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桃梗

4、第 4 章 这一天仗后

　　这一天仗后，整个军营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胖军医正救治伤兵，却见吴邪匆忙跑来，把药箱往肩上一挎就拉着他急急往将军帐里跑。胖军医见他那架势哆嗦了下，心想这可有些不妙，赶紧腆着大肚子跟上。

　　张起灵的伤，一刀砍过左胸。伤口很深，撕裂了胸口的麒麟纹身，皮肉外翻蜷曲，流出来的血将周围灰袍染成一片斑驳的黑色。张起灵就斜躺在榻上，抿紧嘴唇，细细的汗珠挂在额角。
　　胖军医赶紧上前查看，时不时用袖子抹抹汗，喃喃念道：“幸好幸好，偏了偏了。”吴邪从旁拧了热布巾递给他。
　　一旁的瞎子始终一言不发，脸色有些凝重。
　　胖军医从药箱里翻出膏药和纱布给了吴邪，轻声说道：“你去包扎，胖爷我下手没个轻重，待会儿过来端将军的药。”说罢又朝着瞎子一拱手继续道：“将军的伤虽重，但好在没伤着要害，需得好生静养几天”。监军点点头，军医便急急往自己帐里赶着煎药去了。

　　吴邪忙洗了满是血的手巾，跪在张起灵身边开始上药。
　　他仔细地擦去伤口附近凝固的血块，再把创伤膏药缓缓涂抹在伤口上。薄荷味的创伤膏缓解了伤口炙热的灼痛，张起灵睁开眼就看见吴邪一张满是认真的脸。他稍稍抬起双臂，由着吴邪跪直了身子，绕过他的腋下一圈一圈在他胸前裹着纱布。若有若无的呼吸随着动作尽数喷在了他的脸上，透着股异样却也亲切的暧昧。
　　真的，怎么就让他给遇上了呢。

　　吴邪处理好伤口，又找来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用热水帮他抹了把脸，这才放心地去军医那里端药。今日是无心想其他事了，眼下心里乱得不得了。
　　进了军医帐，没见着胖军医，估摸是继续去看伤兵了。倒是看见小狐狸守在火炉前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炉上温着一罐药，散发出阵阵药香。吴邪走上前，摸了摸小狐狸的头示谢，随即用布条裹着罐柄将药端下，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帐外的篝火星星点点地闪着猩红，天边留着一丝肚白。

　　行至帐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了谈话声。虽然微弱，他却听得清晰。
　　“如今情势如此，不出三日，敌军必将倾巢而出。”
　　“朝中援军两日后可抵，到时可内外夹击。”
　　“胜败，于此一战。”
　　他突然没来由地害怕，一阵慌乱袭上心头。

　　他只有站在帐前等着，直到说话声渐停，继而平定心神，掀开帐帘将药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