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红城》褰澜

4、灵感片段2

　　终究还是晚来了一步，大火已经灭了黔阳城。

　　三哥失了亲人，没了父亲羽翼的保护，他也曾不堪一击。他挽起过衣袖给我看左臂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刚开始流浪时的纪念。我总是想知道三哥的存在的意义，他似乎从未为自己活过，他的生命是他父亲拼死夺回来的，他为此苟活。而他一直笑得温暖，他是个好哥哥，他这一生凄苦也算是做了了结。

　　宅子里闹鼠患，我去和阿九商量办法。阿九曰他是文人不懂抓耗子，支我去找小七。小七贪玩，但想不出抓耗子的好办法来。我又去找老四，老四在厨房手起刀落切菜做饭，不理会我。最终我去找十二，她道老鼠已经被抓住了。菜好后阿十端盘上菜，我往碗盘一看，主料全是鼠肉。

　　看阿九醉相是老四一大癖好。

　　黔陽城城牆外邊緣有一道劍疤，深約一指寬度，長約一尺。磐石不會癒合，風化極慢，那道瘡疤還留著當年劃過的棱角，拂過去甚至會割傷皮膚。那是老四最後一戰留下的痕跡，上面似乎仍舊殘留溫紅鮮血，還有當時有人哭泣留下的淚。我那時負責收尸，匆匆望了一眼，看見一個影子站在那裡，突兀得很。

　　“四哥。”阿九靠在廊边颇惊喜地轻声呼唤，老四斜倚院中一树梨花，单手端了青瓷酒碗，眼带笑意。阿九将手中折扇抛向他，看他伸手接了它腕子环转一圈哗啦一声震抖开。“事情完了。九弟把大家叫来，特意为你们捎的果酒。”阿九应声而去。老四呡干佳酿，一把摔碎酒碗，递我碗里面一块薄玉残片。

　　上回与老三一别已过三日，期间老四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在鼓捣些什么。可一切过后我方才知道老四是在拼了命寻找能为老三雪耻的证据，然而全无结果。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无辜者，我不知道对方是何人，我不知道他为何针对我们十二人，我不知道……为何除了尸骨几乎空无一物的老三坟冢被掘得毫无保留。

　　老三在我小时对我说，无论发生甚么，我须要一直记得我一定要是位温婉有礼的姑娘。

　　“十一，你知道吗？”阿九绞着指头，“我的聘礼是四哥给的，足够我们好好活半辈子了。”他拈起我一角发梢纠缠在他指间，眉眼凝笑，低柔了话音却说着毫无理据的昏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想四哥真实想法是让你娶我，而后让你扯我走得越远越好。”

　　（日常）“四弟。”老三唤。“诶。”老四叼着草叶笛躺在树荫下漫不经意答。“四弟过来。”老三又唤。“作甚？”老四边走边答。“后背转向我。”老三做了个「转」的手势。老四莫明其妙地转身，突然屁股被啪地狠抽一掌疼得他差点窜墙而去。老三拍手作清灰样儿，“我叫你偷我的年夜酒。”

　　老三给老四那一掌可是下足了劲儿，几个时辰后老四不得不去找十二问活血膏药了。

　　“三哥。”“嗯？”“不许死。”“四弟你的口才哪去了。”“我说不许就是不许。”“哈哈哈你知道吗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小时候撅嘴撒娇生气的傻样儿，那前儿你天天跟在我后边喊我三爹，三爹啊哈哈哈，哈……”老三抹了把眼角，“你们还是快走吧，狱卒来催了。明日公堂见，相信三哥。”

　　“四哥……别跪啊！！如此大礼九弟我受不住……若是我能上那公堂，我定会还三哥清白！可……”阿九撩起长袖给老四看皮肤上满布的交错鞭痕，“试图帮他的结果就是鞭刑……阿十当场被抽昏，狱卒却不停手，最终十一十二赶来放毒方终将我们救走……现下想必戒备森严，即使有理……也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