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织梦人

1、掌心的银杏叶

　　我叫庄碧宁，我原来叫什么我不告诉你。我偷偷告诉你我是一名刺客，一名不怎么样的刺客，我效忠于于殃鱼门，一个在世间传说很多，揭开面纱，却让人觉得索然无趣的刺客机构。我会的东西很多琴棋书画对于我不过是俗物罢了，我会刺绣却独不会刺杀。我留在殃鱼池，是因为我的多才，我被雪藏，亦是因为我的多才不精。我可以走，但是没有，因为我留下的原因即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殃鱼。
　　他亦不过是一名门客，但是他和我们不一样，他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他可以选择听命或者放弃。总得说他是一个洒脱的刺客。三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时候，误闯入他执行的一次任务之中。就在我将被密密匝匝的暗针击成个荔枝或者蜂巢什么的时候，他轻踏乌枝裹风救我，我依偎在他的胸口，看见雀领上绣着殃鱼二字。回到地面的时间不过一叶落地的时间，我感觉却极长，长到我把他半遮的脸庞看了好几遍。以至于及地的时候，他说“女孩子要矜持。”放开我之后的两个月，江湖上流传着殃鱼门又刺杀了谁谁谁的段子，段子里没有我，但是我知道故事里有我，也有我的殃鱼。
　　我换下女装，什么八宝珠簪、捻翠步摇，蝶儿朵的一并从发上取了，顿时觉得人生轻松了许多。捞起长长的衣袖，最后画一个圈，算是对我十七载貌美年华最后的告别。什么“如花美眷似水年华终付于这断壁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可不要锁住自己的人生。捻了捻袖口，蔑了一眼铜镜里俊朗的“男子”，却还是离殃鱼差了几分，不过还歹也算是花旦换小生了。从爹的屋子里偷了把折扇，是白版的，因为我要留着心上人给他书画。
　　不是太费力我入了殃鱼门，原以为需要些门路的，居这么轻松就入了，不禁让我感慨，到底是大帮大派。进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是个打杂的，不过后来殃鱼看我打扫院子时，十分力不从心，不知怎的就开始教授我武功。爹也是习武之人，我作为他唯一的子嗣，当然也马虎学了点功底，所以殃鱼教我的并不难掌握。接着就跟着殃鱼这么飞来飞去，他不知道每每跟他出去执行任务，我的心里有多欢喜，哦，不是窃喜更确切的说。
　　可是怎么说呢，殃鱼除了第一次救我又陆陆续续救了我好几次。我么不是把制造烟雾的弹弹扔歪了，呛得自己人眼泪鼻涕横飞，就是匕首扎树上不但没伤到敌人，反惊动了对方，害的计划全乱只好硬碰硬。好在大多数情况下，殃鱼门的师兄武艺都极高，我所制造的不过是一些波澜罢了，结果还是好的。终于有一次我又依偎在殃鱼怀里款款落下，风景在周围胡乱旋转，他身上淡淡的芷兰香萦绕在四周。有时候我真羡慕他手中的那把剑，断影，至少他不会制造什么麻烦。
　　这次下落的时间比较久，也许是因为这是课参天古树，银杏的叶子如无数黄色蝴蝶随着我们的穿隙抖落而下。落地我却感觉时间极短，我仍然霸占着他的胸膛和腰际。他一巴掌下来，我以为要拍醒我，滚到地上，他捞住我，白白绵软的手掌覆上我的额发，展开掌心是一枚银杏叶。他开口，声音极好听，特别像我在家时乱拨的那把古琴，虽然我总是弹不好，也常吓坏我养的那几只金鱼，害他们在鱼缸里撞来撞去，但我知道那是把好琴，好像叫鹤唳什么来着。他说的是：“男孩子要勇敢。”
　　此后他依旧救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还是我自己太贪婪，总觉得他落地时间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