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吻笙意》西栏黎

4、第四章，习惯一个人

　　叶锦笙敲了敲病房的门，得到回应以后推门进去：“张仕成，你……”
　　刚说了开头，他的余光一扫，便看见了在病床边上坐着的尉迟阑，这是张仕成醒来十天第一次看到他。
　　“叶医生，怎么了？”张仕成问着，心里有些后怕。
　　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再认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这种什么都不熟悉的感觉让他很困扰。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他极力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所以他同样希望能早日康复。

　　“嗯，就是提醒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如果最近有哪里不太舒服一定要和护士说明。”叶锦笙嘱咐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尉迟阑，笑着说道，“尉迟阑是吧？可以出来一下吗？”
　　叶锦笙走出病房，看到尉迟阑温柔地和张仕成说了几句然后才出来，心下不禁感叹，这年头，能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实在不容易。
　　“叶医生，是不是仕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他一出来，就直奔主题。
　　“你很聪明。”叶锦笙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告知，“刚才新的检查报告出来，他的胃有点问题，进一步的报告要等到化验出来。”

　　尉迟阑心惊了一下，朝着病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很无措。张仕成已经由原本的活蹦乱跳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老天还不肯放过他？十几年前用车祸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现在又用车祸夺走了他的回忆……
　　“我作为一个医生当然希望结局是好的，更何况他也是我手下的病人，我不希望他会出事。但是单从检查结果看下来，你们还是得关注一下。”
　　“嗯，医生，我明白了。”尉迟阑笑了一下，嘴角扯着，却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瞬时间，叶锦笙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这个苦涩的表情，似曾相识。

　　“叶医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尉迟阑收拾起自己的感情，里面的是病人，是他的表弟，也是……
　　总之，他不希望那个人看到自己就像是蔫掉一样的表情。
　　“嗯，好。”被唤回神，叶锦笙笑着应道。
　　尉迟阑的脚步在打开房门之前略微停顿了一瞬，之后他回过头，温和地说道：“叶医生，谢谢。”
　　叶锦笙很想说“没有关系”或者“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看到尉迟阑朝着病床走过去的时候，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人了。

　　下午的时候，叶锦笙在各个病房查看病人的情况，走出最后一个病房的时候，房间外的女生立刻迎了上去。
　　“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时候过来，不过能不能听我说完再教训我？”竺溪咬着嘴唇，看上去镇定，但是绞着衣角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竺溪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一个开开心心的女生，经常做一点常人无法理解的事，这对于叶锦笙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
　　“到办公室说吧。”叶锦笙没有再考虑，可能还是源于对这个妹妹的疼爱吧。
　　在整个家庭里，现在和他还有联系的除了竺溪，就没有第二个人了。不是没人想和他联系，比如某个亲戚出了点什么事，想过来就诊方便些会联系他，但是通常情况下是两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给挂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只是想和那个家庭划清界限而已。

　　到办公室里坐下，竺溪接过叶锦笙倒的水，歉意道：“哥，邵妄归和我说了，你……”
　　“邵妄归？”叶锦笙听得非常专注，但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你不知道吗？”竺溪听到他的这句话，觉得，比起自己在哥哥这儿受到的冷漠而言，邵妄归显然更加值得同情。
　　“到底是谁？”叶锦笙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虽然这个口气听上去，他是应该认识那个叫邵妄归的人的，只是，他的脑海里，没有这三个字罢了。
　　“就是之前我带过来的平面模特，他叫邵妄归。”竺溪深吸了口气，解释着，“你们难道没有自我介绍吗？”

　　她一问到这个问题，叶锦笙才开始回忆起和那个男人之间寥寥无几的对话，似乎他们的谈话总是在纠结这个纠结那个，能提取出来的精华部分真是少得可怜。
　　除了最后一次莫名其妙的对话以外，他推脱的言辞占了绝大多数……
　　“好啦，哥，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他跟我说你生气了，所以我过来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又误会什么。”竺溪喝了口水，自顾自地说道，“他是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的，家里也没什么人，结果上边领导又说春节期间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所以怎么都不肯让他走。”
　　“我知道，这个他和我说过了，他想请假然后你帮他出了主意让他自己划伤。谁知道反而被说不错。”
　　“嗯。虽然到最后没改变什么，但是他说要好好谢谢我，我就叫他去医院接你下班嘛。你值班肯定会累啊，后面的事情真的就是碰巧了，他在医院的停车场等了你几个小时的。”竺溪说到后来很是着急，语速也快了几分。

　　叶锦笙抬头盯了她几秒，轻咳一声：“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莫名其妙被询问到这个话题上，竺溪只有一种五雷轰顶的错觉，立刻拿手一边比划着一边否认，“才不是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客观一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这样直接了当的问法，叶锦笙还以为她又会炸毛，结果她却依旧温和。
　　“我们真的是朋友，唔，可能比朋友的感情好一点，但绝对不是恋人。半年前他们杂志联系了一个法国的编辑，但是翻译临时有事去不了，就正好找到我了。”竺溪回答着，觉得手心还在冒冷汗。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会把她和邵妄归联系到男女朋友层面上。当然，更加让她不能理解的就是，叶锦笙和邵妄归两个人难道真的是矛盾一触即发型吗？

　　“直观地说，我不相信你的话。但是你是我妹，暂且信你一回。”叶锦笙好歹算是个过来人，竺溪和邵妄归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情侣，只是那一种微妙的东西，很奇怪。
　　“那……哥，你是不是很讨厌他？”竺溪犹疑了一下，突然趴在桌子上问着。
　　叶锦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定了定神忍不住轻扣着桌子，“没有，我习惯一个人了。”
　　“哥，你这样不行的。他已经离开很久了，你也是时候考虑……”
　　“好了，阿溪，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不少工作要忙。”匆匆打断她的话，叶锦笙搁下了手中的笔，拿起文件夹侧过身子说着。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再拿着笔，他不过是看到一只不停颤抖的手而已。他可以变得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但这有一个前提，这件事情，和游安德无关。

　　竺溪怏怏地抿了抿唇，没什么可以说的只好起身说先走了。
　　她了解自己哥哥的性格，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而他认定的人一旦给他造成了伤害，就难以弥补。
　　或许就因为他是个Gay，又生活在如此保守的家庭，所以他对他和游安德之间的感情很是珍惜。
　　至于那个人的离开，她想说，她很遗憾，游安德，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