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nice秘密日记》宓童

9、CH9 桌球之夜

　　踏上M岛的土地之前，我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独自一人远在异国他乡的旅程，多少都会沾染些落落寡欢的孤单意味。尤其是在这满目都是情侣，仿佛世外桃源般的蜜月天堂。但事实是出乎意料的，何其有幸能来到这里，在岛上，围绕身边的那些面孔，带着当地人特有的热情和安逸笑容，正因为他们的健谈、快乐和包容，才让我的疗伤之旅凭添许多欢乐。

　　入夜之后，为了安全起见，绝大多数水上活动已经止歇。吃过晚餐的人们或三三两两漫步在海边，或在健身房、休息室和酒吧里消磨时间。迎着海风传送的音乐声，我穿过错落有致的花树与掩映其中的秋千架，来到藤制水滴吊灯高悬的门廊后面，乐声悠扬的酒吧里。吧台后面的小哥一看到我，立即展开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Eunice，晚上好！”
　　通过近期的观察接触，我已经发现了一点：南亚男人多自恋。你看，就连眼前这位在酒店上班不得不穿制服的酒吧小哥，都常常在帽子、领巾、项链这些地方下功夫。不过他们黝黑的肤色搭配闪亮或者鲜艳的配饰，倒也很赏心悦目就是了。我笑着走到近前，“Ruby，你今天这条领巾搭配得很帅气哦。”
　　这句夸奖明显非常对Ruby的胃口，小哥笑成见牙不见眼，惹得吧台上的一对年轻情侣也哈哈大笑起来。Ruby转向他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Eunice，the shark girl。”

　　因为几天前的海钓遇白鲨事件，我不但在工作人员中的知名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在游客当中一夜蹿红，简直成了岛上的公众人物。眼前这两人中，男子一派斯文，彬彬有礼，仿佛常见的IT男般还带点腼腆；女生却是活泼开朗，整个人像身上的红裙一般散发热情。听到Ruby的介绍，立即露出欣喜神情，伸手与我相握。

　　“Oh！”随着一声低呼，女生指着我的小臂，表情夸张。视线所及之处，是当日鱼线留下的两圈勒痕，如今只馀淡淡紫色。都说伤痕是一种勋章，但那也得是英勇行为留下的，我充其量只是头脑发热，不自量力，却被当成奇珍异宝般围观，实在令人哭笑不得。不过大家都是善意和单纯好奇，我也就配合大方展示一下。

　　“这是鲨鱼上钩之后留下的吗，还痛不痛？”她小心翼翼开口。
　　“已经没感觉了，鲨鱼真是种很优雅很酷的生物，但力气也太大，很危险。”
　　“你当时将它拉出水面了吗？”女孩子一脸热切。
　　“一半吧，不过很快他就回到水里了，不然恐怕我就要下去陪他了。”我莞尔。
　　“Oh....要是真的能钓上来该多好！”遗憾和憧憬的语气。
　　不待我说话，旁边的Ruby已经开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讲述我遇到鲨鱼时的情境。其细节之逼真，动作之惟妙惟肖，仿佛他当时身临现场一般，听众一律心驰神往，津津有味。

　　我也带着笑容，侧头倾听，思绪却仿若午后的云絮，飘洒零落到天际。想起Shaffy冲上来割断鱼线时的紧张果断，帮我涂药时的小心翼翼，以及那一晚，缀满钻石般星光的夜空。后来他每次看我的伤，都带点懊恼，说如果当时没有离开去拿饮料，而是呆在我身边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情。我不以为意，至少没早早被他发现，反而让自己得以仔细观赏了鲨鱼。但后来情况的确有些危险，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我还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话说回来，就因为这两条伤痕，最近几天，我的晚间饮料已经从啤酒、鸡尾酒变成了无酒精的特调饮品。Shaffy不知道哪里来的理论，坚持说受了伤不能喝酒。而我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似往日般我行我素，而是听任他拿走酒杯，换上装在细长玻璃杯里色彩斑斓的果汁饮料。有时候我几乎会想，不管我是不是答应他，他都会用那些属于他自己的方式，接近我，走进我的世界，留下一些印记或回忆。而我，似乎并不反感，也不打算拒绝--毕竟，有那么多新鲜热闹的节目，是我从未见过的--就这样听之任之，走到当下这一步。
　　上午的椰林里，我虽强作镇定，但那一吻，热致缠绵，带着诱惑和侵略感，说没有一点感觉，绝对是自欺欺人。又怎么会没有感觉呢？现在的我们，说来也算是假日恋人的关系了！仔细想想，旅行确实让人抛却桎梏，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越曾经划定为“正常的我”的范畴，但是，这疯狂的感觉还该死的真不错！

　　酒吧里灯光迷离，一首热烈的She's Like a Diamond正在进入副歌部分。人不多，却三三两两开始high起来。Ruby正忙着打开吧台水槽旁边的龙头，像接自来水一样让金黄色翻滚着气泡的液体盛满酒杯，然后递给客人。这是岛上最常见的啤酒，新加坡产Tiger，8美金一杯。我轻轻扶一下桌面“Ruby，给我一杯Tiger。”

　　Ruby凑到近前把酒递给我“Uni，今天心情很不错？”
　　“当然，托你的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high！”仰头干掉半杯啤酒，沁凉感觉从喉咙一直到胃里，果然有酒是会更high一点呢！

　　一边喝着酒，一边与刚认识的那对情侣天南地北的闲扯。等到一杯酒喝完的时候，男生Don提议去打桌球。他的女友Mandy却有点不情愿，直嚷嚷说自己比Don差太远，实在不想被他再比下去。两人你来我往的逗了几句嘴，Mandy忽然转过脸问我“Uni，你喜欢桌球吗？”
　　“黑八勉强还可以，斯诺克就很一般般啦。”
　　Mandy两眼放光“你和Don玩一局好不好？就算帮我了！”

　　酒吧吧台旁边的门廊下，有一张美式黑八球案。Mandy不由分说，将我拉到球案跟前“Uni，你们中国人喜欢说请客，今天这一局，你赢了，他请客；他赢了，我请客！”
　　“这样说来，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有赚哦”我笑着看她，朝着Ruby的方向打个响指“Ruby，3杯Tiger！”

　　两人拿了球杆，Don文质彬彬俯个身“Lady first”
　　我最喜欢开球，也就不客气。伏在案上，运出力气一杆下去，球在桌上哗啦啦散得极开，当下便有一颗全色球落了底袋。
　　绕着球案略微思忖一下，选好角度，接连两次，又有两颗球落袋。
　　“Yes！”Mandy兴奋起来。
　　我朝Don微笑一下，看得出他的诧异。再看球案，两个最好的角度都用掉了，想了想，把一颗藏匿在花色后面的全色球往中袋推了一杆。
　　Don将一颗花色球推进底袋，再转头向着另一颗球。但因为走位略略欠了一点，第二颗球只在袋口打了个转就停下了。
　　分别上场之后，大家对对手的水平都有了客观认识。Don打得确实不错，但估计放到国内台球厅里也就是个中上水准。我虽然很久不打，但台球属于家学渊源，早在遥远的小学时代，老爸就在家里置了球案。因为体力一般，球案上耐不了好几个小时，所以斯诺克一直偏弱，但黑八这种速战速决的路数，于我却是驾轻就熟。
　　你来我往没有几次，案上的全色球就一扫而空了。我遥遥瞄准那最后一颗黑8，用力一击。“啪！”一声清脆的碰撞，球走了个漂亮的大翻带，直直落入底袋。
　　“Yeah！”我与Mandy击掌相庆。
　　放下球杆，正要拿起旁边的酒杯，却在半空中被人拦住。扭过头，Shaffy一脸笑意站在我身后，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Uni，我可没说过你可以喝酒了哦。”
　　“开玩笑，这一杯是Don请的，是我赢来的！”我挡开他，仰头一饮而尽。

　　夜已深，沙滩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告别Mandy和Don，这小子还扬言要明天再来，显然不服。Come on，明天见，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哦，哈哈。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来了，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