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爱情死去》茹果

30、30

　　我在网吧面前狂拍着紧锁的大铁门。在北风中用尽全力地呼喊，野！野！野！开门啊！我是文啊！
　　可是，整间网吧就好像死寂的废墟。当初网吧人潮汹涌的景象杳无踪迹。
　　我一直拼命嘶叫着，野！野！你出来见见我啊！是我错了！野！
　　寒冬的冷冽直刺我的骨子，我感到自己的□□已经在寒风中被撕扯着，体无完肤。
　　继续放开喉咙喊着，可是野根本不愿见到我。他是真的恨我了，对不对？
　　我的泪水哗哗的浸染了冷气逼人的北风，散化开无尽的怆然。我就这样，不顾众人怪异的目光，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面大哭着。
　　是。。。我的错吗？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想补偿给。。。。向宝而已。。。。。我。。。我只是感到对向宝的罪孽真的。。。太深了。。。所以。。。才会退出来。。。我的心也很痛啊。。。。
　　你干嘛来这里？！滚！给我滚回去！
　　我从膝盖里面一抬起头，就看到怒目瞪视着我的野。我的心夹杂着惊喜和赤痛。醉得摇摇晃晃的野，耳赤脸红。搀着他的是，向宝。她吃惊地望着我，脸上有难以掩抹的惊恐。
　　而我，就像一个不速之客，到了不该到的地方。
　　我。。。我来这儿干什么？再挺一挺，不就什么都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这儿牵起风浪！说放手的是我，现在想要反悔的又是我！我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卑劣呢？！
　　我慌忙低下头去，擦干自己的泪水，努力向向宝挤出一丝的微笑。“向宝。。。呵呵。。。我看大除夕夜了。。。我。。。我就来看看。。。孩子啊。。。我。。。”
　　我的舌头完全纠结在一块。“如果你没有空的话。。。那。。。那改天。。。我先——”
　　话还没有说完，野就甩开向宝还扶着他的手，猛地朝我扑来，紧紧地抱住了我，他把脸埋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吐到我的耳边，文。。。我好想你啊。。。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丢下我。。。你说过你要像我妈妈那样爱着我的。。。你说过的！怎么现在不守信用呢。。。文，我妈妈不会这样子对我的。。。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我真的想回答野，好！好！我不好!我不会再丢下你的！野，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可是，当我看到野身后的向宝，铁青着脸孔，却满脸的惶恐，像个遇到问题却手足无措的小孩子，惊呆地看着我们。那一刻，我所有的情绪又重新压抑住了。
　　我推开郭泽野，低下头。我没有脸面见他，没有脸面见任何一个人。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伤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我是魔头，我是真正的大魔头！
　　我转身，正要撒腿就逃开这个地方，却被野一下子稳稳地抓住了手臂。他难以置信我会选择逃开。他使劲的摇晃着我，我的身子在伤心欲绝的北风中，快要透明了。
　　向宝见状，赶上来企图要扶开猛兽般的野。
　　谁料，野就像一头失心疯的蛮牛，一巴掌甩向向宝。啪，向宝的脸被他打得侧过脸去了，嘴角立刻破了，涌现着痴迷的血。
　　我看得傻了眼，忙走过去扶着向宝。我朝野大吼，郭泽野！你疯了啊！向宝有孩子的啊！
　　野一把我揪到了他面前，凶残的眼神又回来了。他朝我大喊，欧子文！你这个恶魔！你为了保护她就完全抛弃了我？！要耍我是不是？要用我的生命来为你们这种贱骨头的友情做垫脚石吗？！我告诉你，她的肚子里面，连颗子儿都没有！欧子文，你醒醒吧！你被你最心疼的向宝耍了，被耍了以后还要说句对不起！然后就把一切塞在我身上！好伟大啊你，你知不知道你伟大的好狰狞啊！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要不——
　　郭泽野的脸凑上了我的面前，他愤怒的呼吸如一支尖锐的冰凌，横刮着我的肌肤。
　　要不——我会让你——不剩一滴——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回网吧里面。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野的话，翻起了我内心的狂风暴雨，我前所未有的恐惧着。我仍惊呆地悬在半空。野。。。野。。。他说我。。。是。。。恶魔。。。我是恶魔。。。。我。。。是恶魔。。。。
　　向宝泪流满面地抱着我，一脸惊慌地说：“子文。。。”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已经不能想象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子文。。。我不是有意要。。要隐瞒你的。。。。我。。。我真的控制不了啦。。。。我。。。不能没有他——”
　　“向宝，你让我静静。”我需要静一静，我真的很需要安静。我很害怕，看到向宝的脸，我彻底害怕了。
　　“子文，你原——”
　　“我说我要静静啊！”我第一次往向宝吼去，歇斯底里地吼去。
　　除夕佳节，城市乐也融融。大红灯笼高高挂，彩带四处飘散，耳边一曲曲的贺年歌，纷纷飞舞着。
　　怨曲徘徊，断魂在否？
　　妈妈，你现在。。。开心吗？你要我做的，我全做了。。。我想，一个姐姐的责任，我已经尽心做了。。。
　　“爸爸，我说了不吃鱼！”在除夕夜的团圆大餐上，爸爸刚给我夹来了一点带鱼肉的菜，我就马上撇回给他。
　　爸爸又耐心的说：“小文，总不能一年到头都不吃一口鱼吧？”
　　“不吃，不吃！就是讨厌吃！”
　　爸爸皱了皱眉头，桀骜的脸板了起来：“小文，这鱼是最营养的！怎么也要吃一口！”
　　我的脸色也不比爸爸好看，倔强的捂着自己的食碗，不让爸爸往我的碗子里面添点什么：“爸你别乱来啊！我会揍你的啊！”
　　妈妈顿时在一旁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快直不起腰来的样子。
　　爸爸无可奈何的朝妈妈低声叫着：“汶，你说点什么吧！”
　　妈妈努力把大笑忍下去，对着我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小文，如果一年内你都不吃一口鱼的话——”
　　爸爸满脸期待着妈妈说教的话。
　　妈妈坏笑了一个：“那就两年吃一次吧！好不好？”
　　我顿时欢呼妈妈万岁，我就知道妈妈不会跟我背道而驰的，我们总喜欢联手欺诈小农的爸爸。
　　爸爸向妈妈抗议道：“汶！这怎么行——”
　　妈妈马上撒娇道：“昶，都怪你呢！看你的小文，不就是全把你的犟脾气学去了吗？我们不让着点，这个小天使三年都不吃一次还不更糟吗？”
　　爸爸吭不出声来。
　　我马上识相的把半边鱼身都夹到爸爸的碗里面：“爸你乖，不要生小天使的气，好不好？”
　　爸爸捏了捏我的小脸蛋，笑了起来：“小天使？臭丫头才是呢！”
　　我马上嘟起嘴，朝妈妈嚷着：“妈，小农头竟然说小文我是臭丫头！”
　　爸爸的鱼一下子喷了漫天都是，他惊呼：“小农头？！”
　　妈妈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我忙解释道：“不，不，不。我说的是小龙头！小龙头生小天使，多有道理啊！”
　　爸爸窃笑：“好你个中西结合啊！”
　　笑声，我们家的上空，就经常环绕着一浪接一浪的笑声，只要有空气，我们家的笑声，总是幸福的。
　　可是，现在。。。
　　我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泪水，倾盆大雨般的掉落在沿途的大街上。我一路盲目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路上，周围，是陌生的。但我不管，不怕，就让我随便到一个尽头消失吧，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雨霰，幸灾乐祸的从天上下起来。世界开始变得迷蒙，途人纷纷撑起伞匆匆赶回家，身边开始变得比忙碌更忙碌了。雨越来越大，仿佛是苍天的无数把暗箭，都朝着我这个恶。。。。恶魔般的人来，惩罚，报应。
　　我如一具丧尸般行走在茫茫雨海。路人渐渐稀疏，街灯下除了闪烁着雨帘的晶莹，还照映出我的形单只影。衣服湿嗒嗒的粘在我身上，像某位前卫艺术家穿了一件冰雕衣裳在身上，寒风在雨中撺掇，连同黑夜把我的生命，吞噬。
　　在路旁停泊的车，映出了一个苍白的脸，紫黑的唇，浑身狼藉的身影，如夜色中的一只鬼影，狰狞，奸佞。
　　妈妈，为什么自从你走了后，我就好像再也做不回天使呢？我。。。我成了大。。。大魔头。。。。野。。。他。。。。他说我是。。。恶魔。。。我是恶魔。。。他说我好狰狞。。。。我。。。好。。。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