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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

  •   出院之后,李金泽被队长吕秉聪领回了研究所。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李金泽的骨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肌肉也长全了,背上留下几条大小正好的疤痕,给此时李金泽邋遢的形象渲染了些匪气。
      李金泽拿镜子来照照,茫然地问众人:“我以前就这幅德行?”
      众人摇头:“你以前更像一个衣冠禽兽。现在‘衣冠’俩字被去掉了。”
      李金泽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茬,又转脸看大家:“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吕秉聪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满道:“你先说说你都忘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住院?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们是谁?”
      三个问题一出口,大家相视几眼,纷纷揉了揉自己微碎的小心肝——副队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

      据说,李金泽本是一名靠头脑起家的理科生,却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当了一名特警。后来酒喝太多犯了事,立刻就被遣送回家。
      又据说,吕秉聪是李金泽的发小。那日见了李金泽被辞退后狼狈不堪的样子,谨遵佛家以慈悲为怀的圣贤之道,将其收留,带回了研究所。
      这研究所,是国家直辖的一个秘密机构,负责研究各种“人类未解之谜”,从而进行探险活动。虽然李金泽一直觉得,这个研究所里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研究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却在这里工作半年后,发现自己异常地适合这里的工作。以前当过特警的他,天生在体力上就占据了优势;又由于从小擅长数学物理,聪明得要命,所以在面对需要逻辑思考的问题时,也表现得毫不逊色。
      接着又工作一年,李金泽就当上了代号CA队的副队长,看在吕秉聪是自己的好基友的份儿上,才没把他的位置也抢了。

      如今,李金泽已经在队里工作三年有余。队里的众人都是同生死共患难过来的好兄弟好姐妹,见副队长听着自己以前的经历,脸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觉得遗憾,就是想走过去抽他两巴掌好让他醒醒。
      李金泽望着愤愤的众人,挥了挥手道:“其实,你们的名字和人脸我还是能对上号的,毕竟我住院的时候,有好好补习咱们队里的情况,就是不知道你们跟我什么关系,以前都干过什么。”
      吕秉聪转脸:“那你还记得我么?”
      李金泽点头,“所谓四年前的事情,我还是记得清楚的,只有中间空了一段。”李金泽把自己口袋里的一张照片拿出来,“你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说这是我前任么?怎么回事?我怎么没见着他?不是咱们队里的么?”
      队里一个北方姑娘,叫小曹,以前是跟着李金泽一起干先锋的,听李金泽这么问,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秒速躲开十米远,“妈呀,副队竟然把咱们医师忘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吕秉聪叹一口气,继续道,“是咱们队里的,还是头牌医师呢。上次出任务失踪了。我们去搜救了很多次,最后回来的就两个人,你是其中一个,但是受伤相对严重。”

      一年半前,所里派下了一个围绕百慕达展开的工作,同时交给CA、BA、DC三队负责。任务内容有关于一幅古老的画毡和与其相关的一系列文物。自研究所建立之初,研究人员就一直在研究那几样东西了。他们发现那画毡上画的,并不是什么装饰性花纹,而是记载了一段失落古史的叙事图画以及地图。研究人员把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以后,确定了这个失落的古文明位于百慕达,并且与百慕达怪谈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二十三年前,第一只探险队伍从研究所出发。当时研究所里的人就不多,装备也没现在这么高级,二十多个人两条船,几经周折,去了北大西洋,目标不小,却愣是没给周边国家发现。呆在研究所里的人接到探险人员的抵达通讯,无一不是又激动又兴奋,立刻根据卫星定位,传给了探险队任务的精确位置。即在当天下午,探险队来到了百慕大海域中一个渺无人烟的石头岛,根据拟定的路线开始冒险,却在第二天凌晨,除了留守海域的指挥人员以外,全体失踪。
      当时条件不允许,研究所的人员没敢进行搜救,立刻命令幸存下来的探险员返回,而后事情就这样停滞了。一些人因为对全体失踪的后果感到内疚,接连递了辞呈。

      CA、BA、DC三个队接到的这个任务,是研究所根据二十三年前的研究结果下派的第二次任务。当时吕秉聪不同意,拒绝接受任务,但是李金泽好奇心强,跟吕秉聪掰扯几日,硬是把任务接了下来。
      为了这个任务,大家策划整整一年,期间动用各种各样的手法的借口,悄悄把人和装备运到国外,又假冒观光旅游等,终于把三个队,每队各派的十五人,于二零一二年八月中旬送往任务地点的神秘石头岛。
      当天晚上,探险一号小分队在李金泽的带领下,进入石头岛,全体失踪。其他两个小分队发现后,分头搜救,最后根据卫星定位系统,找到了失踪小队最后出现的地点,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那个位置磁场混乱,信号发不出去。
      搜寻持续了三天三夜,组织决定放弃,逐渐将人员撤回,却又在四个月后,奇迹般地接收到李金泽小分队发来的求救信号,重新前往搜救。最后只找回了两个人,一个是李金泽,一个是DC队的文物研究人员,白阳。
      被救出来的时候,白阳是醒着的,李金泽已经接近死亡边缘。两人立刻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进行抢救,后来又转入医疗设备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今年一月初才回国,住进市郊的军区医院继续疗养。
      据DC队的其他队员说,白阳打从回来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天到晚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人问他在百慕达是怎么失踪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半句话也不回答,最后竟递辞呈回老家了。
      大家失望地送走白阳,回过头来,把所有的期望都寄于李金泽身上,盼着他醒来可以告诉大家一点有用的线索或者消息,结果,李金泽一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完了迟到了!要被文昭骂死!”刘文昭是李金泽之前当特警时带他的教官一枚。
      第二天,吕秉聪就头疼地知道了李金泽已经失忆的事实,半个月后,把痊愈的李金泽拖出来,现在正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沙发上的此人。

      李金泽疑惑道:“不对啊?你还是没说我前任的事。”
      吕秉聪瞥他一眼,“如果我早说了,其他话你就不会好好听了。”接着道,“你前任叫谢成,是你当上副队长后上头调来队里作指导的,又兼医师,算是大家的老师。上次出任务失踪了,没有找回来。”
      “他还比我大?”
      “大两岁,现在还活着的话有二十六了。”
      李金泽拿起照片端详半晌,莫名其妙地心生厌恶,随手将其丢在桌上。
      吕秉聪垂眼,把李金泽的动作尽收眼底,开口道:“怎么了?排斥同性恋?”
      李金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
      “那你怎么好像很反感自己前任的样子?”
      “不知道……”李金泽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我觉得就算我真是同性恋,我也不会喜欢这个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什么了。”
      众人听了,纷纷骂副队负心,唯有吕秉聪定定地看着他,想到什么似的推了推眼镜。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小曹端了一份石锅面坐在李金泽傍边,眼光毒辣地打量他。
      李金泽被打量得吃不下饭,放下筷子做投降状:“小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小曹伸手扯了扯李金泽的脸皮:“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副队?该不是进百慕达以后,灵魂被偷换了吧?”
      李金泽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副队,小姐你不必这么执着吧?”
      小曹不甘心,继续道,“你以前一直叫我小曹的,不是什么小姐!你以前最疼医师了,现在却说不记得人家?”
      李金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曹的问题,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吃饭。
      小曹见李金泽不理自己,拽一下坐在李金泽前面的年轻人,大声道:“胡香!你也说几句!你以前不是跟副队关系很好嘛!怎么现在像不认识一样?”
      胡香回过头来,用手里的叉子指了指李金泽,苦笑道:“现在他就是不认识我嘛。”

      当天晚上,李金泽坐在办公桌前,阅读CA队三年来的研究成果以及工作日志,却还是找不到什么可以让自己恢复记忆的片段。他纳闷儿地敲敲脑袋,想试图记起些什么,头却疼起来。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胡香端了一杯奶茶进来,放在李金泽桌上,“李哥,时间晚了,就早点睡吧。”
      李金泽道了声谢,把装了奶茶的杯子捧到自己面前,立刻就闻见扑鼻的奶香,喝两口,转眼发现那个叫胡香的小子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笑着招呼他坐下,“怎么了?还有其他事么?”
      胡香摇头,“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金泽了然,点点头,想起吃饭的时候,小曹说这个叫胡香的以前跟自己关系不错,说不定是真的,就问,“你以前跟我很熟?”
      胡香坐在李金泽傍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挠挠头说:“算是吧。”
      李金泽两只眼睛放光,“那你给我讲讲咱们以前的事吧。”
      胡香答应,等李金泽喝完手里的奶茶,靠在椅子上,把三年前的事情给李金泽大致讲一遍,还特地挑选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细节,详细地展开,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这个故事。失忆既像一笼无尽的黑暗,那么这个故事,就是这茫茫馄饨中的一盏明灯,让李金泽对自己的过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李金泽似乎还可以看见,一个超越两年时空、依稀淡存的背影,在自己记忆的波光中静静摇曳。胡香说那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谢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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