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一路》卿卯

22、Part 18

　　陆一心回到公寓，樊靳泽都依旧没有回来。水池里还堆着来不及清理的脏碗，看着就有些头疼。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驱散了她仅存的睡意，换了身衣服把家里里里外外的到扫了一遍。

　　洗了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都快接近十点了，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西红柿出来，快速的做了一碗番茄盖浇面。刚把筷子拿在手上，门锁咔哒一声就响了。樊靳泽拖着一个箱子出现在门口。

　　“我煮了面。”陆一心自然地冲他招招手道，心里嘀咕着，这时间点还真准。

　　“我来不及了，赶着去公司开会。”樊靳泽把箱子拿进卧室，不一会就换了一身出来。陆一心这才发现，他面容有些憔悴，眼底乌乌的，明显就是没休息好。手上还领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子，随手放在茶几上，说道：“给你买的礼物，来不及送你去上班了，早点出门路上注意安全。”陆一心嗯了一声，还来不及说话，他便摆摆手匆匆出门了。

　　陆一心打开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潮汕特产，心里暖洋洋的。

　　樊靳泽这几天可谓是累的够呛的，广州工厂突然接到市政规划，拆迁提前到明年年初了。而本来打算迁去的新厂址却因为珠江排污治理，不允许再建新厂。如果近期内找不到新厂址，那今年签下的订单都会面临违约问题。这会直接影响到誉中的第二轮融资并购进度。

　　偏偏这时候又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合理地解决方案，樊靳泽当场就翻了脸，直接向分厂负责人下了死命令，一周之内解决不了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新厂址地皮有问题绝对不是突然的，明知道有问题却依旧做了这个方案，这能说明什么。而且，这种重要的决策，怎么可能只做一套方案。

　　樊靳泽心里的火一股股往上窜，他才接手多久，有些人就开始按耐不住了。而且，最让他火大的是，他走了5天，陆一心别说电话了，连一条短信都没有。他不知道的是，陆一心也是刚刚才回来。走到窗户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明明知道她压根就没发过消息，却还是生怕错过什么。自嘲的抽了抽嘴角，望着川流的车辆，点着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资金链，高管，股东，在加上即将年末，还有最难搞的陆一心…想到这些让他抑制不住的烦躁，沉吟半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一心下班去超市买了许多东西，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陆爸给陆一心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过几天就回来了，听陆爸爸愉悦的声音，这两口子玩的都快把她忘了。

　　樊靳泽都快接近十一点才回到家，身上夹杂着一大股烟味。

　　陆一心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吃的津津有味。

　　“今天怎么这么晚。”陆一心支起身体，转过头看着他。

　　樊靳泽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进洗手间洗了个手，说道：“分厂那边出了点问题。”看着堆了一桌的零食，随手拿了一包，继续说道：“还有一些人事调动。”

　　“换人？”陆一心仰着头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想到：他回国的时间并不久，根基也不深，一上台便换高层，这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嗯，放心，我有把握。”樊靳泽吃了几块，突然觉得很饿了。午饭和晚饭都和他们一起叫的盒饭，随便扒了几口，心情烦的也没多大胃口。回到家里看见她坐在那儿，就觉得安心无比，随之就感到食欲大开。

　　陆一心见他居然拿了一包谷脆吃起来，心里撇撇嘴，这老学究居然在吃零食，果然是洋墨水喝的习惯都变了。要记得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樊靳泽转头见她一脸呆呆的表情，感到一丝尴尬，挑挑眉很欠地问她：“怎么，我不能吃？”

　　“我今天买了大混沌和白菜馅儿饺子，想吃哪种。”能，怎么不能了，要知道青龙不压地头蛇，陆一心自知占不了便宜，笑的一脸谄媚，干净认怂。

　　最后，樊靳泽吃了一袋混沌半袋水饺还有点意犹未尽。

　　陆一心笑道：“你一会肯定睡不着。”吃那么多，一定会压床脚！

　　樊靳泽不屑的说道：“这就要睡不着了，你也太小看我了。”这就勉强才七层饱而已。

　　不过樊靳泽果然高估了自己，躺在床上和挺尸一样，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老半天也觉得胃里称的紧。翻身起床准备出去找点水喝，进过客厅却发现陆一心房间的门半合着，台灯照的透亮。

　　“怎么还不睡。”樊靳泽倚在门框上，见她爬在写字台上对着一面化妆镜扒拉自己的眼睛。

　　“你过来看看，我眼睛怎么肿了。”陆一心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樊靳泽刚想嗤她两句小题大做，看到她眼睛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的左眼上眼睑肿的老高，有且红的发亮，遮住了半只眼睛，看上去很滑稽。

　　陆一心见他这反应气的朝他胸口猛捶了他一拳。心里早把他骂了三百遍了。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发现左眼皮又疼又痒，而且还睁不开，用手一摸，这还了得，鼓起来的这是啥，立马瞌睡就醒了，赶紧爬起来开灯趴在桌上一看，眼睛肿的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错了，公主大人。让我看看。”樊靳泽刚忙举手投降，怕真把她惹恼了。

　　他掀开她的上眼睑，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痒痒的，红晕弥漫上了脖颈，心跳漏了一拍，正想退开，他已经站在一旁了。

　　陆一心红着脸紧张兮兮的问他咋回事。

　　没一会，樊靳泽好不容易绷住的脸龟裂开来，大笑着说道：“针眼！哈哈哈哈，陆一心你居然长针眼了，看了啥不该看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偷看本大少洗澡来着。”

　　针眼就是麦粒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眼睑毛囊发炎了，要么吃点抗生素等着它消下去，要么就划个口子把脓包挤出来。不过，一般小孩长这个。

　　陆一心气的去掐他的脸，可被他一下就躲得老远，樊靳泽你个渣，诅咒你明天两只眼睛都长针眼，你全家都长针眼。

　　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咋办！”虽然陆一心在电台工作，不需要露脸，可是顶着这半只眼睛去还不会被笑死才怪。

　　樊靳泽努力屏住笑意，拍拍她让她赶紧的换身衣服去医院，话还没说完就又破功了。
　　樊靳泽你大爷！

　　待他们俩火急火燎的杀进急诊科，陆一心直接就让大夫给她切开化脓。结果却拿了一瓶眼药一盒抗生素就回去了。大夫说浓点不明还未发展到成熟期，不能切开排脓，眼皮都不撩一下的让她可以回去了。

　　也就是说近来一段时间，陆一心要天天顶着这副鬼样子，樊靳泽当场就很不厚道的又笑场了，气的陆一心一出门就冲他小腿肚子踹了一脚以泄私愤。

　　他们俩折腾回家已近接近凌晨四点了，一回到家里都觉得累的够呛，樊靳泽给她烧了壶水督着她把药吃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陆一心拍拍他企图把他叫醒让他床上去睡，结果他翻个身完全没反应，见他眼底乌青一片，眉头依旧紧锁，心里淡淡的划过一丝心疼，不再忍心叫他了。从他屋里抱了床棉被给他盖个严实，这货要是倒下了，放眼公元5米之内，麻烦的还不只有她。

　　这下换她睡不着了，从昨天回来，骆恒就跟消失了似得，完全没有半点音信了，陆一心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想着便觉得松了口气，又有点淡淡的失落。划开手机，找到那串号码，默默念了一边，便点开了右边加号。

　　不过陆一心可比樊靳泽命好，她这觉睡醒得都快十一点了，樊靳泽都结束两个电话会议了。
　　草草收拾了下，顶着镜子看自己肿的滴血的左眼，偏偏墨镜又没带过来，真是祸不单行。算了，就当是以前耻笑别人的报应好了。

　　陆一心绕道跑去买了一个驴肉火烧便往台里奔。

　　果然，一进局里就迎来前所未有的关心和笑脸。如果不是想着才翘了一天班，陆一心真的就不想来了。不就长个麦粒肿，至于吗！又不是脸上长痔疮了，要不要老盯着看个没完。

　　不过没多久，陆一心就真心后悔今天来上班这个壮举了。刚路过茶水间就听见里面嘀咕的笑声。本来没审在意，却不小心听见了她的名字，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好啊，敢情她成女主角了。

　　“看她那样儿，真是笑死我了。”

　　“活该，谁知道她这两天看啥见不得人的去了。”

　　“光看能成吗？那是…做！”

　　“诶，你说李台床上厉害还是胡台那个万年僵尸脸？”

　　“呵，这还用猜，看她那样，肯定是胡台了。”

　　“就不知道那老怪物是不是床上也穿着白衬衫。”

　　“哈哈哈…”

　　……

　　陆一心站在门口听完，也不觉得有多生气。传媒传媒，本来就是谣言乱飞的地方，上一秒发生的事，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捅出来，在下一秒就已经有几十种版本乱飞了。在这呆了近两年时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这两个是刚转正的实习生，转过身就看见陆一心似笑非笑的脸，吓得脸都白了，叫了声陆姐，战战兢兢地就出去了。

　　“噢，对了，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建议给胡台带到，衬衫颜色也得换换，实习生都看腻歪了。”陆一心倚着门，淡笑着微嘲地说道。陆一心不爱打嘴仗，第一是自己嘴笨，第二便是心软不想给别人难堪。不过，有时候该硬气还是得硬气，不然人人都逮着软的捏。

　　胡台名叫胡震，很有威望的前辈，新闻组泰斗级别，就是为人比较刻板，不苟言笑，常年白衬衫，听别人讲，就没见过他穿白衬衫以外的衣服。

　　陆一心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胡台给她请的假，这么震惊的消息，让她有点吃不消。

　　骆恒，心里默念了一便，那张俊气的面庞和记忆中那双含笑的眼相叠，怅然若失。