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吻笙意》西栏黎

5、第五章，不但可以，而且做得很好

　　大街上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男人的手插在口袋里，无视着身边投来的目光。
　　放假，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讽刺。不禁想起今天刚去上班尹晨就喜滋滋地告诉自己这个“噩耗”……

　　“锦笙，我帮你请假了。”
　　“什么？”
　　“今天五一假期第一天，出去走走，说不定能碰到对的人。”
　　“不去。”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要适当地改变一下自己。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喂，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臭小子，帮你请假让你放松一下倒成了阴谋了，我看你真的需要减压了。”

　　“嘶……”
　　因为想得太入神，叶锦笙没有注意看路，一下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他倒还好，退了两步站稳了脚，对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叶锦笙本想上前去扶，但是一瞬间觉得周围空气温度下降，而下一秒，被自己撞着的人已经在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们是情侣。这是叶锦笙的第一感觉。

　　“抱歉，我……”
　　“啊？”顾西凉正揉着手臂，听到这个声音瞬间觉得一怔，抬头的刹那大多也是诧异，“叶医生？”
　　“你是……顾西凉？我应该没有记错吧？”叶锦笙望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下意识地说出名字。
　　“嗯，没想到叶医生还记得我。”显然，他的心情很好，丹凤眼眯起的角度都十分勾魂。
　　叶锦笙接待的病人很多，就像一个老师在一生中会有许多学生一样。有的时候也会脸熟却已叫不出名字。或许可能是顾西凉的长相非大众，所以才容易记住。
　　虽然一直在说，不可以貌取人，但是大多数人对一个人的印象应该都会从第一次见面通过对方的外貌来判断吧。至少叶锦笙是这样的人。

　　顾西凉看上很清爽，但是给人的感觉绝不是一般的乖学生。稍有些叛逆，大概就是这样。
　　而叶锦笙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的孝顺。顾西凉的母亲在两年前查出来得了晚期的胃癌，那个时候顾西凉刚上大学，于是他把母亲接到了成阳市，送进一院进行治疗。
　　叶锦笙认识顾西凉，是因为他经常到医院去看望他的母亲，而且长久以来也鼓励着其他癌症病人。在他母亲做了一年多化疗之后还是因为癌细胞扩散去世了。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叶锦笙刚到医院工作没多久。
　　之后顾西凉有一次跟人打架，弄得浑身是伤，来医院的时候是叶锦笙安排人帮他处理的。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顾西凉说，好久没有见了，要请着叶锦笙喝咖啡。他身边的男人也附和着邀请。
　　在不远处的咖啡厅落座以后，叶锦笙看着窗外突然说道：“你们是恋人。”
　　“那个……叶医生……我们……我们其实……”
　　“西凉，没事的，他和我们一样。”万俟钰将手搭在顾西凉的肩上安抚着他。
　　看着顾西凉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惊讶，叶锦笙扯了一下嘴角：“嗯，一样。不过我没你们那么幸运，我曾经深爱的人去了美国，离开我了。”
　　叶锦笙平平淡淡地说完一整句，连空气中的咖啡味道似乎都变得更浓郁了。苦咖在味蕾没有留下踪迹，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笑意。

　　“叶医生没有再找吗？其实有的时候可以换一个想法，既然已经等不回来，倒不如去追寻幸福。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不会更好？虽然谁都不能代替谁，但是你不找，又怎么会知道下一个就不适合？”万俟钰细心地给顾西凉加着糖，笑着说罢。
　　“会有比他更好的？”叶锦笙望着对面两个人甜蜜，心里有点酸酸的，以前，游安德也会帮他加糖。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他喝的咖啡，全部原汁原味。
　　“叶医生，我觉得万俟说的挺对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顾西凉一只手捧着咖啡杯，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得无害。
　　他安静的性格和他祸害人的长相，还真是画不上等号。

　　叶锦笙愣了一下：“姓万俟？很特殊的姓。”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他名字的时候都不会念，被他笑了好久。”顾西凉撇了撇嘴，哧哧地笑了出声。
　　叶锦笙用勺子搅动着咖啡，勺子与杯壁触碰发出的叮当声音和着咖啡厅里的音乐，让人心静了不少。
　　他只觉得，这一次见到的顾西凉，比他以前见到的都要快乐，要幸福。顾西凉以前去医院的时候虽然也会笑，但是眼睛里大多时候盛着担忧。后来打架之后去医院，则是一味地淡笑。
　　在他的记忆里，顾西凉是个不太爱说话的男生，总是一件白色衬衫，没事的时候会坐在他母亲的床边写点东西。

　　三个人在咖啡厅里待了半个多小时，说的最多的，还是顾西凉和万俟钰的故事。离开的时候，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因为Gay这个群体很特殊，多一个与自己一样的朋友，以后出了事情自然多一个倾诉的对象。
　　在这个腐女横生的年代，真正能理解Gay的人又有多少？况且，歧视Gay的人绝不在少数，他们的爱被部分人看成是畸形的产物，是不能容忍的肮脏。
　　叶锦笙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想了很久，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打车去的时候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看看。两年了，他没有给自己休假的时间，有的时候自己提出加班加点，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葛。
　　如果不是因为尹晨和万俟钰的那些话，恐怕他还会继续逃避下去。
　　也许他们说的都没错，他可以试试看去找自己的幸福了。两年，他等了他两年，够了。

　　车停在一个公园旁边，叶锦笙付了钱下车，忍不住深呼了口气。
　　大门口有翻新过的痕迹，花坛从中间一分为二，斜度很小，看着很舒服，和两年前的记忆无法重叠。
　　因为从他们一起读的大学走到这里只要半个小时，所以他们经常来这里约会。一边从小吃街走过来，一边讨论各色的花边新闻。
　　那大半年，应该是他这辈子最难抛弃的快乐。

　　叶锦笙走进去的时候发现，现在来这里写生的人比以前得多得多了。不过也是，这个公园的确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不少。
　　“哥？”身后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叶锦笙一愣，叶锦笙一回头发现竟然是竺溪，不免有些惊讶。
　　她是从洗手间出来的，还在用纸巾擦着刚洗过的手，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兴奋：“哥，你居然出门走动了，不容易。”
　　“嗯，偶尔走走。”叶锦笙打量了她一下，黑色短裙搭配白色的衬衫，很清爽，“出来玩？你不是在准备法语考级吗？”
　　“哥，你还说你不关心我，我要考级的事儿你都知道。”竺溪笑嘻嘻地凑上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叶锦笙并不反感她的这些动作，毕竟他们从小玩到大闹到大，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自从他从家里搬出去以后，他们兄妹很少会有这样的互动了，如果说是因为自己今天出门她就变成这样，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哥，你想什么呢？”竺溪抿了一下唇，不由分说地掐了一把叶锦笙的腰。
　　“很痛，你手劲不能小点？”似乎找到了几年前兄妹在一起的感觉，叶锦笙的情绪也随之高涨几分，“我是在想要怎么告诉你才能不打击你。啧，法语考级四月报名六月考试难道这个是秘密？”
　　“你不是说了不打击我吗？那你还说！”娇嗔着跺了跺脚，竺溪一扭脸，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小心眼。”叶锦笙轻笑了一下，伸手把从旁边树上掉在她头发上的叶子拿掉，无奈地摇了摇头。
　　竺溪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走了五分钟左右。她说，今天这边有拍摄工作，她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因为之前和邵妄归处的不错，所以他们那边有什么任务要拍外景她都会去看看。

　　叶锦笙开始没有想那么多，也就随了她的意。当他们走到拍摄点的时候，一位粉色绸缎裹身的女人正在拍一组古风照，作为下一期杂志的亮点。
　　“小溪回来了啊，咦，上个洗手间居然带回来一个男人呀。”调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叶锦笙抬眼看了看说话的女人，白色连衣裙，面容姣好。
　　说起来，在这里拍摄的大多数是平面模特，长得不好也说不过去吧。竺溪和她说说笑笑也没有注意这边，好一会儿才过来陪着叶锦笙继续观望。
　　竺溪说，下一期的主题是古装，这一次选这里作为外景就是因为拍摄地点有许多桃树，而这边一个亭子一个阁楼加小桥流水，古风的韵味很不错。

　　“诶，哥，你看那边。”竺溪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男人，朝着亭子边的空地上努了努嘴。
　　叶锦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男人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手握长剑，剑尖向上轻挑，似是古装剧中剑招已收的模样。
　　叶锦笙以为，他不会出现，因为他不适合。但这一亮相，彻底否认了他的想法。
　　邵妄归不但可以，而且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