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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但与君离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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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毂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国风·王风·大车》
“清儿,随婆婆去做那修罗可好?”袭了一身黑色长袍的老妇低身对着正在岸边流连的清流道。她沧桑地声音仿佛是自天地间汇聚而来。清流疑问:“婆婆是何人,何又为修罗?”
那老妇咧嘴一笑,一张略感沧桑的脸上尤见年轻时的风韵。但那声音竟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她又道:“修罗乃天地间最自由的存在,遨游于天地间,无阻无拦,法术高强。”
她的眼中透露出满心的诱惑,清流对上那眸子,不禁发问:“哪儿都能往?”老妇颔首。
不待清流应声,一个男子的声音便插了进来:“不可。”清流闻言,一脸欣喜地转过头去。“爷。”清流轻唤。
“清儿,随我回去,你这般无声响地一人至此,让我好找。”清流本是孤儿,被玄衣收养后又受了他十多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对他心存万分感激。现今又听他这般抱怨,自是惭愧,一袭白裳似只蝶般奔向他。
“清儿。”身后的婆婆唤,又道:“我是云殊婆婆。”
清流丝毫不觉玄衣眼中的寒意,向那老妇颔首,道:“清儿记得了,清儿不能随婆婆做那修罗了,婆婆再见。”云殊婆婆的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渐渐被大雾所掩去。
天之将晓,泛白的天际线预告了太阳的行踪。我猛然睁开双眼,才忆起自己早已脱离了水牢。又忆起那梦了上百年的情景,不禁泛起苦涩的笑。
触碰到一个软物,我笑得愈加无奈,静静起身拾起落了一地的衣物。
我坐在小亭中静候太阳的升起。天已大亮,雾渐散。桃花端了茶走进小亭。“主子,你与天人究竟不是同道,且主子需回阳明山接任婆婆之位,此事不可儿戏。”
桃花用了十分严肃的语气,我却只是清冷地望着东方,轻叹了一声,道:“桃花,可是婆婆让你来迎我回宫的?”我几乎是用的肯定的语气。桃花闻言,紧张地否定了我的话:“桃花自幼跟着主子,自是想念主子,又怎会是奉婆婆之命而来。”
我不再答话,静静地眺望远处升起地太阳。突然,一双大手挡住了那轮红日,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爷,这儿可只有你会做这样幼稚的事了。”我抚上那双细致的手,轻轻地取了下来。对上我清冷地眸子,玄衣哽地发不出一言。我轻笑,善解人意地开口道:“爷,清儿不日将回阳明山,还请爷珍重。”
玄衣无言地望着我,一双美丽的凤眼中夹杂了许多不明的情感,那般矛盾着。我轻叹,不发一言地背过身去。
清流散人的情爱早已埋葬在遥远的昆仑,又如何再许任何人一个未来。两人静静地僵持着。那旭日已升至山顶,这小院四周却仍然大雾缭绕。
望着大雾后那轮旭日,玄衣自嘲般笑出了声。我转回身,看着不远处的雾一点一点消逝,心却似系了石块般一点一点下沉。他,终是放过了自己。
不知何时,桃花已立于身后,只平静地道:“主子,应去了。”
我滞愣片刻,望了栏上的玄衣一眼。玄衣却依旧望着远方渐清晰的旭日。收回目光,我终是提步踏出了小亭。
身后的目光跟随着海清冷一直出了大雾缭绕的小院。我黯然,坚定不移地向前去了。
出了小院,桃花诧异道:“竟不是阵法?”一阵风起,吹散了身后的大雾,连同那小院一起消失在风中。
我轻囔道:“是他的梦。”桃花闻言,更是大惊失色。“主子,天人竟为你制了这一梦境,若主子不离,怕是这梦再难醒了。”
我闻言,玩笑道:“你说这话可是要放我去与他再续前缘?”桃花咋舌,不再发言。
打开腰间的囊,我轻唤:“吉量。”话落,一道白光自囊中跃出,落在地上化为一匹马。马儿一双金黄色彩的大眼恭敬地望着海清冷,道:“主公。”
我带着桃花登上吉量,笃定地道:“回阳明山。”
吉量受命,乐得发出一声啼鸣,只一踱步,已是千里开外。
吉量:神马名。《山海经·海内北经》:“(犬封国)有文马,缟身朱鬣,目若黄金,名曰吉量,乘之寿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