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爱情死去》茹果

19、19

　　在天空泛出鱼肚白的时候，我就忙在厨房里面了。我把做好的汤面温热在锅子里，让爸爸起床后吃。
　　很早，我便出门了。没有直接到学校，而是走到向宝家的楼下，等候。
　　冬天的晨风，有点肆虐，调皮地跳窜到我衣服的罅隙里面。我的身体抖动着，出门的时候忘记多带一件大衣。
　　路上的行人，起初伶仃几个人；后来三三两两结伴携手上学；再后来一群人说说笑笑吃早餐，赶公车；最后，人来人往。
　　可是，还是不见向宝。
　　忽然，我看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向向宝的家门。我赶过去，对她说：“阿姨，向宝在家吗？”
　　阿姨眯着眼，身体透出一股酒精味。“那丫头，可能在吧。。。又可能出去鬼混了！”很明显，阿姨昨晚宿醉没归。
　　我礼貌的点点头。“知道了，再见阿姨。”
　　然后，我带着失望，走向学校。
　　回到学校的时候，别的班都正在上课，而只有我们的班若无其事的沸腾着。
　　刚转上楼梯拐角，就看见坐在楼梯级的郭泽野，沉静的斜靠着墙壁。眼睛埋在黑黑的头发里面，墨黑的风衣覆盖在他的身上。他装束的颜色如他的个性般深沉。
　　他发现了我，抬起头，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他说，你迟到了。语气很平和，不是以前的冷漠。
　　我僵僵的站在原地，不前不退。我发现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他缓缓走过来，提起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可是，我避开了。
　　他没有再强行，放下手，默默的盯着我。他在等，等我开口说话。
　　我感到我跟他之间的空气有点冰凝。我无法迎上他的目光。我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说，对不起，找不到向宝。。。找不到自己，我不能面对自己，所以。。。。没有能力面对你。我——
　　他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我身上。我清晰地感到他的体温，温热，柔和，平稳。他说，回去教室吧，我已经叫了人找她。
　　说完，他就走下楼梯，离开了。身影，是那么的英挺。
　　我让身子缩在黑风衣里面，要我的体温延续他的体温。教室里面，向宝没有在，何伟拓也没有在。
　　一天中，时光在等待，盼望，恍惚，失望中过去了。
　　放学了，我走出教室，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叶梓居。
　　“子文，今天有空去图书馆吗？”他的笑容，很耀眼。
　　“你有见过向宝吗？”
　　“向宝？那家伙又没有回来吗？”
　　“对不起，今天没空。”话音刚落，我就走向校门口了。
　　踏出校门口，就看见那一辆亮黑的雅阁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了，露出郭泽野的脸。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我问，找到向宝了吗？
　　他摇了摇头。
　　心，又跌落了。我低头，离开了雅阁。
　　郭泽野赶忙下车追上来，拉住了我的手臂。我轻轻的拨开他的手，没有说话，走了。
　　在冷风里面沮丧地行走。冬天像一篇哀辞，冷风像一位严肃的牧师。呼呼风声，如低吟主的悼词，为枯枝哀悼着，祈祷着叶魂的复生。街上忙碌的人们，不经意间，成了灵魂的观礼者。
　　我走在人群间，盲目地搜寻着向宝的身影。我知道向宝不会在这群人中间，可是我相信向宝会出现的，在某天的某个地点。所以我继续苦苦搜寻着。
　　一辆辆车在马路上如风疾飞过，卷起轮下的尘灰。
　　。。。向宝。。。。我用力地盯着马路对面那个身影。车的飞影中我隐约见到飞扬的神采，清灵的眼睛。向宝。。。。
　　正要向马路踏出一步，一道力快速把我推回人行道。我踉跄得跌坐在地上，手擦破了一点。
　　砰啪，一辆自行车已经把郭泽野撞倒在地上了。郭泽野的手立刻被冲力刮出了一道裂痕。我惊叫了一声，马上跑到他身旁。
　　红色，神气的在我眼前晃动。
　　我把手撑在地上，稳住充满昏厥感的自己。我慌张的问，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他沉默地盯着我。
　　我更加慌张，大叫，要不要紧？！
　　他没说话，提起手便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他的力气让我安心了点点，他的手还能用力。可是，眼泪还是掉下来，大把大把的掉下来。
　　我的耳畔传来郭泽野温柔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文。。。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我讨厌你，我真的好讨厌你，我要你难受，我要你痛苦，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拼命的在你面前风流，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令你痛不欲生。。。谁知真正痛不欲生的是我。。。。我看到你难受，看到你痛苦，我更加痛不欲生。。。。我讨厌你，可是我更加不能停歇的爱你！文。。。。
　　我愕然地在他怀里，心口压抑已久的一股东西终于抵受不住，澎湃的涌上了。我张开手，用尽力全身的力气围住郭泽野的身体。嘴里一个劲儿的念着，混蛋，混蛋，大混蛋，你这个混蛋。。。。。。
　　彼此掩饰已久的心声暴露了，我们的体温与力量在冷风中交织，向命运展示我们的决心。
　　郭泽野朝我笑了笑，抱起我到雅阁里面。这个怀抱跟爸爸的怀抱一样，有力的臂弯，给孤弱的我春天般的温暖，我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吭了一声，野。。。。
　　熟悉的汽车香水味，我的心潮拍打出一朵朵记忆的浪花，好纯，好美，好暖。我仿佛置身于画屏天畔，依约是仙境云水。
　　车停在了我的楼下。锈迹斑驳的铁门似乎不再唏嘘，只是安详地静候着。
　　郭泽野的手握住了我，向我冰冷的手输灌他的温度。他说，不用担心，我会找到她的。
　　我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会的。在打开车门前的一刻，我说了一句话。说完，我哧哧笑的跑向铁门里面，留下久久仍愣着的他。
　　我说，你的笑，真的很好看！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又走了。每次都是那么的匆匆。在桌子上，躺着一张小纸条。

　　“小文：
　　爸要上班了，不能陪你。你要好好学习啊。还有，你的汤面加了好多盐，我喝了将近一吨水。”

　　我笑了。小纸条旁边还有放着我的生活费。我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些钱，爸爸就是为了我的生活费，常年在外四处奔波。他是长途货运的货车司机，经常全国四周围驰骋，大部分时间不得不屈居在小小的方形驾驶座，在那里吃，在那里睡。任凭生活怎样折磨自己，也毫无怨言，甘心俯下桀骜的身躯做女儿的孺子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