甩了两下也就熄灭了。唯一不幸的是，那个三千块钱的打火机被甩脱了手，“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心肝宝儿啊！”林子明嚎着就要往水里扑。
　　“别捡了。当心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王月廷冷笑了一声，让秦卫将还蹲在隧道口心痛不已的林子明给拉了回来。
　　事实证明，这些蜘蛛丝的表面很可能还附着了一层比蛋白质的燃烧性更强大的物质，融融的火光如一条导火线前后蔓延，向前一直烧到了大厅顶上老徐曾经爬过的地方，向后则照亮了隧道内部将近百米的距离。一股浓浓的焦臭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那些又是什么东西”
　　庄深伸手，指着被火光照亮的隧道墙壁。
　　他这一提，大家都注意到了——就在隧道两边的墙壁上，生长着厚厚的一层“绒毛”，在融融的火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红黑色调。
　　“霉菌？”林子明迅速想起了食物发霉时那些直立的菌丝。放大了看似乎就是这个效果。
　　秦卫却摇了摇头：“是苔藓。”
　　王月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确定，于是追问：“上一次你探索的时候就见过了？”
　　“不。”秦卫一贯平淡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许微妙：“几个月前，我试图在地下养点植物……”
　　他话还没说完呢，林子明就急吼吼地插上了嘴：“在这种乌七麻黑的地方养植物？养蘑菇还差不多吧？”
　　“蘑菇还需要通风，种地下一层也许还行，至少还有活塞风。”
　　王月廷一脸认真的表情，实在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好在说完这一句，他就又将话题转回给了秦卫。
　　“的确是养不活，不出一周就都死了。”秦卫点了点头。“清理花盆的时候，隧道内有一颗鬼火头颅飘出。我随手抓了花盆砸过去。泥土和苔藓落在隧道里，过几周再看就成了这样。”
　　这……
　　一只保持着安静倾听模式的杜瑜，忽然觉得胸中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
　　一面是想要为在这个连植物都无法存活的幽暗地底一住几年的秦卫而唏嘘；另外一方面，他又实在很想建议大家打电话叫个生物学专家一道同行。
　　普通的盆景苔藓是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疯长成如此规模的，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连弱光都称不上的黑暗环境下。眼前这两大片厚厚的怪物，只能说也发生了变异。
　　能够引发变异的条件不少，比如说辐射或者病毒。但是辐射变异的生效时间不会这么快，而假设这些突变都是因为隧道里隐藏着某种病毒，那么问题就来了——
　　即便生物知识还停留在高中阶段，杜瑜也知道，目前为止地球上还没有哪一种病毒是确信能够同时感染动物和植物的。
　　这也就是说，在隧道的深处也许存在不止一种怪异病毒。又或者说，这里有一种史无前例的病毒，它横跨动植物两界，像上帝之手那般改造着一切接触到它的生物……
　　而杜瑜，很可能已经被这双手摆弄过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隧道内的火光逐渐变小，并最终熄灭。当焦臭的气味逐渐散去，众人重新拿起手电朝里照去，白色的蛛丝已经焚烧殆尽，仅剩下一些黑色的碳化物摇摇欲坠。墙壁上的苔藓依旧茂盛，不过秦卫表示它们对人体貌似无害，所以也就由着它去了。
　　再次检查鞋套的防水性，并且戴好手套之后，一行五人终于开始朝着隧道内部出发。
　　打头阵的是秦卫和庄深，两个人都把短刀拿在了手中。王月廷领着杜瑜走在中间，留意选择角度给予前方适当的照明支持。林子明则负责殿后——这个岗位看起来挺轻松，不过深入到一定距离之后会遇到一些暗门和旁通道，依旧可能会遇到预想不到的状况。
　　不过，比起隐藏在未知黑暗中的危险，近在眼前的麻烦才更棘手一些——就比如脚下的这些水。
　　虽然他们没有走进最深的水里，而是站在隧道两侧的疏散通道上，水依旧轻轻松松地没到了脚踝。水底还有一层薄薄的淤泥，虽然不至于陷脚，但是滑腻的触感还是给行走制造了一定的障碍。
　　水很凉，刺骨的凉。为了避免抽筋，众人在原地做了一些热身活动，然后才开始一点点地往前。“哗哗”的水声随即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响。
　　涉水走路杜瑜当然不是第一次，此刻自然也说不上特别困难。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身边的那些变异苔藓。
　　疏散通道只有不足两人的宽度，行走起来总是面不得要与那些厚厚的苔藓“擦肩而过”。该怎么形容呢？它们实在有些像是一大块吸饱水的黑色长绒挂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又透出诡异的酒红色，还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腥味。
　　杜瑜开始有点好奇，忍不住伸手在上面轻轻地按压了一下。只听一阵粘稠的水声，再看手套上竟然是一片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