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之私奔风波》江畔的猫

43、第四十三章 旧事前尘

　　亚瑟绷直脊背，阳光灿烂照亮他的金色头发，冷峻的亚瑟褪去熟悉的孩子气有着难言的魅惑。梅林紧张地等待亚瑟发话，同时对自己站在被告席上还在胡思乱想感到不可思议——每次他和亚瑟针锋相对的时候，就会注意到亚瑟的样子有多漂亮——平时反倒没有这种感觉——一直就是这样，亚瑟越是讨厌的时候越是漂亮得要命！正如他们十五岁那年的初遇，王城喧嚣的街头，明媚春光里那个飞扬跋扈嘻皮笑脸的白甲少年，曾经让他短暂地忘记呼吸。

　　时光的洪流卷走曾经的青葱少年，沉稳威严的王正在慢慢地蜕变，每次看见对亚瑟顶礼膜拜的芸芸众生，他都会在心中暗暗庆幸——幸亏他来得早，所以，他知道亚瑟的本来模样；也幸亏他们早已建立起亲密的关系，他才有资格站在亚瑟身边，了解他作为凡人的一切，陪他哭陪他笑。

　　亚瑟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有一种传言，说你和格妮薇儿一直有相当密切的关系，坦率地说，你们是一对旧情人。”

　　“What？胡说八道！”梅林失声大叫，把亚瑟的美貌抛到脑后，迅速开启防御模式——贝狄威尔百分百是个厉害角色，连这种谣言都造得出来！

　　“不完全是胡说吧。”亚瑟审视着他，表情无法捉摸，“你们之间的事我也印象深刻。似乎有一次，你为了救她挺身而出承认你是巫师，勇敢无畏连火刑都不惧怕。还有，她送花给你，紫色的，你别在领口左边这里。她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你去看她，狱卒听到她的遗言是要你一生一世都不要忘记她，这是情人之间才会提的要求吧？喔，对了，她吻过你！在盖尤斯的屋子里，我替你采解药那次，如果你们之间没有私情的话，她怎么会主动吻你？”

　　“不是这样的！”梅林脸色大变——亚瑟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但是事情的真相并非如它的表相，“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真好用。”亚瑟笑得残忍，眼神中爆发出狩猎的光芒，“传言是这样的：因为你们是旧情人的缘故，而你又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并且占据了我身边最重要的位置，所以你一直在利用这些便利帮助格妮薇儿谋求王后的宝座，从而达到完全彻底控制我的目的。”

　　“放屁！”梅林跳起来，膝盖撞上桌子下沿，痛得他叫出声来，不得不跌坐回去——贝狄威尔的恶毒完全超出想象。

　　亚瑟的脸色波澜不惊，这成功地阻止了梅林接踵而来成串的咒骂，“控制我的计划从你来到卡梅洛就开始实施，你先是在街头挑衅我，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利用一次危机骗取我父王的信任从而成为我的贴身仆人。一旦成为我的贴身仆人，你自然就能事先了解我的全部计划和动向，于是你利用这一点制造出各种危机，让我陷入困境，你再来解救我，从而以最快速度赢得我的信任。问题是，我再信任你，仆人的地位毕竟卑微，而这对你来说显然是不够的，所以你还需要一个帮手来控制我身边的另一个重要位置，这个位置毫无疑问就是未来王后的宝座。你顺理成章选择了格妮薇儿。然后，一方面，你不断向我灌输爱情要超越阶层，要勇于追求真爱，格妮薇儿是我的真爱，是未来王后之类的荒谬言论。另一方面，你长期将我的行动和想法通报给格妮薇儿，从而使她能够有足够恰当的机会接近我，足够投其所好的方式讨好我，有时候你甚至直接创造机会给她。”

　　梅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整只苹果，他再伶牙俐齿，也无法面对如此荒诞的构陷，这真是梅林打从出生以来听过的他妈的最大的笑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被描绘成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大骗子。“你在说，所有这一切，你和格温，都是我安排出来的？我的耳朵还是正常的吗？”

　　“我之所以会落入“爱情”这个陷阱，不正是你一手安排的吗？所有事情的起因，不就是你安排我在她家住宿？”亚瑟顿了顿，凝视着梅林，话语意味深长，“将单身的王子安排在一个单身女子家留宿。”

　　“什么？我哪有安排你在她家住？……”梅林本能地反驳，旋即想起似乎是有过那么一回事，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他忘得干干净净。

　　“梅林，你没有这么健忘，这样重要的里程牌你怎么会忘记？三年前，我匿名参加比武的那一次，”亚瑟专注地盯着梅林的脸，不放过即将到来的每一丝变化。“安排我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几个夜晚，你敢说，你不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你要我给你找地方住，我只认识格温！只有格温会借房子给我！”

　　“卡梅洛有大量高档的宾馆旅舍，单人独间保证不被打扰，比武季节四方来客如云，我混在人流中稍微乔装打扮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亚瑟的反驳沉稳有力，“如果你觉得民舍更安全的话，和其他富裕的选手们一样租一座独栋房屋也并非难事，我给你的经费非常宽裕，我并没有要求你帮我省钱。”

　　梅林无言以答，为什么要借格温的房子？时间久远，好多事他已经忘记，唯一深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格温借房给他时亲切的笑脸。

　　“而且，我吩咐你的是绝对保密，意思是不告知任何人，也许在你看来，格妮薇儿是你的自己人？”

　　“我不记得了，安排在格温家有什么不妥吗？你被刺杀了？”梅林开始赌气了，噢，多么的孩子气！

　　亚瑟十指交叉，收敛心神，他不能心软，一点也不能。

　　“如果你觉得让单身的王子住在一个单身女子家没什么不妥的话，请容许我提醒你，这个单身女子家还只有一张床。”

　　梅林大惊，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啊？你是说你那时候就和格温睡到一起了？我还以为你们还没有……”

　　剩下的话被亚瑟锐利的眼风倒逼回去，梅林认真想了想，“格温家怎么可能只有一张床呢？她爸爸在世的时候睡的一张很大的床，我当时就是把魔法药包放在他枕头下的。格温虽然不常回去，但是家里也有一张她的小床，床头还有雕花我见过，她还有个哥哥！怎么可能全家只有一张床？她们家又不象我家在乡下那么穷。她爸爸是有名的铁匠，赚的可不少，而且，莫嘉娜对仆人可大方了，格温的工钱是全王宫最高的。”提起工钱梅林就来气，他忘掉主题，谴责地瞪着亚瑟。

　　“是呀，”亚瑟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那为什么偏偏在我去住的时候就只有一张床了呢？其它床哪里去了呢？梅林！”

　　这个，梅林真地想不起来，不过他想起了另一桩事，“你不是让我给你扛了个床垫过去吗？”那张床垫差点把他的脊梁压折，由不得他忘记。

　　“叫你扛床垫是第二天的事！” 亚瑟咬牙，因为第一夜睡了那唯一一张“宝贵”的床，他被格妮薇儿痛骂了一顿。
　　亚瑟在心里叹了口气——少年时的他是有多欠骂？被一个女仆骂了一顿就“爱”上她？真TM扯淡！

　　梅林很困惑，“那第一晚你和格温是怎么睡的？”迎上亚瑟铁青的脸色，他迅速转移方向，“不过就算一张床也是够的，格温从来都不在家住的，你知道，那时莫嘉娜夜夜做恶梦，身边必须有人，她最信任格温，所以格温每天晚上都是在王宫守着莫嘉娜……”

　　“我的身边也必须有人，请问那几个晚上你到哪里去了？”

　　“我？” 喔，天，他本来是应该陪着亚瑟伺候他的。“应该是，盖尤斯有事……”

　　这个蹩脚的谎言换来亚瑟的冷笑。“这就是了！本来应该是你陪着我度过那三天，那么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结果却是：本该陪着我的你故意躲开，本该留在王宫陪伴莫嘉娜的格妮薇儿，特地丢下莫嘉娜——当然她对莫嘉娜也找了个什么借口——来和我共处了三天三夜。所以，这就是你的全盘计划：先违背常理安排我住在格妮薇儿家里，再找借口离开，让她留下来陪我，利用我急于取得卡梅洛民众认同的心理，故意义正词严指责我，等我上钩之后——我充其量只不过一时冲动吻了她一次，居然就再也脱不了手——你还唯恐我脱掉鱼饵，又一手炮制出什么‘真爱之吻’来巩固你的战果。”

　　梅林完全晕了头，嚷起来，“你可真能想象！等等，亚瑟，这都是贝狄威尔说的？”

　　亚瑟沉默片刻，“贝狄威尔爵士提醒了我一些事情。”

　　“你相信他的话？”梅林满脸的不可思议，轻蔑就写在他脸上，亚瑟有些被激怒——梅林凭什么如此自大，自己就该百分百只相信他？

　　“事实摆在这里。”亚瑟将视线直落在梅林蓝色的双眸深处，“这么些年来，只要我一对谁动心，你就来对我唱什么真爱长真爱短的陈腔滥调。而今天，我一提出和格妮薇儿分手，一分钟之后，你就冲进来，我相信格尼薇尔的亲哥哥艾利安爵士也不会有你一半愤怒。”他停下来，看着梅林的脸色在红白中交替，怒气在年青法师的脸上聚集，很好！他要的效果就快要达到了。

　　“梅林，你到底是有多想控制我？控制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已经把你当做最亲密的伙伴，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我为了你，违背我父王的命令，与我最重要的臣子和战友们对抗，恢复了魔法师在卡梅洛的权益，你这样处心积虑究竟还想要什么？卡梅洛？阿尔比恩？千里江山，万众臣服？”他凝视身前咫尺因愤怒之火的燃烧而分外美丽的魔法精灵，瞬间神游天外，舔舐着下唇脱口而出， “或者，再加上我？亚瑟潘达根？买一赠一？”

　　Damn it！Fuck!他疯了！他说漏嘴了！他居然会直接问梅林除了江山之外还想不想要他！天啦，他一定是最近撸得太过火了！还是梅林再一次发挥魔力让他心智迷失？

　　他掌控全盘，却在关键时刻又一次TM的搞砸了！

　　亚瑟垂下头，完全失去看着梅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