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散清流》花南南

1、第一章 与君同归 第一章

　　第一章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诗经·邶风·式微》 是江南特有的灵韵之气，在这样落了雪的冬日里都觉察不到严寒。放眼四望，一片银装。树梢上积满了雪。枯黄的细枝经不起那般的重压，轰得一声又落了一地雪。一个纤细的身影沿着堤岸缓慢地行走着。阳光冲破压厚的云层落在地上，也洒了来人一身金光。插在发间的玉笄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缕耀眼的光芒来。那一身蓝白相衬的长裳和雪白的毛质披肩默然昭示着来人不凡的身份。世人皆传，修得散人之身，天地任其遨游。尤为清流散人。可是只有我明白，散人之身，无情无爱，最是残忍，清流最自由，便也是最无情的。可是清流的情未散，如何修得了散人呢。桃花从后面追上来，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气喘吁吁地嚷着：“主子，怎的丢了桃花一人散步至此，让桃花寻了甚久。”我抿嘴一笑，一双水灵的大眼中盛满了笑意，道：“回了吧，雪将化，天要冷了。”
　　雪已有些化了，原先地上积着的厚雪在阳光下逐渐化为一滩滩雪水。树梢上已开始滴落些水来。我伸手接住了冰冷的雪水。“主子，会冷。”身后的桃花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然模样。我淡笑，并不在意。阳光披在身上，却仿佛并未落入眼底。忆及那些的岁月，我轻叹：“又有何物能冷过那水牢的日子呢。”这一声飘渺的感叹，竟不知是对桃花的回答还是对自语。桃花轻颤，倏地跪落于地，我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桃花道：“是桃花无能，让主子白受了那百年的水牢之灾。望主子责罚。”桃花是不明的，这如光流的岁月里，她已修得空明之层，不日将迎来成修礼。我忆起了我那时的成修礼，不禁有些感慨。我静静地背对着桃花站立，并未转身。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任何的声音仿佛都是惊天巨响，比如，那树林中突然传来的树枝折断声，惹得一群鸟儿拍翅飞离了树林。我挑眉，却不予理会。四下又静下来。许久，我叹了一声，道：“起了吧，与你何干呢，倒不是那水牢冷，只是心冷了些罢了。” 一阵风起，梅花瓣纷飞，原本清明的世界竟如同落了花雨般虚幻得如同仙境。可是那份肃清的氛围却刺骨得宛如冥界。我忆起昨日占得的卦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桃花疑，愣是不发一言地起了身。我望着前方逐渐迷糊的小楼，大声道：“天人既已至此，又何必躲着不见。” 桃花大惊，一脸戒备地望着寂静的树林。良久，一个男子自树后苦笑着步出。一身黑袍立于森幽的林间，那张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凤眼细挑，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可是桃花究竟不是普通女子。不待主子发话，她便怒地大声斥道：“你竟还有颜面至此？主子为你受了那百年的水牢之灾，你却落得一身轻松。不想你们天人竟也是这般冷血无情。” 那男子并不答话，只痴痴地唤：“清儿。”他的眼里显出一片温柔之色。我浅笑着对上那双美眸，柔声道：“爷，百年不见，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