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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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苍苍，凄凄，戚戚。
周围的事物，一切如常。可是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向宝没有上学，何伟拓也没有上学，郭泽野更加没有回来。只有我一个，继续上学，吃饭，放学。
笔记，一式两份。抄好了，就放在向宝的抽屉里面。
一天的时光，在书本里头过去了。我刚走出校门，迎面走过来一张照满阳光气息的笑脸。“同学！”
这把声音在几次接触中，我已经熟悉了。只是，他的阳光气息，每次都给我新鲜的感觉。或许，阳光，永远属于新鲜的。我抬起头应答：“有事？”
“嗯。。。那个。。。就是。。。。今天海珠广场。。。。有。。。有最新的英语座谈会。。。。那。。。我们一起去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涨得红红的。
“今天向宝没有回来上课。”
“我知道那个家伙又没有回来上课！不过，没有了她我们的腿还是在我们身上啊！”
我盯着他的笑脸出神，在他耀眼的瞳仁中，我愈发看到自己的颓败。
他见我眨也没眨一眼的盯着他，像个害羞的小男孩避开了我的目光，而后又好奇的偷瞟我。
“哦。”
“啊？”
“你不是说海珠广场有最新的座谈会吗？”
“是的！是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吗？”
“难道明年去？”
“哈哈。。。不是。。。。哈哈！”
黄昏，红霞，落日。黑夜渐近，可是阳光却仍在我身旁延续，快乐的，无忧的，活跃的。
到了海珠广场的时候，一直隐隐约约的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海珠广场上的座谈会是露天的，所以被迫取消。而一带的按摩服务业人员也四处逃散，躲雨。
“子文，我们去那边躲躲吧！”说完，他拿出那本白色封面厚厚的笔记本挡在我头上，一边拉着我往路一旁的大厦里面去躲雨。
可是，跑到大厦里面的时候，我们的身子也已经湿透了。他忙从裤袋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抽出整整一叠递给我。“快擦擦！”
他也湿透了，雨水从他的碎发里面滑落到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雨珠顿时抖落下来，一滴一滴。我看得出神，他，就像一个大自然的产物，天然，纯净，阳光，新鲜。
他拿着纸巾的手仍递在我眼前，瞧见我只盯着他，他害羞地低下头去说：“你。。。快擦擦吧，小心冷着。”
我接过纸巾，分了一半给他。
大厦的空调吹来了阵阵冷风，我的身子颤颤的抖了一下。
他忙说：“好冷啊？你的嘴唇发紫啊！”
我没有答话，看着地上雨水从发梢滴落的痕迹，一点一点，我想起了我的泪，也是一样，一点一点，滴在郭泽野房间的木地板上，染湿了木地板上的花纹，成了花纹的历史。木地板的花纹，郭泽野的地板，记录了一段历史，历史里面记录了我的泪水。只是，谁会发现，谁会留意，谁会在乎呢。。。。
哐铛哐铛，我听到钥匙的金属声音。
他笑着从大厦的服务台那边小跑过来，说：“上去洗个澡吧，我怕你会冷着，所以租了钟点房。”
我低着头跟他上去了。
经过我们身旁的人们，都向我们投以异样的目光。有点鄙夷。
走进了房间，飘来一阵阵典雅的味道。
他忙着把暖气打开，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走进浴室放水，调温。接着在浴室里面大喊：“子文！水可以了，快来洗澡吧！”
我走到浴室门口，觉得有点尴尬。
他见我呆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说：“快进来啊！”
我没有进去，因为他没有出来。
他更加疑惑。“怎么啦？”
突然，他满脸涨红了，慌忙的从浴缸旁站起身，冲出了浴室，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忘记了！”
“不要紧。不过我没有干的衣服。”
“。。。。。”似乎这个问题也把他难住了。
雨水，淅淅沥沥，窗外的夜幕，朦朦胧胧的，隔了一层水帘。房间里很暖，我和他都洗过了澡，正在吃着他用电话订的晚餐。我们的湿衣服在暖气下还滴着水。我用一件简单的浴袍裹住了身子，他用毛巾围住了下身。房间很大，很宽敞。我坐在这一头，他坐在另一头，我们之间，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像海，此岸与彼岸。
我们都很安静，各自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妈，天在哭吗？”
“不是。天不会哭的，天很坚强，撑起了一个世界。”
“妈，雨水跟泪水一样吗？”
“不一样。雨水是纯净的，泪水却是浑浊的。”
“妈，泪水为什么是浑浊的啊？”
“因为人是浑浊的。”
“妈，为什么人是浑浊的？”
“因为人有感情。”
“妈，什么是感情啊？”
“小文长大的时候，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妈妈，我长大了。可是，你却没有机会再告诉我了。。。。
“子文，子文！”他很温柔的叫着我。
我朦松的睁开眼睛。凌晨2：30。雨停了，被窝很暖，被子很柔软。眼角的泪水，湿濡了枕头。头有点烫，手有点冰，腿有点软。
“我们的衣服烘干了，要回家吗？你家人应该也很担心你了。”
我点了点头。
走到大厦的礼堂中央，我停住脚步了。愕然。
向宝从礼堂的沙发上站了起来“子文，你们。。。。”
在向宝身边的，是郭泽野。冷峻的脸孔，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射出一支锐利的冰凌，狠心的直朝我的心脾。不过，在我早已加上的防护铁甲前，壮烈的，破碎了。
我安然无恙地走上前，离去。
在我踏出玻璃门的那一刻，郭泽野朝我低吼，低贱！
我身边的一切空气霎时凝结住了，连同我的表情。
“你说什么？！”身边的他正想冲上去，被我一手拉住了。
我转过脸对着郭泽野。从他冷凛的瞳仁里面，我看到自己的轻笑。我淡淡地说：“又如何，与你无关。”
我低下头，正要走前一步，郭泽野一把用劲握住我的手腕。惊愕的盯着无动于衷的我。
向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身边的他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服务台的小姐同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看出点什么来。
我静静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郭泽野的手。“劳烦你放手。”
走出大厦，我感到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释放。
也许，纯净的雨水，为我的心，洗刷出了一层坚硬的铁甲。悲伤，被小心的围住，得到了保护，坚固的保护。
天，很坚强，撑起了一个世界。我的心，也很坚强，撑起了我的整个生命。
雨后，不是彩虹，不是阳光，而是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