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婚》冉四

24、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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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开始下一场了，我先带跳跳去喝点水，”冉亦惊愣过后，极快的恢复，她的脸上再从容自然不过，从卿睿怀里接过跳跳，往休息室而去。
　　“哎，你和冉小七？”魏玫玫撞了一下出神看着冉亦母女的卿睿，有些八卦的问道。
　　卿睿睨了她一眼，吓得魏玫玫赶紧收敛，她还记得小时候，因为嫉妒冉亦而说了她一句坏话，被卿睿掀翻的场景。
　　游戏区内，跳跳咬着吸管，认真听老师讲解规则，小眼神时不时瞥向那一根根蜿蜒的塑料管子，和3米高的爬台。
　　“都听懂了吗，小朋友们？”老师慢慢地讲解完，大声问道。
　　“懂了，”稀稀落落的回答声响起，其实四五岁的孩子，面对这既带着趣味，又带着智力体力的游戏，还是有些吃力的，身边的父母开始亲自带着孩子，一个个实地教导。
　　卿睿进来，也抱起跳跳前去，他高大的身板，站在儿童的游戏区，委实不搭调，本来他打算亲自试验，带着跳跳钻管子的，无奈，空间不够，只好用语言鼓励，“跳跳不怕，沿着前面一直爬，叔叔会在出口那里等你。”
　　见识过跳跳的没有安全感，卿睿同时担心她有空间幽闭症，担心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管子里哭泣，只是想想，就觉得万分心疼。
　　卿睿本来就宠跳跳，尤其是，越想越觉得，她极有可能……
　　跳跳黏腻地抱着卿睿，水汪汪的眸子眨巴一下，小嘴嘟嘟，很是配合。
　　“请各位家长离开，比赛即将开始。”老师一一请出不放心的父母，拉起护栏，让小朋友们排排站好。
　　参加的一共8组，一组六人，跳跳在第一组，又是和卿小宝一起，略略小肥的卿小宝，不断扮鬼脸逗跳跳笑，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缩水版的花花公子。
　　“开始……”裁判老师挥旗。
　　小朋友们像一群河边的小鸭子，摇摇晃晃，却鼓足力气往前跑。
　　先是二三十米的跑道，这些小朋友几乎都没有问题，接着，遇到第一个障碍---四十公分高的挡板，连续跨过3个，2个小朋友犹豫着，停顿，3个则是勇敢的跨过去，卿小宝是第一个，不愧将门出生的小少爷，只唯一剩下的跳跳，让看台上的几人，都暗暗捏了把汗，这个娇娇气气的小姑娘，跑步都是优雅的，仿佛徐徐漫步，摇曳生姿；
　　能行么？他们见过小姑娘几次，不是冉亦抱着，就是阑琛抱着，后来，就是卿睿抱着，自己连地都不下，怎么能够参加活动？
　　唯有周粥，一脸自信，充分印证着，自家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我们跳跳是最棒的，”他如是说，眼前的景象，似乎跑在最后的，才是冠军。
　　众人齐摇头，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真的错了。
　　障碍物之后，就是十五米长的管道，跳跳是最后一个进去，却是最先爬出来的那个，小姑娘钻出来时，头上俏皮的发辫纹丝不乱，从半米高处，没有停顿的跳下来，抖了抖略微上翻的裙角，笑容甜甜的，高高的昂着头叫道，“叔叔，”又挥挥手。
　　那如美丽高傲如孔雀一般的姿态，足足是多年前称霸大院的冉家公主。
　　卿睿不由自主的，望向那个，如今温柔贤淑，满心满眼母爱的女子，褪去了往日的张扬狂狷，像是繁华过后，一道清婉悠然的风景。
　　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词，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当年熊熊烈火般的冉亦，摧毁卿睿的坚壳，而今温柔似水的她，彻底攻陷了他顽石般的心。
　　她的女儿，可爱的跳跳，天生就该是集万千宠爱的，不管是不是他怀疑的那样，他会小家伙一切，像是冉亦说的，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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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关是3米高的木墙，小朋友要沿着竖下来的简易梯子往上爬，翻过顶端，再往下爬。
　　周边铺了厚厚一层保护垫，但是妈妈们，仍然免不了忧心，甚至，有一个当场冲上去，抱着孩子就走。
　　冉亦一直微笑着，淡淡地鼓励着，跳跳小姑娘每次一抬头，总能看到自家美丽的妈咪，赞许的点头。
　　这道墙，让所有人见识到，一只粉红色的小灵猴，嗖嗖的上爬，嗖嗖的滑落，全程，如果转个头，你可能，就只能看到她下来后，用着敏捷的小身子，呼啦的，扯断了胜利的旗帜。
　　好样的，卿睿一股说不出的骄傲油然而生。
　　“你掐我一把，”文小五夸张的摇摇欲坠，他看走眼了吗，敢情这不是mini林妹妹，是比冉亦更牛叉的无敌小超人。
　　“哈哈，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周粥与有荣焉的沾沾自喜，“我冉冉姐教出来的，肯定厉害。”
　　周粥对冉亦崇拜，是有历史原因的。
　　冉亦十岁读小学时，他七岁，一个已经长成能挥拳踢腿的高手，一个扭扭捏捏像是小女娃。
　　周粥那时极为秀气，所以同龄小朋友欺负他不说，高年级的男生也经常跑来骚扰，可惜他胆子小，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家人，只好忍着。
　　某天，周粥被几个胖墩墩的男生拦在角落里，步步紧逼……
　　恰巧，那天冉亦一个人背着书包经过……
　　于是，很狗血的美女救伪美女的故事，发生了……
　　冉亦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加上腿上功夫，三两下就解决了所有人，把个周粥小童鞋吓得腿软，最后，因为他的反应迟钝，连累着冉亦还替她捱了一棍。
　　从此以后，冉亦好人做到底，将自家老爹送来的护卫，打发给了周粥，自己，编了个谎言，跟在卿睿身后充当小尾巴。
　　周粥对她感激涕零，但是与那时的冉亦来说，不过是帮她找到借口，扒上卿睿而已，非得用洋气点的说法表示，那就是双赢的结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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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可想而知，跳跳是第一名。
　　冉亦没有过来庆祝，而去了隔间的货物柜挑选材料。
　　倒是卿睿替跳跳活动了下筋骨，抱着她，去看她妈咪的比赛。
　　妈咪的时间比较充裕，毕竟是做手工艺品，不但要心灵手巧，还要花费时间。
　　在场的妈妈，都是光鲜靓丽地豪门世家贵妇，吃穿用度都有仆人效劳，哪里还能动手做什么工艺品。
　　不过，也有些思维敏捷的，用着五颜六色的纱布，做起仿真的插花。
　　冉亦是突兀的，几十人中，她挑选了五花八门的线绢和大大小小型号的绣花针，一块素色的底布。
　　四面固定，穿针引线。
　　这架势，竟是要绣花？
　　文小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冉家大哥，冉市长，也一副受惊的样子，他们家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丫头=绣花？
　　这世界，太疯狂了。
　　冉亦不但让人吃惊，更让人吃惊到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各色穿好的绣花针，插在整个版面上，一会儿上边插/入，一会儿左边穿过，又一会儿中央跳针，素手起落间，如行云流水，酣畅欢快。
　　渐渐地，形成一幅画面。
　　晨光中，可爱的小姑娘，一蹦一跳，从山道上跑下来，那样无忧无虑，幸福美满。
　　周围，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小草，再无一物，却神奇的，充满着浓浓的爱意。
　　小姑娘，是卡通版的跳跳。
　　一个母亲的心，只是平安，快乐。
　　卿睿内心惊涛骇浪，他的丫头，朝夕相处，居然，她懂他，了解他，而他呢，连她这样娴熟的技能，都全然不知。
　　大院里他的房间，至今放着一组编制的玩偶--冉亦和卿睿，他们，活灵活现的在小花园里荡秋千。
　　这是，她自杀前一晚，送给他的礼物，那时，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丢弃，尖利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肤而不得知。
　　只怕，黄连下肚，都不及卿睿此时的苦涩。
　　卿睿，你却是渣男。
　　卿睿钝钝地生疼，看着冉亦温柔的抱着跳跳，突然有一种，她即将化成泡沫而去的错觉。
　　“丫头，”卿睿忍不住大步上前，狠狠地，用力地，抱住她，“对不起。”
　　是我错过了你……
　　冉亦微微笑，羽睫煽动，却是垂着双手，并没有回抱他。
　　亲哥，你可知道；
　　当年如此轻而易举，现在，却是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