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188、第36章 凤阳点彩

　　我歪过头看他，眼睛眯了起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那人瞳孔一缩，脚步一转，忽地就转身要逃开去，我立马大吼：“呵！站住，你这小贼！”

　　这人却并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偷我银子的人，我瞅了他半天才恍然过来，连忙拽了拽十一的衣袖道：“快，快，快抓住他，他偷了我银子！”

　　话音未落，黑影一闪，十一已经不见了踪影，然后听到前方一阵肉跌到地上的声音，伴随着杀猪似地吼叫，紧接着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啊！！”

　　听的我一阵心惊，咽了咽口水，十一该不会就这么着草菅人命了吧？

　　赶忙拨开人群走过去，正好看到那个人哆嗦着身体，手臂呈奇异地弯曲状态，一脸惨叫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而十一只是风轻云淡地站那里。

　　我呼了口气，还好十一没宰了他，连忙上前一步问道：“我的银子呢？你藏哪儿了？”

　　那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对我道：“姑娘，我只是偷了你一点银子，你们不用这么狠吧？我这手要是就这么断了，我以后还怎么活咧？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老婆，这一大家子人可都等着我养活呢，就算官府也没这么残忍的。”

　　眼见着周围的人已经指点起来，有说他不对的，也有指责十一太狠的。

　　“.......”我沉默良久，指了指他的手道，“那个，你的手没断，还可以接着的。”

　　其实十一下手看似狠辣，可也只是当时痛痛罢了，过后仍然可以接好的。

　　他一呆，又哭起来：“谁说能接的，这分明骨头都碎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难道小偷就不是人了？小偷就只能这么着被人践踏了？小偷就没有一点尊严了吗？”

　　我满脸黑线地看他，伸手：“不必和我说那么多，我只问你，银子呢？”

　　那人努了努嘴，看了一眼十一，我回头正见十一捏着的那钱袋，立刻欣喜地跑过去，拿着左右看了看，一两不少，偶尔又想了想将它交给十一：“还是你替我保管吧，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给丢了。”

　　然后回头去看那个人，回头，却见哪里还有什么人，早就找不着人影了。

　　“人呢？”

　　十一睨了我一眼：“刚才你过来的时候就跑了。”

　　我瞪他：“那你怎么不阻止？”

　　他看着我一笑：“你要的只是银子，即使我拦下他，最后你还是会放了，说不定还会倒贴几两银子。”

　　我立刻讪然了，也许十一说的没错，我倒是没想过将那人怎么样。

　　扁了扁嘴，然后呼的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哎，还差一个名额咧，还有没有人？还有人要来报名的？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咧！”

　　忽略我们刚才的这场小打闹，人群又挤上了前去，可是那敲锣的人吼了半天，观看热闹的人纵多，指点的人也多，却没有前上前报名的。

　　旁边有一人问道：“怎么没人上前呢？不是说这奖品丰盛的很吗？“

　　一人答道：“嗨，这可是生死不论的事儿，上去的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保不准一个跌下来脑袋就开花了，没点本事谁敢上去呢！”

　　那人又道：“你平常不是也习武吗？怎的不上去露两手？”

　　那人嬉笑回道：“我倒是想上前摘了那头灯送给我老婆，可就我这点功夫估计还没到第二层就被打下来了，这丢脸是小，受了伤可就不划算了。”

　　另一人道：“啧，那可太可惜了。不说那彩头，单说摘下那头灯也是一件吉利事儿，这凤阳城里，哪个女子不盼着有人摘了头灯送给自己的？那可得有多大的风光呢，只可惜这年年有人来参加，却没几个能夺去的。”

　　一人道：“这可就怪了，那么多人却连个灯都夺不到？”

　　“不是夺不到，是最后一层要比别层难多了，这不只是要武艺高强，还得有非凡的文采，还得过人的智慧。你瞧见那布幔底下没？那一圈可上了火油的，待会一开始，就得点燃了，灯上还有谜，你需得猜中了，还有一个连环套着那灯绸，你也得解了那才算是完全夺彩。”

　　“原来这么难，”有人咋舌，“那可非得文武双全的人不可得了......”

　　我在旁边听得有趣，却没想过去参加。只是想跟在旁边看会儿热闹。可待我转过身的时候，却猛然间发现不见了十一的身影，这时却又听到一阵敲锣的鼓鸣：“好咧，最后一个人也满了，放炮剪彩开始咧！”

　　我蓦然呆住，眼睛开始抽搐，为什么我看见十一正衣袂飘飘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个面具，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在一群颜色鲜艳，紧衣箭袖的人中间，他那一身宽大的黑袍，一副文人雅士的打扮，显得很扎眼，只要扫过去，一眼便能看到。

　　“嘿，那个人怎么穿那身就上去？”有人叫道。

　　“这莫不是来搞笑的吧？就那身衣服也能去摘灯？”

　　“这谁家的小子？没懂规矩就上去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说不定今儿有人脑袋得开花。”

　　质疑的声音，或是好奇，或是看好戏，或是幸灾乐祸的声音不一响起，显然他们对于刚刚上去的十一并不看好。

　　可是对于十一的实力我却不会去质疑，哪怕他穿的是轻飘飘的雅服，哪怕他没有一点准备，我还是知道，他可以，完全可以一举夺灯。好歹他还是个散仙，怎么着也不会输给凡人吧。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十一竟然会上去？那种冷淡性子的人竟会突然跑去摘那什么花灯，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难得。也太让人费解了，他是那种好玩的人吗？不，不会......

　　可不管我怎么惊讶，十一的确是站在上面了，而且还站的稳稳当当，脚不沾地似的，雍容闲适的站在那儿了！

　　然后听到礼炮的一声巨响，空中开出一朵火焰，彩带被剪开，扬起碎末五彩纸屑，伴随着震天的一声大吼：“开始！”

　　那群早已准备好的人，就一股脑蜂拥而上，攀上高陡难爬的架子。

　　十一却还是站在原地，只是抬头瞅了眼那高驾台的最顶层，连一步也没有跨出。

　　“这，这人莫不是傻了？”旁人有人道。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哪家的傻小子？”

　　轰然的议论声压来，有许多人开始骂骂咧咧，说十一脑子坏掉的人也大有人在，不过十一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我也有些疑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不管底下的人是如何议论的，那些攀爬的人可是一点没有因此而受影响。
　　每一层的底端都燃起了一个火圈，那火圈却十分巧妙，由着一人在最底层轻轻一点，就嚯地如火龙一般蹿沿直达顶层，整个架台仿若杵在火海里，灼气逼人。

　　可到底美是美了，对于那些摘灯的人来说却不太好受。这些火并不影响早就漆了特殊材料的木架和花灯，只是让勇士们闯关的过程更加艰难了几分。

　　据说在那高架上，有些横台上还给铆了钉子，若你一个眼神不好，手恰好挂在那钉子上，那可就有的受的了，这下还舔了火龙，一不小心就会被“惹火烧身”，更别说还有其他队员还时不时地给你下绊子、来暗脚。所以光是升上去已是极不容易了，还要给那些挂着的花灯重新点燃，没点本事的人还真是不敢上去的。

　　这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诸多人惨叫着从上面给跌了下来，有的手被扎的鲜血淋漓，有的被烧的黑碳似的，有的是被人打了下去，总之在场惨叫不止。下面很快就有人抬来担架将人给运走。还有那围观好事者做庄下注，买谁赢谁输。

　　当然我估计不会有人去下押十一的，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动一动，当然也不会有人就这样把他拉下去了，毕竟比赛有规定旁人不能随意干涉。

　　直到，有人越攀越高，渐渐接近那最顶层了，然后我看见他突然扬过头，冲着我的方向缓缓笑了笑，似有万千言语都化在那如水的星眸中，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台，衣摆一甩，脚步一蹬，就已经飞跃上了第一层。

　　袖袍轻挥，火焰似云似雾地包围着他，将那一身黑衣衬地快要燃起来，尔后头微微一仰，身子半侧，修长的手指一挑，一盏花灯已然握在手中，染着星点的光芒。

　　极其顺利，毫无拖泥带水，一切不过发生眨眼间，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看见他眼角那狭长的笑容。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层层上递，每上进一层，手里必多一盏灯，只多一盏，小小的萦着丝线提在手中。他动作优雅，毫无粗鲁之态，每一次翻跃纵跳都犹如精灵般唯美，衣袂飘飞，似要带起莹莹碎琼乱火。

　　便那样轻鸢掠影地飞跃到最后一层的架台上，脚轻勾住掩花之阶，身子微微斜倚着，极尽风华。他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头轻轻一扬，看向我的方向，继而便是脚步一蹬，身子微仰，回旋而上，只睒眼就来到了最顶层，踏在红绸幔步上，整个人犹如天神下凡，神圣不可亵渎。

　　在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窒息了，随后便是尖叫，一声伴着一声，女子与男子具都疯狂起来，再也没有人看低他的实力，再也没有贬低议论他，取而代之的是那疯狂崇拜的眼神。

　　微微一笑，然后在那盏大灯之上挥毫写下了什么，远远的看不清，只知道他表情甚是从容淡定，不一会儿就已经将其点燃，又从大花灯之中擎出一盏稍小的灯来，那灯或然更精致一些，燃着青碧色的光，上面绣图委委，他将之放在了一边，又在那大灯上解着什么，不一会儿那灯竟然缓缓飘上空中，即使距离那样远，也能让人看到那灯绸上画着的两只巨大的浴火凤凰，头颈相交，栩栩如生，似要活了一般，就这样扑扇着翅膀飞翔而去。

　　他仰头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是身子一转，安然落地。然后微笑着，慢慢朝我走来，将手中的灯递给了我，问：“这个，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