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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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站在镜子前面，看到自己，眼睛周围又多了一层黑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失眠。
“唉，你看那个书呆子，白痴一般，竟然敢坐在野哥的位子，有人会主动找死的吗？”尖尖的女声，幸灾乐祸。
“听说书呆子是从A班来的，也没有完全白痴，只是痴呆而已！”另一个女生鄙笑着。
这时候，向宝拿了一个盆子进来打水。她朝我笑了笑。
“A班个头啦，我看她蠢得连进B班的资格都没有，听说上次测验她测了第三次，还是48分！”
“真的？她姓猪吗？我瞎扯也有51分啊！”
两个女生说着，笑着，从厕格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竟然站在外面。她们先是一脸惊讶，后又撇开惊讶，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旁，对着镜子左擦右抹地补着粉底。
只见向宝怒气冲冲。“你们刚刚说什么鬼话啊？”
其中一个女生挑起眉头，嚣张地说：“你听到什么，我们就说什么喏！”
向宝正要跟她争论下去。我却拉住了她的手。
向宝压低声音跟我说：“这也忍得下？”
“算了，嘴巴长在她们那儿。”
向宝惟有用力压下那股气，瞪了她们一眼，又特地提高分贝跟我说：“子文呐，我看丑八怪才会补粉底的，你说是吗？”
那两个女生顿时尖叫着说：“你有种就再给我说一遍！”
向宝随即把手在鼻子前扬了扬。“子文呐，你闻到一股恶臭吗？好恶心哦，怎么比屎还臭呢！可能有些人□□长在嘴巴里了，一边说话一边放屁！”向宝说完，咯咯笑着，就拉着我走出厕所。
两个女生在身后气得无话还击。只能呼呼地喷着闷气。
才出了厕所门口，就碰上了胖乎乎。
向宝厌恶地瞟了一眼，正准备拉我往教室走去。谁知，胖乎乎却伸手挡住了去路。“你瞧你的是啥眼神啊？”
向宝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你管我是什么眼神！”
那两个女生这时也从厕所里面走出来，看到向宝正和胖乎乎争执，煽风点火的说：“拓哥，别放过她，她太嚣了！”
胖乎乎朝向宝讥蔑地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
向宝的火被扯起。“你的狗眼看什么啊看！”
没等胖乎乎说话，其中一个女生便借机扇了向宝一巴掌，啪。
向宝脸上真真实实的多了五个印痕。一瞬间，我的身体内，猛窜起一股火气，狠狠地往那个女生一推。她，踉跄，撞墙，跌坐。
另一个女生尖叫，正要往我身上回推，哗啦，一盆清水倾盆而下。她，惊呼，湿淋淋，妆溶化，黑的青的，像水妖似的。
向宝把盆子一掷，掷中了胖乎乎的肚子。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向宝便拉起我飞奔狂跑。
跑啊，跑啊。直到他们没有追上来，我们才停下逃命的腿。相视，我和向宝都不约而同地大笑着。现在，竟然有种凛然正气，视死如归的豁达。今天的后果，明天再算吧！哈哈哈哈。。。
清早，在梯间就遇上向宝。飞扬的神采，清灵的眼睛。
她笑着跟我打招呼：“哈，早啊，子文！”
看到她清灵的眼睛里，满是善良的笑意，我禁不住地，扬起谐和的笑意。
“你笑了！对哦，你就应该经常这么笑，看，多好看啊!之前就只见你整天紧紧闭着你的嘴巴，还以为你被拉链了！”
“因为你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那当然！我是谁？我是卫向宝！哈哈。。。笑多一点好，笑比哭好多了！”
卫向宝，很可爱的一个名字，正如她的笑容，像午后休憩的小仙子，有点顽皮，却很善良，也很正义。
正当我们踏进教室，发现一大堆人围住我们的位置。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你们在干什么？！”向宝把人群扒出一条路，竟然看到我们抽屉里面的书本，全散落一地。
昨天那两个女生，真的不会就此罢休。她们正在疯狂地撕扯我们的书本。其中一位女生，一边撕着，一边挑起眉毛说：“没有看到吗？我在毁着你们两个小贱人的书啊！”
另一个边踩着我们的书，边露出刻薄的脸。“心疼吗？心疼就好，我们撕得好爽快啊！”
怒火，燃烧着我体内的血液，沸腾，四溅。书本，就是我的命。我一把冲上去，狠狠一推，那一个女生失去重心，撞墙，反弹，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雪白的墙上，显赫地印着鲜红的血迹。
红色，神气地在我眼前晃动。
我的手，开始颤抖着。第一次，第一次。。。。。。看着地上的女生在痛苦地呻吟着，我像迷失在红色的魔梦里头，找不到属于我的出口。
另外一个女生见状，当然忍不下这道气，随地抽出一本硬皮的书，就往我的方向砸去。
啪，书本掉落在地上，散开了一朵红莲般的血花。我睁大了眼，红色从向宝的手上涌出来，向宝的手，替我挡下了硬皮的书，尖硬的书角扎进了向宝的肉里。
红色，神气地在我眼前晃动。
一滴一滴，清脆地落在地上，重重地刺进我的心房。红色的魔梦，漫天红色的雪花，我跌倒在一片红色的浪花中，血藤缠绕在我瘦小的身躯上，吞噬着我的心灵。。。。。。
“妈，我打了电话要爸回来了，妈。。。。”
“妈。。。。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啊。。。。。”
“妈，你睁开眼睛啊。。。。。妈！小文要你睁开啊。。。。。快睁开。。。。。”
“妈，不能离开小文。。。。不要丢下我啊。。。。。。你快回来，回来啊。。。。。”
“小文以后会乖的。。。。。”
“妈，你不要小文了吗。。。”
“后天是小文的生日，你答应了带小文吹海风的。。。。妈。。。。。。。。”
“子文，子文，”我听到了，迷迷糊糊的，“子文，快醒醒啊，不要吓我。。。。。。”是向宝的声音。
我慢慢睁开眼睛，一串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眼前的向宝，看到我醒过来，担忧的神色缓缓解开。“子文，你感觉怎么？还好吧？”
我点点头。不想让向宝担忧，我的头，还在发胀。
向宝柔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快吓死我啦！原来你见到血就会昏过去的啊？”
是，我很怕血，很讨厌血。恐慌的程度，憎恨的程度，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在我确定自己周围不再摇晃后，我们从保健室里走出来。
“我昏了之后，那两个女的怎样？”
“她们？尖叫地逃了出去，还说她们会报仇的。”
仇，原来她们定义的仇，是这般幼稚。
向宝见我没做声，以为我在害怕。“子文，你不用怕，她们干不出些什么来的，我会保护你！”
我看到，一片白色的正方形纱布贴在向宝的手臂上。我知道，在白色的纯洁下，掩盖的是红色的妖邪。要不是向宝，这应该是贴在我的额头上。“这，疼吗？”
向宝马上用笑容掩盖了痛感。“哪里哪里，一点都不疼，小伤口。”
走出了校门，又走了几步。突然，两个陌生的人挡在了我们面前。我和向宝同时惊讶地抬起头。
一个褐色的短发，一个金色的微长碎发。
站在我面前的褐色头发，把嘴里叼着的烟摔在地上，对我们说：“谁把我的女人撞破头的，说！”
他嘴里吐出的烟臭味，令我生厌。向宝拉起我的手，绕过他们，向前走。却又被他们拦住了。
“你娘的想逃？”那两个小混混马上一个抓一个，边捂着我们的嘴巴，边把我们押上一辆面包车。
来不及挣扎呼喊，车子便远离了我们的校门。我们吸进的空气，变得不安全了。
面包车拐了好几个路口，驶过好几条街。停了下来。我们被硬拉到一间保龄球馆的偏门，走过一条黑漆漆的过道，然后，那两个小混混便把我们摔进了一间只透着一丝暗黄色的光的房间。
霉味，烟味，酒味，尿味，还夹着一些可怕的血腥味。这些腐败的气味里，简直嗅不到安全气息。
“怎么处置她们啊？”
“这个？还是让女人处置女人吧，我们管不着那么多。”
砰，门重重地被摔上了。听得我，心惊肉跳。我往向宝的脸看去，惶恐；从她的瞳人里面，我也见到自己，害怕。我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所有的安全与不安全。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等待。
这个腐败的房间，没有一扇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四周沉沉的，似乎潜伏了无数只小妖小怪，伺机，为所欲为。好久，好久，门外才缓缓传来一堆脚步声。
门打开了，走进了五六个人。带头的是那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头上包扎着一块纱布。两个女生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后面三个男生就守在门口。
包扎纱布的那个女生，蹲下来，盯着我的脸。突然用手抓着我的下巴，脸上是恶毒的神情。“推我吧！你不是很有种的吗？怎么了，现在一点声都不吭，在害怕吗？”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又尖又长的手指甲扎进了我脸上的肉里面。
向宝见了，喝道：“放手啊，丑八怪！”
那个女生愤愤地把我的脸摔过一边，转向向宝，哒，一口吐沫吐向向宝。
我惊叫了一声：“可恶！”
啪，一巴掌烫在我的脸上。
我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丑陋无比的妖魔。但无可奈何，光洁的人在黑暗中争斗，只会加速湮灭在黑暗中。毕竟，现在，我们人单势薄。匹夫可勇，双拳仍难敌四手。
这时候，那三个男生道：“我们要出去看场，郭泽野来了。”说着，他们便掩门走了出去。
两个女生重新回过头盯着我们，邪笑。我不明白，是什么令到一个人可以变得，丑陋和奸邪。是所谓的仇吗?
包扎纱布的女生见我死死地盯着她，啪，又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向宝大喊：“够了！”
另一个女生马上往向宝嘴巴扇下两个巴掌，啪，啪。向宝两眼燃起烈火，但却无从喷发。
忍无可忍，我一腿撑在打向宝的那个女生身上。
哒，一口吐沫吐在了我的脸上。缠纱布的女生狠很地揪起我的头发。“瞧你往哪里狠？”
随即，发端牵扯着头皮，撕裂般的痛。痛的，不是□□，而是尊严。
我用力提起腿，一蹬。揪我头发的女生，手一松，倒退了三四步，皱紧眉头痛苦地捂着肚子呻吟。向宝也趁机一把推倒另一个女生。我们仓皇而逃，跑出门口，沿着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狂奔。我们左转，右转，前奔，后望，却怎么都瞧不见有光源的出口。过道两旁，是一些没有开放的K房，每一个都锁上门的。前方，我看到一些闪动的彩光，一阵惊喜，马上扭开那门的门锁。才刚开了一条门缝，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刚刚押我们来的那两个小混混正守着门口。正想转头就逃，已经来不及了。两只手分别把我和向宝扯回来，按在墙上了。
后头追着我们的那两个女生也赶上来了。缠纱布的一把走上来，就给我肚子一拳。
腿，一下子软了，跌坐在地上。向宝一声惊呼，“子文！”忙冲到我身边，扶着我，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臂上。“你怎么样啊？”
肚子的肌肉，瑟缩地抽搐着。
“哗！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有一扇门，打开了。从外面射进来我们久遗的日光灯的白光。白茫茫的，虽然刺眼，却觉得无比圣洁。
“咦？卫向宝，你怎么在这？”
我们抬起头看去，竟是胖乎乎。
看到熟人，无疑是带给我们希望的光线，尽管这缕光线无比的微弱，甚至是个幻象。
向宝虽然很讨厌胖乎乎，但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只有他。向宝恳求道：“何伟拓，救我们！”
胖乎乎一下子怔住。
那两个女生马上凑上前来说：“拓哥，是我们把这两个小贱人抓来泄愤的。”
后面的那两个小混混也见机说：“野哥，拓哥，我们还是不要被这些小事耽搁时间了，进去谈吧，威哥已经在里面等着呢！”
胖乎乎身后的那个家伙，一如往常，冷俊神情，目光并没有留在任何人身上，更加没有瞄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我与向宝。“拓，进去吧。”然后他就走进了那间透出彩光的房间。
胖乎乎“哦”的应了一声，看了看向宝，我看到他眼里有救我们的意向，无奈那个冷脸孔的人催促里有提醒胖乎乎不要生事的暗示，他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那两个女生见我们连最后的一线生机都幻灭了，高兴得咧齿邪笑。一人一个，揪起我们的头发重新往回走。
白光，近在咫尺，可是却无力触碰，似乎又远在天边。不能想象，在那间腐败的黑房里面，还有多少折磨会恭候着我们。□□的，灵魂的，腥风血雨，阴深嶙峋。
看到向宝被揪着头发，痛苦的神情，我心里的野性顿时发狂，猛的扑向揪我头发的女生，顺手从旁边一角提起一个钢制的垃圾桶扔向揪着向宝头发的女生。
一声惨烈的尖叫，刺破心里仍在发狂的野性，瘫下。血腥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
红色，在我眼前神气地晃动。惶恐，无助。
我顾不得，拉着惊恐的向宝，向前冲进圣洁的白光里面，融化，淹没。但来不及了，红魔的蔓藤捆结了我的灵魂，局促，窒息。圣洁的白光，离我越来越远，从手指尖一点一点的弱下去，最后，白光变成一个小点。在红色的妖艳下，纯洁淹没了，不得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