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婚》冉四

33、番外

　　034

　　我们的故事，已经过去很多年……

　　。。。。。。。。。。。

　　我叫冉亦，冉家的七小姐，天之骄女。

　　但是，我并不是在冉家出生的，我从小在乡下，那是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四面环山，静静的，只有专门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保姆，还有教导我学习的漂亮阿姨；

　　阿姨总是夸我聪明，特别是数学，只要放到我面前，我就能知道答案。

　　她还教了我很多，写字绘画，耍拳劈腿，我也一一学会；

　　我性子跳脱，喜欢爬树，喜欢戏水，可她偏生要我做个淑女。

　　她偶尔会温柔的抱着我，说我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偶尔，又会对我拳打脚踢；

　　当她抱着我的时候，很温暖很温暖，为了这一刻的温暖，我愿意让她发泄不满；

　　只是，渐渐的，我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喜欢笑；

　　我也会发脾气，像漂亮阿姨一样的，扔东西，吼叫；

　　漂亮阿姨每个礼拜来看我两次，其余时间，都是通过一个黑黑的小东西，和我通话；

　　每次；

　　她都喜欢看着我，

　　一看，就能看上大半天；

　　我那时候不知道，

　　后来长大了，回想起来，她看的并不是我，而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我有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

　　保姆说，比她看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

　　可是，我却不喜欢，

　　因为，每次穿过树林时，总是会被纠缠住。

　　……

　　我七岁的时候，漂亮阿姨对我说，要送我回家；

　　回家？

　　什么叫回家，为什么要回家？

　　我很奇怪的抬起头，问漂亮阿姨。

　　她打了我一记耳光，鄙夷的告诉我，不能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她还说，遇到不懂的，不能马上就问，要存下来，可以翻字典，可以上网；

　　如果还是不懂，

　　那就微笑，或是冷漠，让人永远都猜不透你的心思。

　　其实，我很想再问她一句为什么？

　　但是，我不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个礼拜后，我坐上了汽车、火车，轰隆隆的，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城市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很光怪陆离，我猛然想到床头上那本红楼梦，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土的要命。

　　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我默默的看着，观察着；

　　老天保佑，我不会的，只是他们那种生活状态，该会的，还是会的。

　　漂亮阿姨将我扔在大院门口，塞给我一封信和一张照片，她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告诉我，看到他，就把信给他。

　　我只好傻傻的，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又渴又累，却不敢轻易眨眼，阿姨说，如果我不乖乖照做，她就将我卖了，和一群脏兮兮的小鬼一起吃，一起睡。

　　不要，我最怕脏了，我才不要和书本上那些乞丐住在一起。

　　于是，我从早上等到晚上。

　　终于让我等到了，

　　车窗内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但是，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兴奋的，冲上前去，张开双手。

　　吱……

　　车子在距离我几十公分处停下，我吓了一跳，紧紧闭上眼睛，等了许久，没有痛觉，偷偷地，睁开了右眼；

　　是个年轻的哥哥，气急败坏的看着我，

　　却没有骂我打我，

　　我捂着嘴巴笑，

　　放心的，睁开另一只眼睛。

　　他似乎也吓了一跳，

　　忙不迭地回头，跑上了车子，

　　接着，另一边，下来一个高大的叔叔；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

　　高大的叔叔站在我面前，

　　一下子，挡住了所有凉风，

　　天神，

　　我的脑子，不知为何闪现出这个词语。

　　天神蹲下身子，

　　看着我，

　　看着看着，

　　激动地抱住了我，“走，回家。”

　　他甚至没有看信，就脱下外套裹着，然后抱起我，平稳的走进车子。

　　好暖和，

　　他的外套，他的笑容，他的车子；

　　我对着他笑，他更加的高兴，眼角，隐隐的，有丝泪光。

　　。。。。。。。。。。。。。

　　回到他的家，他让人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一起放到我的面前，我狼吞虎咽，完全没有阿姨教导时的优雅，但是，他非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轻轻摸着我的脑袋，一直说，“乖，慢慢吃，不急。”

　　第二天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柔柔弱弱的阿姨，她不停地擦拭着眼泪，红彤彤的的眼睛，看着我，似乎，舍不得眨眼，“孩子，我是你妈妈，”她对我说完，牢牢地将我按入她的怀抱。

　　淡淡的药香，充斥鼻尖，妈妈？我知道这个词，妈妈应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这个阿姨，看着如此温柔，应该会对我好，我傻了片刻，伸手也抱住她，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激动的哽咽。

　　冉家和周家都疼我。

　　可惜的是，妈妈体弱多病，常年在医院或是疗养院，只是隔一段时间，才会来看我。

　　所以，我和爸爸更亲，事实上，爸爸也更加疼我，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我说东，他绝对不会指西，他给我最漂亮的房间，最漂亮的衣服鞋子，最美味的零食，还会抱着我转圈圈，把我高高地顶在头顶。

　　他说，我是他的公主，他要给我幸福的生活。

　　我已经过了幼稚园的年纪，爸爸送我去了小学，据说，是高干子弟才能上的。

　　好开心啊，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上课学习了，我可以去玩，我可以蹦蹦跳跳，不会再有人来纠正。

　　就像放入天空的小鸟，那么自由，那么自在。

　　第一次考试的时候，爸爸担心我考不好会伤心，就等在学校门口；可是，等我拿到试卷的时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再上扬，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题目呢？不到十分钟，我就填完交卷，兴匆匆地奔向爸爸。

　　“乖，考不好没关系，有爸爸在，爸爸养你一辈子。”这个手握重权的男人，以为我交了白卷，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见我似乎没有太托伤心，就拍着胸脯豪气地宣布。

　　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他宠坏的吧。

　　本来的小心谨慎，本来的慌乱，因为他这句话，如吞下无数的定心丸。

　　冉天晖，真的很疼很疼她。

　　原以为，和漂亮阿姨一别就是永不相见，哪知道，在我考试的第二天，她就在大院门口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我。

　　“为什么要考满分？”她质问。

　　我疑惑地抬头，口上不敢问，心里却是画满了问号，考满分不好么？为什么不能考满分？

　　“以后都不准及格。”漂亮阿姨严厉地说，我呆呆傻傻了片刻，她见我如此，就放软了语气，“冉亦，答应阿姨，以后，都先计算一下分数，简单的做，难得不要做，就保持在及格线左右，好不好？”

　　我和阿姨相处了这么多年，除了打我的时候，平时，她也算是对我比较好的，何况，我心里是真的喜欢她的，这点小事，我会听。

　　“乖，”她嘴角弯弯，笑得好看极了，比花园里的花朵开放，都还要好看千百倍，我觉得，为了她的笑容，我也会听话的。

　　成绩出来后，我每门功课都只有55-60分，爸爸安慰我说真的没关系，还问我，要不要找辅导老师，我坚决摇头，我答应了阿姨的，不能食言。

　　。。。。。。。。。。。

　　我同桌小胖子和后面的小男生，总是喜欢扯我的辫子，我不胜其烦。

　　原来，人多也不是那么好玩，于是，趁着中午休息，我一个人，躲开班上的同学，跑进了小树林，好多好多的大树啊，我心痒痒的，想往上爬，但是，今天，我穿了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如果弄脏了，爸爸一定以为我怎么了，还是忍一忍吧，吐吐舌头，靠在树底下，想着阿姨奇怪的命令，想着突然间回家，觉得满腹懊恼，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睡得太甜，竟然错过了时间，叮铃铃，直到上课铃声将我吵醒，我急忙跳起来，却因为头发太长，缠上了百年老树上斑斑驳驳的木楔。

　　烦，

　　我扯了扯，从来就讨厌它们，咦，阿姨只说不能考试及格，没有说不准剪头发，我越想越开心，晚上的时候，拽着爸爸，一定要剪掉，爸爸爽快的答应了，他还答应我，不再给我买公主裙，让我能够穿的利利落落的。

　　我剪完头发的第二天，见到了亲四哥，他已经十二岁，比同龄人更加的高壮，脸上是淡漠冷肃的，但是，我不怕他，我甚至觉得，他是和父亲一样的个性，会疼我。

　　一眼沉沦。

　　那时，我只知道，我喜欢眼前这个哥哥，很喜欢很喜欢。

　　巧的是，那段时间，小胖一直在我耳边说，以后长大了要娶我，娶？嫁？我在书上看到过，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于是，灵机一动，大声说，我要嫁给你，你必须娶我。

　　四哥拧眉看我，而后，仰天大笑，或许，他想不到，一个小不点会向他霸婚吧。

　　“好有意思的小丫头，”他捏捏我的鼻子，冷冽的俊脸，如雪山融化，静静默默的，奇美奇美。

　　果然如我想象的，他也很疼我，每天带着我上学，送我到教室，然后再绕到隔壁初中部，继续自己的早自习；傍晚，准时来接我。

　　我成了他的小尾巴，但这样还是觉得不够，晚上磨磨蹭蹭的，在卿家吃完饭，不肯离开。

　　他总说我是小淘气鬼，惹了祸就让他背。

　　他带着我认识大院的其他人，季天邛，陆迩，陈晄，文小五，都是他的哥们，他们是嫌弃我这个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的，但是，碍着四哥和爸爸的面子，只好放任我胡闹。

　　四哥毕竟比我大五岁，等我进入初中，他俨然成年，刚刚迈过十八岁，季老大，陈三哥，就有了自己的女朋友，连未到年龄的文五哥，都和他的小女朋友确认了关系。

　　大男生之间的攀比，让我很是担忧。

　　听说，有了女朋友，就会不要妹妹；听说，有了女朋友，就会每天陪着女朋友；听说，有了女朋友，就会凡事以女朋友为重。

　　我不要，四哥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有一天看到和四哥差不多年龄的姐姐送四哥礼物，四哥没有拒绝，我的心里就开始发狂，我躲在房间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砸成了稀巴烂。

　　一直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但是，我的手，我的思想，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筋疲力尽了，才罢休。

　　幸亏，四哥不喜欢这套，他的初恋，一直到他大学才开始。

　　大学，他二十，我十五，过了豆蔻的我，算是半个大姑娘了，心理上，开始渐渐明白，我对四哥，不仅仅是妹妹对哥哥，而是，有了女人对男人的感情。

　　外公是军校的校长，如此优渥的条件，我怎么可能不利用。

　　六子那个时候，崇拜几位哥哥，开始堪堪地跟着他们混，于是，我更加清楚四哥的行踪。

　　为了破坏他和吕淓的约会，我故意打电话说生病了，戳破他价值不菲的豪车，旁敲侧击让老师多布置任务给他们班级。

　　甚至，周末还能借着看望外公的名义，畅通无阻的行走在军校各处，我守在四哥的宿舍前，班级前，第一时间蹦到四哥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宣示主权，我讨厌吕淓，明明很介意，却总是大方的说没关系，你妹妹要紧。

　　谁是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四哥为了她，居然要放弃特种兵选拔的机会？我震惊，尽管，因为兵种危险，我也劝着四哥，但是，四哥为了这个女人，我想着就是不甘心。

　　太危险了，四哥现在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爱好，事业，那么以后呢，是不是，也会为了她，放弃生命？

　　我不能容忍，坚决不能。

　　外公虽然刚正不阿，但是，底下，多的是人想要讨他欢心，我做为周家唯一的外孙女，我开口，他们怎么可能不帮忙。

　　顺利的，吕淓被辞退了。

　　四哥看我的眼神，变了。

　　疼还是疼，却有点滴探究，他没有找我质问，或许，是在等我坦白吧。

　　。。。。。。。。。。。。。。。。。。

　　几年里只有电话联系的漂亮阿姨，约我见面。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踌躇许久，还是准时到达。

　　漂亮阿姨还是那么漂亮，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印记，三十五六的女人，连个鱼尾纹都没有。

　　她说，有事需要我帮忙，她接着说，想要参加一场盛大的party，没有邀请函，问我能不能偷偷带她进去，我同意了。

　　她说，她有点不舒服，要去房间休息，让我替她守着门口，我同意了。

　　她出来后，说有急事需要离开，我又同意了。

　　卿本佳人，奈何……

　　那场盛大的party，最为贵重的珍藏品失踪，价值过亿，失踪珍品的房间，就在漂亮阿姨休息室的尽头，我一瞬间，冷入心扉。

　　我信任的阿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后来，我知道了，知道得更多，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