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之蛊》楠纸

10、010 周末，依凡

　　周末，依凡背着单肩包，简单的T恤牛仔裤装扮，一个人默默走至校门口。
　　短信栏里，被命名为姐姐的号码发来短信——“我快到了。”
　　——“我直接过去吧，你别过来了，太冒险了。”
　　嗖的一声，一辆红色保时捷小跑呼啸而来，急刹车停住。
　　“滴滴滴……”连串的喇叭声。
　　依凡快走几步迎上，只得开门上车，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子容貌平平，但时髦的打扮为她加了不少分数。
　　她拿起手机查看，随后给依凡发了条短信——“我有换车，不用紧张。”
　　依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车子开动，被唤作姐姐的女子与依凡熟络地搭腔，“怎么样，见到林厚了？”
　　依凡侧头望他，眼光幽深似一汪凝固的潭水，默默点头。
　　女子勾笑，“觉得怎么样？他可是难得的乖啊，若不是他生下来便是我的死对头，我也会很疼很疼这个弟弟的，就像疼你一样。”
　　依凡在手机上打字——“还不错。”
　　林妙语的手机自动播放短信内容，听后，笑得鄙薄。
　　“怎么，刚见了几面，就被他同化了？”
　　——“没有，只是就事论事。他很简单。”
　　“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复杂似的。”
　　——“经历的多了，所以复杂，人之常情，姐你比我更复杂。”
　　“哈哈哈……”林妙语索性大笑，“你说的对，为了既得利益，复杂一些，又有何妨？对了，印迪那边，你还需要帮忙，上次到手的资料还不够充分，最好找到他老爸与施工方的账目往来，这样就可以直接将他拉下马。”
　　依凡的指尖倏然冰凉，将指头逐个塞入掌中，任怎样温着，也不见暖迹，反而将整面手掌都拐带得冰冷。
　　——“我与印迪断了，你另辟途径吧。”
　　林妙语的口气立马逆转，由之前的暖昧，变成硬生生的威胁，“是吗？那你可得想好了，你是没什么，但你得先看看躺在J大医院加护病房，每天靠着呼吸机支撑生命的人，能不能舍得他那根救命的氧气管？”
　　依凡的脸色苍白，黑眸琉璃着水样的波光，颤巍巍地发着短信，因为紧张，短短的三个字打了好久——“知道了。”
　　林妙语的面上奸诈尽显，势在必得的笑。“这就对了，我的好弟弟。现在还不是你放肆的时候，更不是移情别恋的大好时机，荣信文那家伙？呵……”
　　她鄙夷的笑，“真不知你的口味怎么变了这么多，他除了身材好一点，其它方面还不如印迪呢。”
　　人行道上现出一记高挑的身影，男子的肩部宽广，背部挺得笔直，两块脊梁骨浑厚有力地舒展着，标准得倒三角身材。
　　“呦，那是不是你的阿文？有没有必要这么巧？”
　　依凡只是意犹未尽的笑，清浅地摇头。那不是荣信文，而是比荣信文更为英俊正气的林厚，他们除了背影过分相似，同为J大篮球队的队长，其他一点都不像。
　　女子故意放缓了车速，当经过那人时，才自贴了保护膜的侧玻璃中望到了林厚的脸，即便个子高大，但无论怎么看，也难脱青涩的痕迹。
　　“是阿厚，天啊，他们的背影，有必要这么像吗？”女子惊慑非常。
　　依凡回头追随着林厚的视线，他站在公交站点等车，年轻帅气的男子，不时地朝着车子开来的方向张望。一个不经意地瞥头，却是令依凡的心间一阵起伏。
　　能与荣信文相爱，也完全是因为林厚。因为那道过于相似的背影。
　　大一上半学期，也就是一年前，那一场别开生面的篮球联赛，因为J大的篮球队长爆了冷门，在与Q大的总决赛中，一人得了70分，创造了S城大学生篮球联赛的个人得分记录。
　　据说身着1号队服的J大队长是大一的新生，还是个小帅哥，人人都想一睹这位神人的芳容，也正是因为这样，比赛过后的球馆后台，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依凡被挤在这片汹涌的人流外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跌倒，转眼便被踩在脚下。孩子隐没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依凡企图呼喊，但却喊不出声来，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哑巴，第一次恨不得用已有的一切来换回自己的声音，哪怕是生命。
　　唯有发了疯似的往人堆里挤，泪漫过眼眶，模糊了视线。
　　脑中隆隆响，视野里，唯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小男孩，孤独地站在暴雨中，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哥哥，眼里迸发出欣喜的泪，全然不顾地冲过去。
　　而后……
　　依凡不愿再去想，泪如决堤之势，轰然坠落。
　　人群中央现出一记高大的背影，一把推开蛮撞的人群，将小男孩举过头顶，如此一来，依凡再一次听到了他受惊的哭声，竟含着泪笑了。
　　那个人的背影，与球场上的前锋一模一样，身着印有1号字样的J大队服，宝石一样的蓝色，深沉如海。
　　人群中有人议论，“他就是J大篮球队的队长，荣信文。”
　　从此，依凡记住了这个名字，荣信文，正气而善良，亦如他的所作所为。
　　却不知，那一场比赛，林厚草草拿错了衣裳，本该固定是3号的他，在决赛场上，穿起了1号的队服，却一如既往地打得漂亮。
　　荣信文因为与林厚的背影极度相似，还碰巧救了一个孩子，从此便被一个叫做依凡的男孩深深地喜欢。
　　周末的路况较好，没过多久，林妙语与依凡就到达了目的地，J大医院。
　　耳鼻喉科，依凡做着定期的检查，检查数据一一呈现，老教授不自觉地点点头。
　　“还不错，手术过后恢复得挺好，这样看来，最后一次手术，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依凡抬起眉头，欣喜地笑，他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还是你的姐姐对你好啊，这么多年了，没见过几个人，能像她这样坚持的。”
　　林妙语心虚地点头，如果不是这孩子对自己的利用价值，他又怎会这么有耐心地陪着他治疗？他们又不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
　　检查过罢，两人来到电梯口，“你打算去顶楼看他？”
　　依凡确定地点头。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林妙语选择去走楼梯。
　　依凡未有理会，直接按下向上的指使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