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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猎 (二) 天旋地转的 ...

  •   金眸白女一族自远古便流传下来,传说金眸白女的先祖是执掌琉璃宫灯的侍女,一直在琅嬛任职,每夜为天帝掌灯。一天,先祖在掌灯时睡了过去,打翻了琉璃灯,烧毁了天帝的大部分藏书,并且将灾难带来了人间。当时的人间哀鸿遍野,四处都是大火焚烧后的痕迹。天帝大怒,将其贬为凡人,为赎其罪孽,天帝命她子孙世世代代保卫凡人。
      天帝改其名为金眸白女,将琉璃火种种于其内,除了第一位金眸白女没有人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千百年来,金眸白女一族若是女子则继承职责,终身不嫁,不可爱人;若是男子,则为普通人,繁衍后代。
      金眸白女一族没有例外,一定都出生在女娲庙里。族人认为自己是神界和人界的罪人,在育子期间他们会在女娲庙虔诚地忏悔,以赎自身和即将出世孩子的罪孽。
      我便是出生在那个冰冷得没有生气的地方,初生的婴儿本如菩提明镜,纤尘不染。即便如此,本无罪却被判了罪。

      天空万里无云,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就此停住,显露出难得的疏朗天气。雪水开始融化,江河奔腾不息,号泻千里。
      “还钱,你个死骗子,快还钱!”男人的声音粗狂而嘹亮,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说了,一张符一两银子,一旦卖出恕不退货。”另一道极其慵懒的声音不协调地响起。
      人们朝着声源围成一片,哄闹声不绝,一个满是络腮胡的男子慵懒地站在人群中,与世隔绝般的从容。
      我走过去,拉开人群,“这位公子,”
      “你闭嘴!”
      我一愣,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我看着他,刚刚的一脸慵懒已被一脸厌恶取代。
      “啊,是琅嬛姑娘,你真无礼,怎么可以这样和琅嬛姑娘说话。”人群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女人,你走远点。”
      我半晌无语,要说咱俩素不相识,近日无冤,远日无仇的,我何时得罪了这么个极品?
      于是,半个时辰在我和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跨地域的交流中滚滚而过。
      “阁下,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经过无数次鉴定,我认定他绝对是一个失心疯病人,所以对待病人要有耐心一点。
      耐心,耐心。
      “除了我徒弟,女人都不可接近。”
      再次沟通无效,我直接选择无视他,走到“被骗“男子面前。
      “王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人就是一骗子,他说我家有不吉利的东西,用他的符就可以保平安,结果我妻子还是病重了,我说让他还钱,他却偏说他的符是真的,姑娘,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我妻子还在等着您救她。”
      “先带我去看看你家夫人吧。”
      揽帘进入屋内,整个屋内都弥漫着药草的清香,房间不大,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正中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面容憔悴,显然是受病痛折磨所致。
      等走近才发现女子早已昏迷不醒了。
      “看来尊夫人病得不轻。”
      “原来先生还能正常说话,那麻烦你把符拿给我一下好吗?”
      他藐视我一眼,从身上掏出一张符递给我。
      我忍,这家伙总有办法激起我的暴力分子。
      从进房间起,我就觉得不安,这个房间好像有着什么,可是我也说不出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那张符看了很久,忽然将男子推到床前,“快点念咒,快点!”
      “什么?”男子似乎还没从这突然的举动中缓过神来。
      “念咒,快点!”
      男子估计被我严肃的表情震到,竟乖乖念起咒来。随着咒语的念出,那张符缓缓地浮到床上女子的顶上,淡淡的光芒笼罩下来,女子的呼吸似乎也均匀了些。我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询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恩?”继续迷茫中…
      “我说,你发现了什么不详的东西。”这人真难沟通。
      “我没法看到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好像是男人看不到的。”
      “这么说我们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师傅——你在哪?”男子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打断,几乎是一瞬间,男子跑到门外回应道:“清宁,我在这。”
      红衣飘飖,一转瞬间一个袖珍版的女孩就出现在众人眼前,我开始怀疑他们师徒练的不是什么道法,而是瞬间转移。
      那红衣女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好像那天碰到的女孩。难道世界当真如此之小,而我竟如此不巧地在这里碰见了她?
      红衣女子一把抱住男子,“你就这么失踪一个月,让我找死了。”
      “总算有点良心了,以前我失踪没见你这样的。”
      “你把银子都带走了,我不找你怎么要银子?”红衣女子放开男子埋怨道,“好吧,把银子交出来吧。”
      “那也行,总之银子是我,我是银子,你找银子就是找我。”
      我一副了然状,点点头更加确定他不仅是沟通有障碍,还是一个极度自恋的自我安慰狂。
      “阁下能不能先把您刚才的话说完?”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男子转头茫然地看着我。
      我,我,我,我想揍人!
      男子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在战乱中死去女人的怨气凝结而成的。”
      “怎么可能,已经几百年没有发生战争了,不可能有女人的怨气。“女子的丈夫不可置信的大叫道,人群也纷纷应和。
      “我想看看令夫人最近使用过的东西。”
      “是,姑娘,您稍等一下。”男子转身去取梳妆台上的盒子,盒身古质朴素却十分的精致。
      我接过盒子,只听那人道:“内子前几日赶集时碰到一名商贩,从商贩那买到了这个盒子。”
      打开盒子,赫然看到里面只有一把梳子,“这把梳子是?”
      “这也是内子从商贩那里得到的,本来内子只看上这个盒子的,但是商贩说这盒子与木梳本为一对,不可拆分,于是内子就将盒子与梳子一起买了回来。”
      “这盒子与梳子先交与我,待我查清令夫人病因再予定夺。”
      我走出屋子,手中古朴精致的盒子十分地吸引人,“小伞啊,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一个院落门前坐满了老人,其中一个鹤发童颜、白须飘飖的老人看着我微笑道。
      “村长爷爷?”我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盒子放入衣内,“就是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对了,您的病最近好些了吗?”
      “一把老骨头了还让你惦记着,已经好多了。”老人探手拂拂胡须微叹道,脸上红光满面,看上去颇有精神,“小伞是应该像女孩子一样打扮打扮一下了。”
      “对了,小伞,田里的幼苗又重新长出来了。”
      “小伞?看不出来你性格这么恶劣名字倒还不错。”
      什么?!
      性格恶劣?!
      有没有搞错?!
      到底是谁性格有缺陷?
      “这两位是?”
      “承蒙阁下高看,被阁下赞扬真使我荣幸之至!”我磨牙霍霍,眯着眼瞧他,决定开展人生第一次暴力活动。
      “那老人家,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再次被赤裸裸地忽视,他绕过我走到村长面前询问。我痛心疾首,决定痛定思痛,结果,真的痛了…
      我用手捂着心脏处,试图减轻那种抽丝剥茧般的疼痛。
      该死,怎么又疼起来了,这次还改了地方…痛…好痛…
      “恩,小伞出生前啊村里总是不安宁,那时我就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当我赶到女娲庙看到刚出生的小伞,那副天真安宁的模样,想到从此压在她身上的重担就很可怜这孩子,为她取名小伞是希望她能够得到神明的庇佑。”
      “唔…”我弓着身子,手指紧紧抓着心脏处,浑身燥热,血脉不安地涌动着,心脏仿佛是被什么束缚着,我挣扎着,一次又一次,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原来这个名字还有这层意思,”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转头道,“小伞姑…娘!?”
      你这个性格有缺陷的家伙,终于意识到还有我的存在啊。
      “小伞?!小伞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爷爷!小伞!”
      好难受…怎么办…好像就快要死了…
      …
      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
      谁…是谁…
      …
      除了你,已经没人可以帮我了。
      …
      朦胧中,好像有那么一个女子在和我说话,那么悲伤,那么的空远寂寥。
      …
      …
      那也是一个雪天,一样的漫天大雪,一袭火红猎装的女子带着村民进深山寻找猎物。
      此时的她正架着弓箭对准不远处的草堆射出一箭,草堆被锋利的箭镞挑开,带着一抹腥红没入地面。
      草堆中,一只白狐和一只黑狐紧紧相依,黑狐脚上正流着鲜血。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会有着和我一样的经历?
      然而脑海中却一直只有她的声音,她说,雪清。
      …
      梅弄十里香飘尽,雪舞百日路影清…
      …
      雪清,我们一起去人间好不好?
      …
      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你,会不会原谅我…
      …
      天旋地转的世界,我只听见情人间低声的耳语,呢喃,随时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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